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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善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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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緊皺,往入口處而去。

遙遙便發現,入口處的爭鬥最為激烈。

這裏通往上一層,人人都要經過這裏。以如今廝殺不斷的場面,只要與人相逢,必然就要爭鬥。

“亂得毫無章法。”

淩勝劍指一並,體內白金劍蓮就即化出一道劍氣,通過經脈,來到手上,離體而去,與庚金大道相合,化作庚金劍氣。

庚金劍氣呼嘯而出,劃破長空。

天空被劍氣一劃為二。

有三位仙者沒能避過劍氣,從天上墜落下來。

眾人俱是停手,露出驚駭之色。

誰人如此厲害?誰人如此張狂?

這裏眾多仙者,他竟一劍誅殺三人,威懾眾人?

“那是……庚金劍氣?”

一人遲疑出聲。

其餘人俱是沈默,這天地之間的劍仙並不多,而劍仙當中,能夠懷有庚金劍氣的,當世也就一人。

劍魔淩勝。

天地之間,唯有他的劍氣最為純正,聚斂西方庚金殺伐之氣,化生庚金劍氣。也只有這位兇名在外的劍魔,才能一劍誅殺三位仙人,震懾諸多仙者。

那人倏忽而至,足下生蓮,來到入口百餘丈處。

隨後,他便一步一步走向塔層入口。

適才眾人都爭先恐後地湧向入口,不惜爭鬥,但此時俱都停手,靜靜看著那人往塔層入口走去,沒有誰敢出言呵斥,更沒有任何人敢出手阻止。

淩勝一身銀色仙衣,負手踏空,緩緩走向入口。

他一步邁入,到了上一層。

而這一層依然陷入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開始動手,隨後這裏又自陷入爭鬥當中。

無數仙人爭鬥,仿佛天崩地裂。

而上一層,淩勝沒有停留,並未再去尋找寶物,更沒有參與爭鬥,他一步踏出,登臨塔層入口。

這一層比之下面那層,更為紛亂。

當淩勝再上一層,便發覺亂象更為明顯。

因為入口愈發少了,而先行登塔的都已聚在上方,因此後來之人要想登臨上層,便要爭鬥。而上層的爭鬥,實則更為激烈。

☆、四百三十一章 此行只為來投奔

登天臺,第十層。

“淩勝小子未免太慢,現在都還沒到。”黑猴說道:“也不知他在做些什麽,這可不符合他一貫作風,以他平日的性子,只怕來得比我們還快才對。”

青蛙說道:“登天臺中,他應當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這倒也是,只要當心一些,便即無事了。”

猴子與青蛙入登天臺,初始也是分開了,後來這一位山神,一位妖祖,接連登臺,極為快速,終於在第七層相遇。

待到第九層,有許多地仙都止步於此,其中不乏地仙老祖。

而對於猴子與青蛙來講,這並非什麽難以跨越的壁障。

於是它們順理成章來了第十層。

因為第九層阻住了許多地仙,因此這第十層只有極少數地仙,且都是地仙老祖。

黑猴搖頭道:“也不知古庭秋那廝到了哪裏,要是到了第十三層,那麽大家都不用鬥了。”

“第九層以上,便寸步難行。不僅是第九層到第十層之間難以跨越,連第十一層,十二層都是如此,至於上方的最後一層,自是不必多說。”青蛙說道:“沒這般快的,估計他到了第十一層,但是要突破第十二層,以及第十三層,可是不簡單。從登天臺現世開始,便不僅只有第九層,那些個存世無數年的仙靈,只怕都突破了第九層,到了這上方。”

黑猴聞言,立時露出凝重之色,道:“這倒也是,你我還須當心一些,這第十層也未必就沒有仙靈潛伏。”

所謂仙靈,便是歷代地仙散仙,妖仙煉體之士隕落於此之後的魂魄,這些怨靈被登天臺收聚起來,經過無數年,變成一種類似怨靈鬼物的強大靈物。

白浪妖龍王,約莫就是在這登天臺上被仙靈所傷。

天數使然,盡管白浪從仙靈手裏活下命來,可終究還是因為被仙靈所傷,而在淩勝手下丟失了性命。

“話是這般說,但早些來總是好的。”青蛙沈聲道:“淩勝登塔行進的速度,確實有些慢了。”

黑猴沈吟片刻,自忖道:“也許他只是借登天臺歷練,而並非要登上臺頂。”

轟!

忽有一座大山壓下。

那是一位地仙老祖的手段,只見這位老祖面色冷厲,眉宇間英氣迫人,約莫是一位正氣淩人之輩,看見兩個妖類,於是便動了殺念。

他凝出大山,一舉壓下。

“還當猴爺是前些年那般不堪?”

黑猴嘿然冷笑,道:“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猴爺我從雲玄門至今,也不知過了多少個三日,還真以為猴爺連地仙巔峰也鬥不過?就是在雲玄門時,地仙巔峰圓滿的太上長老也難以把猴爺拿下,何況今日?”

這猴子露出冰寒笑意,毛臉的笑容使人不寒而栗。

它昂然咆哮,身子瞬息漲大。

只見一尊兇猿立在天地之間。

這兇猿通體黑毛,頂生白發,雙耳垂肩,又有雙臂過膝。它一雙金瞳,熱烈如火,炙熱如炎。

這兇猿雙手向上一撐,就撐住了那座大山。

“碎!”

兇猿暴吼一聲,那大山驟然崩解,碎石滾落,這第十層的天地乾坤都渾濁不堪,難以視物。

青蛙見它一舉崩碎地仙老祖凝煉出來的山峰,便知這猴子比在南疆出手之時更為厲害三分,心中暗道:“這猴子來了東海之後,便沒有出手,莫非這段時日以來,它悄悄修成了仙神?若是如此,以這猴子的本領,除卻真仙道祖以外,想必只有極少數人才制得住它。”

“好孽畜!”那地仙老祖怒喝一聲,手上一翻,就是一把拂塵,往下一掃,仿佛掃清天地妖氛。

黑猴冷笑道:“看來你也是個閉關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大約只是因為登天臺才出關,不知猴爺在雲玄門的壯舉,也不知猴爺的身份來歷。這就來對付猴爺,不知死活!”

地仙老祖大怒,喝道:“區區妖物,也敢大放狂言?縱然你是妖仙,也必要在今日受死!”

話音一落,那拂塵就往黑猴身上掃來。

猴子伸手抓住那拂塵前端,就覺手上刺痛,忙放了開去,身子一閃,避過了那拂塵。猴子低頭看去,只見掌心鮮血淋漓,雖然它乃是神軀,體魄驚人,此時傷口已經愈合,但是血液還在。

猴子暗道:“這拂塵還真是厲害,居然傷了猴爺,看來還是莫要大意來的好。”

這猴子心中這般想著,立即便用神通反擊。

咻!

青蛙張口,舌尖上吐出一柄利劍,乃是飛劍。

這飛劍倏忽劃過。

地仙老祖正與黑猴爭鬥,他確實閉關多年,幾近百年之久,自然不知近幾十年才開始修行的淩勝是誰,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便是五千年前的山神。這位地仙老祖心中鬥得暗自驚駭,對這猴子的手段感到吃驚,暗想一個妖猴都如此厲害,這是怎麽回事?

想法還未落下,就有一道飛劍襲來。

地仙老祖只覺心中冰寒,忙避了過去,但仍是被飛劍斬去半截小臂,暗自驚駭,才發覺那青蛙也是一位妖祖。他畢竟是地仙老祖,此行也並不是來降妖伏魔,與妖魔鬥個生死的,他是來登天臺上,主要是尋求晉入真仙的機緣,豈能殞身於此?

待得成了真仙,再來對付這兩個妖物。

這般想著,他連忙退去。

但猴子緊追不退,一追一逃,就來到了通往第十一層的入口。

從第九層開始,入口便難以通過,這第十一層的入口,便是地仙老祖也未必容易過去。更何況,那些個仙靈大多聚集於此,且開始成群結隊,棘手無比。

猴子也不擔心這地仙老祖有本領通往第十一層。

“他娘的,一個地仙老祖,且還活了數百年,想必存活不少罷?就是不說其他,單是這一身活了數百年,修成老祖級數的軀體,就是滋補無比,且帶有地仙氣息,若是放到南疆去餵養那些個顯玄巔峰圓滿的半仙妖君,估計也能養出一二個妖仙罷?”

黑猴心裏這般想著,頗為激動,直直追了過去。

猴子神通接連打出。

那位地仙老祖本也不至於如此狼狽,可是還有青蛙的飛劍掣肘,就讓他顯得頗為措手不及。他不斷接下猴子打出的神通,已經極為疲憊。

畢竟這猴子徹底踏入仙神行列,比起在雲玄門時更厲害許多,在雲玄門時它就不懼地仙老祖,此時自身入了仙神行列,自然更為厲害。這猴子看著前方的地仙老祖,心中頗為興奮,緊追不舍。

那地仙老祖疲於奔命,心中暗悔自己多事,居然招惹了這麽個猴子。忽然,前方似乎有道人影,這位老祖心中暗喜,高呼道:“前方的道兄,快來助我斬妖除魔。”

這位地仙老祖也著實是被黑猴逼得沒有辦法,才想著尋求助力。一時之間,他也忘了,這登天臺上,人人都是對手,只要見面相逢就有爭鬥,如何會有相幫?

“還有幫手?”

猴子也不懼人,聽到還有幫手,也沒看清是誰,原本打向那地仙老祖的神通,就有兩道奔向了正前方那道身影。

青蛙追在身後,忽然覺得那人影有些眼熟,心中頓時一寒。

那身影一身淡色衣衫,腰帶紫黃玉佩,足下踏雲靴,負手而立,神態溫和。他立身於第十一層的入口之下,在他身旁,有無數消散的魂靈之氣,大約是他斬盡了仙靈所致。

黑猴神通朝他背上打來。

這人也不惱怒,淡淡笑了聲,轉過身來,隨手一拍,就把那兩記神通掃了開去。

適才那位地仙老祖繞過他,奔向了遠方,口中還喊道:“這兩個妖物好生兇狂,道兄速逃。”

這人神色平靜,並沒有離開,他看著那猴子追得近來,露出淡然笑意。

猴子離得近了,才發覺此人五官端正,面如冠玉,氣度溫和。最重要的一點是,這猴子認得他。

古庭秋!

黑猴倒吸口氣,暗罵道:“這家夥怎麽還逗留在這第十層?以他的本領,登到第十一層,十二層都未必不能。”

那地仙老祖逃得遠了,猴子也沒有心思去追,立在原處,遙遙望著古庭秋。

青蛙隨後趕來,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古庭秋背負雙手,背上有一柄仙劍,笑意溫和如水。

猴子心中思緒百轉,思忖道:“這廝本領極高,我和青蛙聯手都未必勝得過他,只怕還要被他所殺,只有等淩勝來了,我三者聯手,才不懼他古庭秋。至於現在,我還是想想怎麽拖一拖才好,古庭秋這家夥與淩勝,好像沒有多大交情,也不算太過友好罷?”

“那麽……”

猴子忽然朝著古庭秋撲了上去。

青蛙還道這猴子是要對古庭秋出手,暗道一聲太過魯莽,也只得禦使飛劍相助。

哪知那猴子一躍之下,居然抱住了古庭秋大腿,嗷嗷叫道:“我終於見到你了,天啊,我居然能夠有緣見你一面,簡直太難得了,太不易了。你不知道哇,猴爺我來登天臺並不是要去第十三層當真仙,唯一的想法就是來投奔你的。”

古庭秋微微一怔。

青蛙閉上了雙眼,極是頭痛。

☆、四百三十二章 昔日舊事,誰人知曉?

“淩勝那小子忒沒人性,不把猴子當人看,總是使喚來使喚去,好歹我也是個山神,可他從不尊重。”

“都說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豬差,幹得比牛多,這些都是最讓人心酸落淚的事情。可猴爺我在淩勝手下,那是沒睡過一場好覺,更別說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了。至於吃,淩勝那家夥自己辟谷不食之後,就從來不給猴爺開夥食,我他娘的都幾十年沒吃過好東西,說來簡直一把鼻涕一把淚。”

猴子越說越起勁,說得淚流滿面,最後抹了一把眼淚鼻涕,悄悄在古庭秋褲腳上擦了擦,又哭道:“你是不知道哇,猴爺在他那裏待遇差得簡直天下少有,那幹的活計何止比牛多?就是牛妖牛仙幹的活都沒我多。”

“他想要有些甚麽動作,全是猴爺給他出的主意。”

“去個甚麽地方,猴爺還得給他講述這地方典故,諸般詳解,註意事項,待到最後,居然還要探路。”

“他打架殺人,猴爺給他頂包。”

“他去打仙宗,猴爺給他開山裂陣。”

“他手底下好多個姑娘,也沒見他分個給猴爺我。”

猴子說到最後,悲從心來,嚎啕大哭,也不知道是在演戲,還是真正為自家悲慘遭遇感到悲哀。

若是假的,它這演技功底,也未免太過深厚了罷?

古庭秋良久無言。

青蛙把那飛劍收了回來,幾乎沒臉去看,剛長出來的頭顱恨不得縮進身子裏。跟這麽個猴子同行,簡直丟臉至極。

“你個死猴子身為山神,本來就不是人,怎麽去過人的日子?再者說,以你的神軀,還用睡覺?淩勝辟谷不食,難道你就沒有辟谷的功夫?前幾日還在南疆吃猴腦吃得津津有味,這一轉眼就幾十年沒吃過東西?分個姑娘給你,你敢要麽?你個猴子也不是人,能要個姑娘麽?”便是這素來穩重的青蛙,在心裏也不禁把猴子罵了個千八百遍。

但是那猴子的功勞,青蛙卻並未否認。

除卻這猴子誇張不實的一些話,它對於淩勝的幫助,這麽些年的功勞,著實不小。

只是這猴子此時的模樣,簡直丟人至極。

黑猴抱住古庭秋的大腿,嚎啕大哭不止,抽噎道:“猴爺我在他那裏過的,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猴爺早聽說古庭秋乃是當代第一人,溫和大氣,富有憐愛之意,早就有心投奔,只是礙於淩勝兇威,從來敢怒不敢言。這回淩勝不在,我終於見到你了,請不要嫌棄,就讓我投奔你罷,順便把我帶到第十三層登天臺頂,你要是比較忙,猴爺便勉為其難,代你成就真仙了好不好?”

青蛙想起這猴子當年叱咤風雲,天地獨尊時的威風,當年它占據山頭,獨霸一方,威風八面,座下妖仙眾多。縱然今日本領不如當年,可你畢竟是天地孕生的山神,畢竟曾是天地之間的一方霸主,怎就沒有半點操守?

古庭秋無言良久,看著黑猴,終是莞爾失笑。

黑猴聽到笑音,暗道不好,難道猴爺如此精湛的技巧都被他識破了?以猴爺如此悲慘至極的遭遇,應當讓他悲傷得稀裏嘩啦才是,怎麽倒還笑了出來?

猴子緩緩擡起頭,就見古庭秋面上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黑猴心裏一突。

“山神大人昔日稱霸一方,傲嘯山林,統領天地山脈,今日居然活得這般苦痛,委實教人心痛。”古庭秋淡淡笑道:“以您的本領,古庭秋可不敢收下,畢竟廟小供不起大神。”

“沒事沒事。”猴子忙道:“我身子可以變大也可以變小,再小的廟也能鉆進去。”

古庭秋頓時露出愕然之色。

青蛙心中罵道:“這猴子是扮上癮了罷?這都被人看穿了伎倆,還繼續裝傻?”

猴子哭得淒慘,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上了古庭秋褲腳。

古庭秋微微搖頭,不禁失笑。他法力一震,渾身塵埃不染,褲腳上的穢物盡數消無。

“山神大人盡管放心,我可不敢對您出手。”古庭秋低著頭,看著那猴子,笑著說道:“至於淩勝,如能相逢,自當鬥上一場,如若不然,何以驗證我太白劍宗的太白劍典與劍氣通玄篇孰高孰低?”

太白劍宗的太白劍典與劍氣通玄篇,乍一聽去,仿佛是說太白劍宗的太白劍典,與劍氣通玄篇。但猴子是何等狡詐的貨色,一聽便知,這古庭秋把劍氣通玄篇也歸納入了太白劍宗的典籍之內。

太白劍宗,太白劍典及劍氣通玄篇。青蛙眼中漸漸露出異色,古庭秋這分明把劍氣通玄篇歸納入了太白劍宗之內。

“當年李太白被逐,勾銷太白劍宗名冊上的名字,後來他修成真仙道祖,潛回宗門,又在名冊上添了一筆。”青蛙暗嘆道:“李太白自幼便在太白劍宗成長,盡管受逐,依然放不下太白劍宗。”

似李太白那等古來少有的修道奇才,自然不乏桀驁之氣,就如眼前的古庭秋,看似溫和,實則也暗藏鋒芒。這等人物心中自然不免傲氣,但他被逐出宗門,依然在修成真仙之後,返回宗門,在名冊上添回那一筆。

可見宗門在他心中的分量,委實極重。

“李太白心懷太白劍宗,無法放下,這劍氣通玄篇傾盡他半生心血,如今歸入太白劍宗,想來他也欣慰。”青蛙暗自嘆道:“可惜太白劍宗對他……”

李太白昔日的這位真仙侍者,悠悠嘆息了聲。

古庭秋神色溫和,眼神平靜,看著青蛙,說道:“自從他叛宗而去,本門便不再認他。即便名冊之上再度添了一筆,本門歷代掌教也未將之抹去,可是本門上下,數千年來,依然無人承認他為本門先輩。”

青蛙冷笑道:“是叛宗而去,還是逐出宗門,誰又知曉?”

“正因不知,因此我對於此事不抱任何看法。”古庭秋微微背負雙手,清風吹來,拂動衣擺,只聽他道:“既然李太白出自於本門,修行的也是本門太白劍典,自然便是本門先輩,即便他在名冊之上不曾記過,可畢竟是本門弟子。只要他未有傷及本門,那他就是我太白劍宗之人。”

青蛙默然片刻,說道:“你這般想,但太白劍宗可不是如此想法。”

“宗門如何想法,自是另一回事。”古庭秋淡淡道:“可這是我的想法。”

“我倒不曾想過,歷經五千年,太白劍宗會再度出現一位認同李太白的太白劍宗弟子。”青蛙深深看他一眼,說道:“且還是堪比昔日李太白的一位曠世之才。”

古庭秋淡然說道:“前輩過獎了。”

青蛙說道:“興許是你過謙了。”

猴子聽得甚是別扭,一張毛臉扭曲了兩下,扮個鬼臉,大煞風景地說道:“一個前輩過獎,一個後輩過謙,嘿,說得跟什麽似得。話說猴爺跟你說,既然太白劍宗不認李太白,也就不要認劍氣通玄篇,畢竟那李太白最後還在名冊上留了一筆,可劍氣通玄篇從來不曾上過你太白劍宗的典籍名冊。”

這猴子渾然忘了自己先前那般嘴臉,對青蛙與古庭秋互相吹捧大加貶低,最終扯到了劍氣通玄篇上面。

青蛙也不禁沈默,猴子說得正是。李太白的名字,如今還在太白劍宗名冊之上,太白劍宗尚且沒有認他。而劍氣通玄篇乃是李太白脫離太白劍宗之後所著,不曾記上太白劍宗的典籍名冊,若太白劍宗要把它歸納於宗門,也太過牽強了些。

只是李太白出身於太白劍宗,修行的是太白劍典,著作出來的劍氣通玄篇與太白劍典實則同出一脈,極具太白劍宗的特色,實則說來,劍氣通玄篇走的便是太白劍宗的路數。

要說不是太白劍宗的功法,卻也……

青蛙苦笑一聲。

“劍氣通玄篇五千年來,確實沒有記入太白劍宗典籍名冊。”古庭秋說道:“那劍氣通玄篇的初篇石碑,立於九宗,我太白劍宗也有一碑。此功法確實玄妙異常,不亞於太白劍典,但歷代掌教長老仍然沒有將之劃入本門功法之內。”

縱然李太白成了真仙道祖,也須悄然回宗,去名冊添上一筆,而沒有那一代人所想的風光歸返。誰也想不到,這一筆添後,太白劍宗仍不認他。

劍氣通玄篇不亞於太白劍典,便是天底下最為絕頂的仙法之一,可太白劍宗仍然沒有將之劃入本門功法之內。

天下第一劍宗,歷代之人,竟如此桀驁。

青蛙沈默不語。

“前些年,我初成顯玄,便去觀此碑。那時,淩勝大約還未修成劍氣通玄篇。”古庭秋微微笑道:“觀過此碑,我便請掌教真人將此功法納入本門,然而掌教斥我荒謬。當時年少氣盛,那夜便已把劍氣通玄篇的名字,刻上了典籍石刻,與太白劍典同列。”

“盡管本門依然沒有承認這本功法。”

“但是我認下了。”

古庭秋淡然而笑。

黑猴聞言大怒。

☆、四百三十三章 劍風

劍氣通玄篇居然給古庭秋這廝悄悄刻上了太白劍宗的石刻。

黑猴立時大怒,心想這等事情如何能忍,立即罵道:“你家猴爺的,這功法不僅是李太白著作,我兄長馬師皇也參與其中,你憑什麽把劍氣通玄篇列入太白劍宗?”

猴子心想,反正你小子說了不會對我動手,猴爺我不罵白不罵。

青蛙嘆道:“你與李太白,確實太過相似。”

古庭秋笑道:“許是同出一門,同修一法的緣故罷。”

李太白回宗,悄然添了一筆。古庭秋亦是在典籍石刻上添了一筆。

兩人都不甚註重宗門的看法及想法,卻又對宗門萬分敬重。

太白劍宗不認李太白,也不認劍氣通玄篇。

但古庭秋認下了這位先輩,也認下了那堪比太白劍典的劍氣通玄篇。

“你把劍氣通玄篇記入名冊,而各宗石碑僅有初篇。”青蛙擡頭說道:“第二篇就在淩勝手裏,你是要把劍氣化蓮篇收回去?”

“本門依然沒有承認劍氣通玄篇,自然無須追回。”古庭秋沈聲說道:“這只是我自身想法。”

“李太白出身太白劍宗,修行的也是本門鎮派劍典,如今他著作的劍氣通玄篇,盡是本門路數,自當記入本門典籍之內。但這僅僅是我自身所想。”

“既然本門不願承認劍氣通玄篇,那這功法歸返宗門也難有如同太白劍典一樣的重視,如此便不要讓這一篇功法歸來之後,卻束之高閣,如若明珠蒙塵。流在外界,落在如淩勝這樣的人手裏,未必不好。”

“正是因此,我在那石刻上面記下失傳二字。”

古庭秋輕聲嘆道:“我只是要讓本宗門人及後人知曉,我太白劍宗,還有一部堪比太白劍典的絕頂功法。”

青蛙沈默良久,說道:“你太白劍宗,古來便是如此驕傲。”

古庭秋緩緩道:“正是如此,才得以雄立天地之間。”

猴子心中罵道:“連堪比其鎮派劍典的劍氣通玄篇都拒之門外,就算取回宗門也將束之高閣,不作重視,這樣的處事手段,何止是驕傲?這簡直是……你家大爺!”

“太白劍宗的劍氣通玄篇,若這句話從其他人,甚至是你太白劍宗掌教口中說出來,落在我耳中,也只是笑話。”青蛙擡著頭,看著古庭秋,沈聲道:“但是從你口中說來……”

它的話只說一半,但古庭秋已經明白。

因為他認可李太白,認可劍氣通玄篇,因此這句話在他口中說來,昔日李太白的真仙侍者便承認屬實。若是從其餘人口中說出來,這便是天大的笑話。

“這又何必呢?”

古庭秋搖了搖頭。

青蛙說道:“一口氣罷了。”

古庭秋立時沈默。

良久。

他擡頭看了看通往第十一層的入口,說道:“淩勝還沒到,我便該先走一步了。”

黑猴心道不好,暗想以古庭秋的本事,要是一心登臺,豈非要走在前頭,那塔頂造化,勢必要落入古庭秋手裏。猴子頓時咳咳兩聲,說道:“淩勝沒到,便等一等罷。”

古庭秋說道:“適才已經有二十餘位地仙突破第九層,入了第十層,也有五位地仙老祖,從其餘入口,進入了第十一層。”

“什麽?”黑猴頓時一愕,心道:“怎麽這般快,才幾句話的功夫,居然就已有人從其餘入口登上了第十一層?”

猴子心中又暗道不好,對著古庭秋說道:“那咱們快走罷。”

就這麽一句話,猴子便把自己拉在了與古庭秋同一條線上。

嘿嘿,猴爺都這麽說話了,古庭秋這小子難道還好意思拒絕不成?

古庭秋自然也看出了這猴子的一點小心思,心下頗為莞爾,點了點頭,把手一卷,就即沖上了入口。

第十層通往第十一層的入口極為艱難,地仙老祖都要止步,摸清規律才得前行。

但古庭秋無須如此。

太白劍宗從不講規矩。

古庭秋自然也不講規矩。

黑猴原本見古庭秋如此溫和,應當會較為平和地摸清規律,循序漸進。哪知古庭秋伸手一指,背後仙劍立時出鞘。

那寶劍在前,一路刺破阻礙。

萬般阻礙,一劍破盡。

猴子倒吸口氣,這個古庭秋看似溫和,實則手段比之於淩勝那小子的兇戾,也未必遜色了。

倒是青蛙顯得平靜,它跟隨在李太白身旁,深知太白劍宗的秉性,這樣的宗門斷然不會教出什麽庸碌弟子。再者說,眼前這位,可是罔顧掌教法令,將劍氣通玄篇刻上石碑的人物。

當代首徒,年輕一輩第一人。

一位與李太白無比相似的奇傑。

他的手段,自是不乏冷厲鋒芒。

古庭秋神色依然溫和如水,仿佛不會變化,他以仙劍開道,瞬息刺破千道阻礙,踏上第十一層。

原本下面九層的仙靈都因十三層盡數開啟,而紛紛登臺,布滿了十層,十一層,十二層,以及那第十三層。

可是第十層的仙靈已經被古庭秋以及其餘地仙老祖殺絕了。

而這第十一層,處處都是仙靈。

有位蟒龍一般的仙靈,仰天咆哮,張口便要吞天納地,朝著古庭秋噬來。

有個壯漢一般的仙靈,持一大斧,把天穹劈作兩半,朝著古庭秋斬下。

有位道人模樣的仙靈,召出十餘記道術,盡數打向古庭秋。

眾多仙靈,紛然而至。

這等場景,就是地仙老祖也難招架,難怪白浪妖龍王險些隕落於此。

黑猴心中倒吸涼氣,暗自忖道:“這些仙靈竟如此厲害,白浪能夠從登天臺這些仙靈手下逃生,倒也算本事了。”

才這般想著,那些仙靈就已到了近前。

黑猴與青蛙對視一眼,就要出手。

然而,古庭秋微微伸手,那仙劍就落在了手上。

他微微揮劍。

動作平緩。

有風起。

乃是劍風。

劍風掃蕩千裏,仙靈盡數死絕。

黑猴與青蛙驚愕萬分。

只是古庭秋臉上漸漸變得凝重,他望著天上,仿佛看破了登天臺之頂。

轟!

有一只巨手,通體青灰,如若雲霧匯聚而成,遮天蔽日。

這手掌從登臺天之外,探入了登天臺第一十三層之頂,擒向長生道人。

☆、四百三十四章 老祖神威

那大手呈青灰之色,巨大無邊,從外界而來,打破登天臺,擒向頂層的長生道人。

能夠打破登天臺的人物,古往今來,怕也沒有幾人。

當世之中,能有這等本領的,在世人眼中就僅有一位煉魂老祖。

這位天地之間的第一真仙,被尊為無上道祖的煉魂宗創派祖師,對於長生道人,從來懷有覬覦之心,不惜耗費許多功夫去施展秘術,經千百萬裏之遙,透仙宗大陣,擒拿長生道人。

只是途中無端出錯,以至於長生道人沒有落在煉魂老祖手中,不知何故,反而落在了登天臺上。

如今煉魂老祖再度出手,顯然是要擒走長生道人。

古庭秋神色凝重,自語道:“好魄力。”

言語才落,他便卷起黑猴與青蛙,飛向通往上層的入口。

一路上,仙靈眾多。

行走千裏,仙劍縱橫。

……

登天臺最頂層之上。

有位道人盤膝而坐,神色平靜,只在呼吸吐納。

他沒有半點威壓,也沒有半點驚人本領。

他唯一的異處,即是駐世長生,壽元無窮。

這便是長生仙道訣的異處。

在他前方九步處,有一個祭壇,四方端正,高三丈,長寬俱是七丈。

祭壇之上有一寶珠,通體呈灰色,光芒不顯,然而氣息氤氳。

此為塔珠,亦是使人從地仙化為真仙的曠世仙緣。

然而長生道人盤膝打坐,卻並未多看一眼。

忽然天地色變。

有一只巨手,色呈青灰,仿佛遮天蔽日,握住了那塔珠祭壇。

長生道人微微一動,緩緩睜開雙目,內中靜如秋水,縱然是眼前這個駭人景象,也未能讓他有半分動容。

那巨手擒住了祭壇,拿住了足能使人從地仙化為真仙的曠世寶物,但它似乎頗為不屑,知道自己所擒的並非長生道人,便隨手一甩。

轟!

整座祭壇連根拔起,經五千年孕育而生的塔珠就如廢棄石子,甩到了百裏之外的登天臺高塔邊緣,與碎石砂礫混雜在一處。

那青灰色大手朝著長生道人而來。

長生道人望著那不知多麽巨大的手掌,平靜無波。

巨手臨得近了,縱然是以修道人的眼力,所見的也只是滿目青灰之色,而無法再觀得巨手全貌。

“煉魂老祖。”長生道人嘆息道:“你仍不死心嗎?”

淡淡的一聲嘆息,被掩埋在震天轟鳴之下,消寂如無。

誰也沒有聽見這一聲嘆息。

煉魂老祖或許聽見了,但他並未理會,因為那大手依然擒向了長生道人。

長生道人眼中盡是青灰之色,再無其他,身周一切,俱被巨手遮住。他緩緩閉上雙眼,心中默然道:“貧道雖無推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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