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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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眾人的行禮,李悠然面上不顯,也就跟著眾人說說笑笑,實在是懶的看秦書墨和王氏二人,尋了個去自己院中找個東西的理由就出了夏氏屋子。

李悠然出來散散氣,就沒讓丫頭跟著,自己一個人沿著小道往小院走,路上見著荷花荷葉開的不錯,就坐在亭中納納涼,腦子想著秦書玉的事兒,有些出神。

“記得小時侯每逢盛夏,三姑娘便會讓我去摘了新鮮的荷花送去書房,還時常叫我來這處洗硯臺,說是能把這池子染黑開出墨蓮。”

李悠然側頭撇了一眼來人,“有點兒規矩,你如今該尊稱我一句太子妃。”說完繼續看亭外景色,不想搭理秦書墨。

來人也不客氣,直接坐到李悠然對面,“姑娘你大張旗鼓的去了金佛寺,不就是想我直接來找你嗎?我登門拜訪,你又不見,倒像個耍脾氣的小丫頭。”

“你說話越發沒的規矩,不說如今你我身份尊卑有別,再者我比你年長五歲。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什麽話都敢說。”

“秦書玉之事非我本意,她身邊安插著我的人不假。但是你該了解秦書玉,心思深沈,我並無那麽大的能耐能限制她所思所想所行。她行事有恃無恐,不過是仗著慕容家權勢,加之為人老謀深算,有些消息故意放出來給我,也不難猜想她是想挑撥離間。姑娘七竅玲瓏心,既然能懷疑到我身上,秦書玉了解你,自然也知道你知道事情之後該如何想。”秦書墨不想打嘴仗,開門見山的直接解釋。

“呵呵,你賴的倒是幹凈,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要把秦書玉送到楚國?”李悠然這會兒已然是有些氣憤,眼睛迸發著光彩,恍了來人的眼睛。

秦書墨盯著眼前人十分專註,“秦書玉當時去哪都可以,唯一不能在我身邊。”

“為何?”

“我怕我會忍不住親手殺了她。”

李悠然冷笑一聲,秦書墨此言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和她一同長大,雖說不是親生姊弟,感情也看得出來倒也不錯。如若你所言是真,你為何又要救她?辛奴之死在你眼裏又算什麽?”

“顧及母親所托,顧及桑娘所托,秦書玉便不能死。”

“秦書墨,你算了吧,辛奴從小對你多有照拂,但是人心難免會偏,我不信你會為了個辛奴便對秦書玉動了殺心。”

“如果不是為了辛奴呢?”

李悠然歪頭一笑,“難不成是為了我不成?”

“是。”

二人氛圍突然變的尷尬,李悠然沒想到秦書墨竟然說是為了她?信嗎?信就有鬼了,秦書墨在她心中那就是學到了自己的精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說幾句好聽的話又算什麽。

風拂過,帶著夏季獨有的溫熱,吹過人的肌膚好似情人撫摸。

荷葉的清冽,荷花的香味,隨著微風縈繞鼻尖,秦書墨看著眼前人鬢發被風吹散,發絲碰到紅唇,一次又一次,不難想象那紅唇的柔軟。烏發玉肌紅唇,加之濃烈的紅衣花鈿,不斷不斷刺激著他的視覺。

“三姑娘從小教導,又對母親與我有照拂之恩,母親描述,當年若若不是姑娘搭救,哪會有如今的秦書墨。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姑娘與我,姑娘與母親,多年相處也該知曉書墨與母親的為人。秦書玉身世曲折了些,聽母親描述,也是當年在大夏宮中受了非常的折磨。母親敦敦教誨,期盼能教好她,偏偏命運弄人,又回到了李府。”秦書墨扯了扯嘴角,“如此,一個是犯下彌天大錯的姐姐,一個是從小教誨的恩人,一面是母親所求,一面是殺人償命的天經地義,姑娘教教我,我該當如何處理才為上策。”

“好賴話都被你說了,我便是不信也得信了。”李悠然起身,“希望你日後能記住你今日所言,入了軍營之後,還盼你一心一意為吳效力。秦書玉之事,我自會解決,你別插手我便信你今日之言。”

李悠然未再回頭,出了亭子,還未走遠,便聽秦書墨道:“姑娘著紅色甚美。”

腳步略微一頓,徑直走了。

剩餘亭中之人望著滿池荷花久久未起身。

楚國軍將又有動作,沈江受到旨意,擇日出發前往吳楚邊疆。一起出發的則是剛剛受到封賞的秦書墨。

同時太子妃告病,病來的又急又兇,被下旨遣送到了一處皇家別莊靜養。姑蘇上下議論紛紛,都道太子妃怕是兇多吉少,從古至今還沒有生了病就被送到莊子上的太子妃。李家勢頭下去了些,部分世族甚為得意。

同樣的林間溫泉,李悠然歪在沈江懷裏,“希望莊子裏的春夏春柳能好好的,別露了什麽馬腳。不然病重的太子妃只怕就要暴斃了。”

“放心,你和我同行的事我私下已和母後說明,有母後護著,無礙。春夏春柳後腳也會到了軍營來伺候你。只是委屈你們幾個要日日扮作小兵了。”

“哦?那太子殿下打算給我個什麽官職?”

“夥夫如何?”

李悠然笑著拍了一下沈江,“我看甚好,我廚藝可是相當不錯的。”

二人又嬉笑打鬧一番才下了山,許是小兵的衣服太重,又許是一路太過勞累,總之,李悠然暈倒了。好在已近傍晚,軍將都已安營紮寨,兩人的動作並未引起太大的關註,不好叫軍醫上前醫治,只好喚了秦書墨來替李悠然把脈。

秦書墨進了沈江的帳子,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站在沈江身後的李悠然,問道:“不知太子喚我何事?”

“你別裝了,你早就看出來了,這會兒裝什麽蒜。”沈江還沒說話,李悠然就上前把胳膊一伸,“今日暈了一回,你給我把一下脈,看看是怎麽了。”

沈江摸摸鼻子,看著秦書墨,眼神好似再說就聽她的。

秦書墨也未多問,坐下仔細替李悠然切了脈搏,半晌還無動靜,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這臉色把沈江嚇的,“阿然怎麽了,可是有什麽大問題?”

“嗯,喜脈。”

一言激起千層浪,這個時候有了身孕?!沈江聽了是又激動又害怕又懊悔,各種情緒夾雜讓沈江有些語無倫次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太子妃懷了身孕該派人送回姑蘇,否則一仗三年五載,貴子出生在軍營或者皇家別莊都不像話。欺君之罪說大可大,說小也小不了。”秦書墨道。

“對,對,阿然你得回姑蘇好好靜養,不能跟著往軍營跑。戰場危險,又勞累,你如今不是一個人了得好好護著自己。嬤嬤丫鬟一個也少不了,趁現在還離姑蘇不遠,你現在就得回去。”沈江說著就要立馬送李悠然回去,秦書墨既知道真相,又是李悠然看著長大的,由他來護送最是安全不過。

路上怕遇到什麽危險,初一初二兩個也跟著一起護送。

李悠然坐著回去的馬車,摸了摸肚子,難以想象,這肚子裏竟有了她和沈江的孩兒了嗎?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是男孩還是女孩呢?該是長得像誰?性子又是如何?未來會不會難以管教呢。

馬車上的人自因著有了身孕而遐想連篇,馬車之外的秦書墨臉色卻越發難看。

慕容狄大軍異動,據手底下探子來報,青娘已死,秦書玉下落不明,區區青娘解決不了她。慕容狄也不是會受女色所惑的人,當年寧願親手解決冷家便知此人狠厲。偏偏這個時候楚國大軍異動,實在是叫人浮想聯翩。

不知慕容狄此番動作何為,不過他已經解決了蜀國,臨近的吳地肥肉,怎麽可能白白放著,只怕還有後招。秦書玉此刻又在哪裏又要幹嘛?

秦書墨頭疼的想,這群女人真是麻煩,仗著自己聰慧,便到處找麻煩。如果沒有秦書玉和李悠然之間的這檔子破事兒,怎麽會打草驚蛇!

梁國和遼之間此刻的動靜也是叫人難以捉摸,還得多多打探消息才能明白遼人意欲何為,梁國又是意欲何為。

吳國如今如烈火烹油,戰場瞬息萬變,哪怕上一秒占了上風,只怕下一秒也會全軍覆沒,姑蘇如今也不大安全,身為太子妃的李悠然此刻懷孕真的算不上什麽好事。

秦書墨勒馬停下,去經過的茶寮買了些饅頭,還買了個銅壺鐵盆,供李悠然路上用著,初一初二看著連忙稱讚他細心,他們這兩個大老粗是想不起來這個。

掀了馬車簾子,將手中的吃食一應東西遞給李悠然,李悠然接過吃了幾口,沒什麽胃口,便想下馬車透透氣,秦書墨沒攔,只在一旁並初一初二守著。

稍稍活動了下筋骨,就打算回馬車繼續趕路,剛擡腳頭就有些暈,三人齊齊而動,秦書墨動作極快率先一步扶住了李悠然的胳膊,下一秒就聽見嘔吐的聲音。

初一初二捂著鼻子撇過頭不想看,實在是太惡心了。

秦書墨則是臉都黑了,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切齒,“你倒是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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