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映齊知道是他，並沒有轉過頭，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來。

末了，蕭映齊扔下空了的酒瓶，雙眸在夜色中氤氳著水汽：“你為什麽不罵我？”

程朔往後躺下，用手肘支著身體，看向漆黑的夜空：“罵你什麽？”

蕭映齊自嘲地笑笑，把頭埋進臂彎，再開口時，已是哽咽：“罵我認人不清，罵我明知道她是那樣的人，卻還是放不下她。”

程朔這才看向他，低聲道：“不怪你，是她太會蠱惑人心。”

蕭映齊擡起頭，雙眼通紅：“我是不是很差勁？

從小，我就處處比不上你。無論是出國念書、進部隊，你永遠都是被大家誇讚的那個人。

就連她，也都喜歡你。”

蕭映齊擡手阻止想要開口的程朔，繼續說道：“我知道她不喜歡我，但我總想著，你那麽優秀，女孩子都喜歡你，是應該的。

所以，我只能加倍對她好，想著有一天，她會看到我的好。

可我沒想到，她竟然……同時還對其他男同志……我……我……”

說到這，蕭映齊再也說不下去，轉過頭去，狠狠抹去掉落的淚水。

知道他只是想要發洩，程朔靜靜看著，並沒有安慰，只是站起身：“來，打一架。”

兩人你一拳我一腳，從山坡的草地上，一直打到田埂邊，最後一起滾進了田裏，這才停下來。

他們爬起來，坐在田埂邊，喘著氣。

程朔眼眸輕撩：“可舒坦了？”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蕭映齊：“……”

身體上雖然疼痛，但經過力量的宣洩，心裏的難過和苦悶總算是減輕許多。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發誓般：“阿朔，我要是再提起她，你還打我。”

程朔的眼角抽了抽：“德行！為了她那樣的女人，值得？”

蕭映齊不服：“那安家那丫頭又有哪裏好了？

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聽說你們今天晚上進屋還把門給關上了！”

程朔：“……來，再打一場。”

蕭映齊：“阿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

今天從鎮上回來，安苒從家裏燒了一壺水，等涼到溫熱的時候，再用水壺裝起來，對著水面照了照，然後就去了程朔他們上工的地方。

一路問下來，才知道程朔今天直接到地裏去了，安苒便循著方向走了去。

一路走過田埂，認識的村民們都和她熱情地打著招呼，可到了知青這一邊，就有些不對味了。

其實男知青還好，畢竟和安苒也沒什麽沖突，又是小姑娘家，一般不會對她怎樣。

或許是經過上次安苒到知青辦那麽一樹威，大多數女知青看待她的眼神不像以前那麽充滿敵意了，但也不算熱情。

安苒只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她們，便目不斜視地朝自己的目標走去。

她站在田埂邊，對正在揮汗如雨的程朔喊道：“朔哥哥，我給你帶水來了。”

聲音清脆，不做作，即便是喊著親昵的稱呼，也不會讓人覺得孟浪。

程朔的臉上到沒有什麽表情，蕭映齊卻忍不住被口水給噎住了：“阿朔，那丫頭喊你啥了？”

只見程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幹你的活。”

便放下手中的農具，走了過去。

“朔哥哥，累了吧？”安苒笑嘻嘻地拿出水壺，遞給他，“快來喝點水。”

程朔沒接：“謝謝，我自己有帶水。”

安苒當然不會讓他這麽拒絕，往他的跟前遞了遞，有些委屈的樣子：“可是，人家今天一回到家裏就給你燒的水呢。”

聞言，程朔的臉果然又黑了。

然後認命般，接過水壺：“謝謝。你先回去吧。”

安苒卻像沒聽到般，拿出今天新買的帕子，就要往程朔的臉上抹：“你看你，出了這麽多汗，快來讓我給你擦擦。”

程朔連忙後退一步，用手輕輕擋住，臉上是極不自然的神情：“謝謝，不用了。”

然後，拿起自己搭在肩膀的毛巾，給自己擦了起來。

只是安苒觀察到，他擦汗的手有些抖。

怕就對了，只要你一天沒把玉佩還給我，就有夠你惡心的。

她卻是向前一步：“你都這麽累了，哪能讓能讓你自己動手擦汗了。”

說著，就往他的胸膛上擦，程朔一個不察，讓她得了手。

完了，安苒還笑道：“這可是我用過的帕子，我們這樣，算不算是間接親密接觸了？”

程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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