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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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瑯卻是笑著勾了勾唇,

“不嫁。”

“不娶。”

又問道, “你怎的來此了?”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謝知微穿男裝的模樣。

不得不說,他生的底子好,無論是做何種打扮, 穿何種衣服, 都是好看的, 女裝時自成韻味, 男裝時又自有一股男兒的英氣俊郎。

謝知微聽到回答,眸中閃過一瞬間的灰暗,但很快又恢覆了光彩,一雙眼睛專註的註視著她,“想你,尋你,見你。”

身前人是眼中人,眼中人是心上人, 心上人是他離不開的人, 是他想要相守一輩子的人。

崔明瑯聽了話卻順手想給他來一個耳刮子,但看到那張臉又下不去手, 轉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面上帶著幾分難得的羞赧和不自在,“數日不見,你這張嘴倒是愈發甜了。”

“你走罷,我還有軍務在身。”說完, 她大步一繞,繞開謝知微,邁開步子要往前去,卻不得前去。

有一人,她行一步,他就隨一步,堵在她跟前,她往左,他跟著往左,她往右,對方亦跟著往右,她退後,他跟著前進一步,步步不離,步步緊隨。

崔明瑯倒也不氣不惱,站定,看著自己身前的這個男人,“怎麽,妨礙軍務?這可是要治罪的?”

“那便治我的罪。”謝知微依舊不依不饒。

“崔明瑯,給我一個答案,給我們這段感情一個答案,好不好?好不好?”像個急於討糖果吃的孩子一樣,帶著一絲哀求,一絲懇切,一絲執拗。

崔明瑯瞧他這模樣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說出口的話卻十分認真,“謝知微,從前你以為我是男子,我以為你是女子,而我愛上的是身為女子時候的你,你亦在那時對我有了幾分情動。”

“但如今,我知你實為男子,而我實為女子,變化的不止是男女的性別,你我這一段情也需要重新思量。”

“只因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互相隱瞞和互相欺騙的基礎上,如此又怎麽能夠開花結果,所以我不嫁,也不娶。”

謝知微眸中的神采瞬間黯淡,他退後幾步,給崔明瑯讓出路來。

沒了他擋路,謝知微以為崔明瑯會顧自離開,卻沒想他退後,崔明瑯卻上前了,走到他跟前。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謝知微順著力道低頭,看著比他矮了半個腦袋的女人。

卻見到她輕輕的笑了,“謝知微,”眼眸中透出久違的情愫和溫柔,“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謝知微一雙眼睛因為這句話,瞬間變得晶亮,迸發出驚人的光彩,激動之下反客為主一把將還捏著他下巴的女人抱進懷裏,腦袋擱在對方的肩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鼻間滿是明瑯身上的氣息,此時此刻,只覺得心裏頭,生出來無限的甜蜜和歡喜。

崔明瑯沒有反抗,任他將自己緊緊抱住,片刻後,謝知微才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起來,將懷裏的人放開。

當女人當的久了,在男女之別上也遲鈍起來。

崔明瑯卻比他淡定得多,眉眼一揚,唇角帶笑 ,“認識一下,這位公子,姑娘我姓崔,喚明瑯。”

謝知微耳根子紅紅跟著回應,“小生姓謝,名知微,日後還請姑娘多多指教。”

崔明瑯和謝知微兩人,如今是個怎樣的關系,按崔愛卿所說,就是跨過暧昧關系步入談戀愛階段的正式的男女朋友關系,等戀愛談夠了,雙方確定嫁娶,再要成親。

但要按寡人的說法麽,這二人不如直接成婚,總歸遲早都是對方的人,不若把人先收入房中,豈不更美哉。

不過崔愛卿就是崔愛卿,她總有許多的新鮮想法,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卻又總是有道理的。

那之後,謝知微日日跑去軍營,每每還變著法兒的弄些新鮮花樣,只為逗崔明瑯一笑,他二人倒是甜甜蜜蜜,近乎是日日都在一起。

寡人由得他們,實際上也是因為寡人自己除卻國事公務外,這還有個招惹來的風流債,要好生處理。

正是寡人與麗兒的這一筆糊塗感情賬。

麗妃第二次暈過去的時間並不久,寡人第二日去看望她的時候,就見到麗兒散著黑色的長發,身上只著著一件裏衣,坐在清冷的大殿裏,看著一個莫名的方向,不言不語,靜默無聲,襯得蒼白的臉色愈發慘白如紙,就連身形也單薄如紙,就像,就像是一個紙片人,風一吹就倒了。

看得寡人一揪一揪的心疼。

淵兒這會兒不在殿裏,被寡人吩咐著去找阿兄,找他的皇舅或者念皇叔,哎呀,左右都行,總之是聯絡感情去了。

“麗兒,”寡人上前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平靜,“麗兒這是在做什麽?”

麗妃笑了笑,那笑就像是風雨之後還掛在枝頭的花朵,顫顫巍巍,仿佛下一個瞬間就要零落,“妾身只是想一個人靜靜,想清楚一些事情。”

“那麗兒可想明白了?”寡人詢問。

“妾想明白了。”麗妃又是柔柔的一笑,不知道為什麽,寡人竟覺出幾分的心酸。

“那便好,那便好……”寡人在一邊輕輕的說,生怕驚擾到麗妃。

“陛下,妾以後還能留在陛下身邊麽?”

寡人莞爾,“自然,麗兒想留,便留下,待回大周京都,寡人會封你為郡主,到時候華服美食,各色的好男兒,都任由麗兒你挑選。”

“寡人膝下沒有公主,身邊也無姊妹,你這郡主便是最尊貴的。”

“麗兒再不必多憂,寡人會保你這一生都能安康富貴。”

“妾身多謝陛下垂憐。”麗妃這時終於從凳椅子上起身,朝著寡人福身行禮。

“不謝不謝,”寡人忙上前搭手兒將人扶起,垂首間卻望進對方一雙烏黑濕潤的眸子裏,望的寡人想要逃遁四方,不敢直視眼前的這個人。

將人扶起來後,眼神四散,只有些訕訕道,“麗兒你想明白了就好。”想明白了就好……

麗妃在一邊低著眉,輕輕呢喃,“是,妾想明白了。”

“且快換上衣服,”寡人這時候想到方才扶人時,指尖冰冷的觸感,慌忙囑咐,麗妃這幾日都在病中,這會兒衣著如此單薄的坐在殿裏,可別再染上風寒。

麗妃聽了話過去拿起自己的衣裳,乖乖的一件件套上,寡人沒忍住以前的習慣,又上去把穿好了衣服的麗妃的手,揣進自己的手掌,用自己手心的溫度去溫暖那雙冰冷的手。

替麗妃暖手的時候,不知道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何處,最後選擇盯著身前人兒的頭頂瞧,那身前的人兒,那目光卻不偏不倚的落在寡人的臉蛋兒上,眼珠子一錯不錯的盯著,那視線想叫人忽視都難,寡人低頭眨眨眼,與對方直視,有些無奈的相問,“麗兒,在看什麽?寡人這臉上莫不是沾染了什麽臟東西麽?”

麗妃卻是嘴角兒彎彎,柔聲柔氣,那目光也仍舊沒有離開,“並非,只因陛下生的實在俏,叫妾身都給看癡了。”

嗯?有眼光,寡人這模樣,自然是這世間難得無比的出挑,任誰看了都要著迷了去的。

嗯?不對,可這人是麗兒,麗兒她……

她當真想明白了嗎?

待寡人再去看麗妃時,她只還是那副溫溫柔柔又笑瞇瞇的模樣。

周幼庭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氣,願她能夠自己想明白。

這一日從麗妃這兒離開後,之後的日子裏,麗妃倒果真像如她所說那樣是想明白了的,言談舉止間未再表露出過明顯的愛戀之情來。

只是她還是總愛尋寡人,因而與寡人時常呆在一處,相處間倒似是尋常朋友,只是更親密些。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能有這樣一個美人朋友,寡人倒是十分願意的。

而今此間事畢,寡人帶著浩浩蕩蕩的軍隊,班師回朝。

花了月餘的時間,從攻陷的大梁地境回到大周。

回朝後,臣子議論紛紛,有人不恥女子上位,不恥於周幼庭,不恥於崔明瑯,有人想要擁立寡人的兄長為帝,都被寡人強勢股鎮壓,如今這大周朝,文臣武將,明軒、崔明瑯,盡效忠於寡人,還有阿兄支持,寡人大權在握,又有誰人能夠撼動。

縱是女子又如何,這女帝,她做定了!崔明瑯手掌兵權,積年累月行軍作戰的經驗、立下的功勞,更是無法抹去的事實,這女將軍,她亦是做定了!

那一日,周幼庭於金鑾殿上,百官面前,擇定登基之日,屆時她將以女帝身份再次登基,且並梁於周,掌先時兩國的疆土。

而至此時,有些人,有些事情,也到了她該去清算的時候。

今時今日,寡人站在兄長之前,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為自己做好足夠的心理建樹,“阿兄,帶我去見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溫言和三萬的營養液,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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