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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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齊氏要進宮面聖,因不想讓人知曉她的行蹤,無論是進京還是進宮一事,都沒有聲張。

蘇黎正好要進宮同太後講清楚韓婷的事,便領著齊氏到了慈寧宮,讓碧落去通知德公公。

太後聽了韓婷的事嘆了口氣道:“也算是他們自作孽,就是委屈你了。”

蘇黎搖搖頭。

“幸虧墨軒拎得清。”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蘇黎見時候差不多了便說道:“其實黎姐兒今日帶了個人來給皇祖瞧瞧,不如就讓春姑姑把人帶進來吧。”

太後點點頭,示意春姑姑將人領進來。

當齊氏走進慈寧宮的時候,太後楞住了。

蘇黎見狀不打擾兩人,便自個兒到了偏廳。

皇帝得了消息來了後,蘇黎就更不好過去了。聽春姑姑說齊氏中午留在慈寧宮用飯,蘇黎識相地沒留下,到宮門口去等楚墨軒,今日他們說好要去睿王府的。

睿王府早已擺好了碗筷等著兩人,戴氏對兩人的態度尤其殷切,蘇黎知曉這藥是管用了,也心安理得地受了戴氏的熱情。

睿王和睿王妃對這個兒媳也是前所未有的滿意,餐桌上不停地問這問那,吩咐楚墨軒給蘇黎夾菜。不過一會,蘇黎的面前就蓋起來小山,都是她愛吃的,蘇黎很給面子的把菜吃了,只是米飯還留了小半碗。

蘇黎拉著戴氏到了一旁的廂房裏問楚墨庭的情況,戴氏紅著臉一一答了,蘇黎笑著告訴她:“世子爺這情況是對的,再過上半年就能要孩子了。”

戴氏心中大定。

楚墨軒斟酌著說起了去岐南的事,睿王夫妻二人面露猶豫,最終還是決定留在京城。

楚墨軒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可還是略微有些遺憾,甚至禁不住去猜測,若是岐南封地是大哥的,他們是否還會推辭。

不過這件事是不會有答案的。

回到王府後蘇黎換了身衣裳,出來卻不見了楚墨軒的身影。

問了燕星之後七拐八拐,才看見了涼亭裏那道讓她心疼的背影。他就那樣坐在涼亭的長椅上,應當是望著遠處的湖,一動不動。她不由得眼眶一酸。

蘇黎上前將帶來的披風給他披上,從背後換上他的脖頸。

“怎麽,就想讓我心疼你?”

楚墨軒一笑,摸了摸她橫在他胸前的玉手柔聲道:“這麽冷,出來做什麽?”

“你也知道冷,那你怎麽不在屋裏抱著我,還讓我跑出來向你投懷送抱的?”

楚墨軒忍不住笑出聲,將她拉到身前抱到自己腿上,雙手圈住她說道:“是我沒用,沒讓你成為母妃最喜歡的兒媳。”

睿王妃雖然對蘇黎也算客氣,可是卻比不得戴氏。這些兩人都知道,從前只是沒有說出來過。

蘇黎捧著他的臉一下一下地親著,可親著親著眼淚就掉了出來。

“你怎麽這麽傻啊,若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在乎他們呢?怎麽會給大哥治病?母妃喜歡不喜歡我都沒關系,反正我有你啊。”

楚墨軒點點頭,吻掉她臉上淩亂的淚,將她的頭埋在自己懷裏:“流眼淚吹風會皺臉的。”

蘇黎悶悶地說道:“楚墨軒,你這一輩子怎麽過得這麽苦呢。不過或許是因為你太苦了,老天才讓我來了。我以後一定讓你過得甜甜的,每一天都甜甜的。但是你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說,不要讓我慢慢發現好嗎?那樣我會更心疼的。”

楚墨軒將她抱得緊了些,慢慢說了句:“好。”

他這一輩子,有她就不苦了。

蘇黎還是讓人熬了碗姜湯讓楚墨軒喝了。

謝漣就在此時闖進了黎歌軒。

楚墨軒呵斥道:“魯莽!”

謝漣顧不上跟楚墨軒賠罪,跟蘇黎哭訴道:“嫂嫂,這幾日晗兒都不肯理我,你可要幫我想想法子。”

蘇黎噗嗤一笑,對謝漣道:“你怎麽惹著晗兒了?”

謝漣哭喪著臉解釋:“那日我約晗兒去臨江仙吃飯,街上有個男的走過,長得可真是個小白臉模樣,晗兒一直盯著他看,我便生氣說了晗兒幾句……她就不理我了……嫂嫂你可得幫我想想法子啊!”

蘇黎笑著道:“你這般在意晗兒她定然也是心中歡喜的,只不過晗兒從小性子直這時候拉不下臉來,有這個空不如多去找找她,賴在她邊上多給她鋪臺階,她總會搭理你的。”

謝漣怎麽說也是楚墨軒當初的啟蒙師傅,不過是急壞了沒想明白,此刻聽了蘇黎的話自然一點就通,招呼也不跟兩人打,又風風火火地跑出了玄王府。

楚墨軒見人走了,將頭埋在自家媳婦的頸窩裏說道:“幸虧黎兒沒有那些壞習慣。”

蘇黎含笑拍了拍他的腦袋,從善如流:“你可曾聽說過‘要想生活過得去,身上就得帶點綠’?”

楚墨軒臉色一沈,張口咬上她雪白的玉頸。

蘇雙被馮家一頂小轎擡進了家門,從此就是馮術震的妾室了。

蘇黎對此沒什麽感覺,反正是蘇雙自個兒作出來的,怨不得旁人。不過提到蘇雙,她倒是想起了許久沒有見的宋廖。自從宋廖到了玄王府,成了楚墨軒的幕僚之一,算是人盡其才了。可蘇黎一直忙著自己的事,沒能多去看看這位自己曾經的西席,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

走到宋廖的院子裏,沒想到薛茂也在。薛茂是秋獵之後蘇黎在路上救了的人,當時兩撥人打鬥後,現場只留了薛茂這一個活口,傷得極為嚴重,蘇黎救了他讓人將他擡回了玄王府。最近這幾日薛茂好得差不多了,倒是跟宋廖甚是投緣,時常來宋廖這裏坐坐。這事蘇黎也是知道的。

見蘇黎來了,兩人連忙行禮,蘇黎將宋廖扶了起來,又讓碧菊將薛茂扶起。

“許久沒來看看先生了,也不知先生在府裏待的習慣不習慣,心中愧疚,今日便來看看。”

宋廖道:“丫頭已經不同往日,我這裏不必掛念,王爺待我很好。”宋廖說的是真心話。自從來了玄王府,他頗有一種能將渾身力氣使出來的感覺,懷才不遇之感沒了,日子當然過得順暢。且楚墨軒不但欣賞宋廖的才氣,更是看在蘇黎的面子上,對宋廖格外好。

蘇黎連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薛茂見兩人有話說,識相地告了別,將空間留給二人。

宋廖略一思忖說道:“這薛茂其實大有來頭,我怕王爺記不得向你說起此事,便自作主張將此事告訴你。”

蘇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屏退了所有人。

“這薛茂其實是北疆人士。”

蘇黎大驚,聽宋廖繼續說道:“那追殺他的人,正是遼王的人。”

“所以薛茂並不是遼王的人?”

“嗯。薛茂並未透露其主,但可見是大宴的忠臣。其主發現遼王有造反之意,便令薛茂一幹人秘密傳遞到京城。沒想到被遼王截殺,幸虧有你所救,陰差陽錯進了玄王府。我想薛茂這些日子也是打探清楚了王爺對朝廷的忠心,才將此事透露了出來。等王爺回來,他定然就跟王爺稟報了。”

蘇黎皺起了眉頭,照這樣說來,京城豈不是內憂外患了。

宋廖也悠悠說道:“我總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

晚上楚墨軒見了薛茂,兩人在書房密探許久。楚墨軒看了蘇黎一眼安撫她早點睡,這才又離開了王府。

自打韓婷那一事之後,楚墨軒將原本的書房一把火燒了,直接將黎歌軒裏的書房拿來用。

蘇黎知曉今日楚墨軒定然回來的晚,便自己上了榻,可是翻來覆去如何也睡不著。

三更鼓一響,蘇黎感覺榻邊一沈,連忙轉過身來將人抱住。

“睡不著?”楚墨軒摸著她的臉問。

蘇黎委屈地點點頭:“你不在我安心不了。”

楚墨軒擰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掀了被子上榻,伸手將人撈進了懷裏。

她在他懷裏找了個舒坦的姿勢,問起今日的事:“遼王難道真的要反了?”

“嗯。今日我入宮還聽說謝馨請旨回北疆,再加上薛茂說的事,八九不離十了。”

蘇黎聽了一下子坐起身,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她怎麽就忘了謝馨呢!

秋獵碰上楚墨軒被封王,謝煜淩選妃碰上韓婷的事,兩次她遇到謝馨都被耽誤了,她沒根本工夫去想謝馨的事,竟然一拖拖到了現在。

楚墨軒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問道:“怎麽了?”

她反握上他的手覺得安心了些,說道:“謝馨她……懷孕了?”

“什麽時候的事?”

蘇黎沒想到他如此淡定,語氣就跟問她今兒晚上吃了什麽一樣,她便也不覺得緊張了。

“上次秋獵發現的,現在應該有四個月了。”

“她可知道你知曉了此事?”

蘇黎搖搖頭:“她根本不讓我接近,我讓晗兒暗地裏去給她把的脈,她不知道晗兒會醫的事。”

楚墨軒放了心,便跟她說起正事:“所以你覺得謝馨懷孕的事跟遼王謀反有關?”

她點頭道:“如若不然,謝馨為何將這孩子留到現在?既不嫁人,也不落胎,所以這孩子定然是又見不得人,又極為重要。”

楚墨軒的臉陡然嚴肅起來,沈聲念了三個字:“謝煜淩。”

蘇黎睜大了眼睛。

他接著說道:“太子已經將他在朝中的勢力圍剿地差不多了,可謝煜淩和皇後半點動作都沒有,甚至可以說不急不躁。太子原本還擔憂是否是中了他的圈套,原來,他只是有一張王牌還沒有動而已。”

蘇黎也想到了很多。

“其實三年前我的琉璃齋就被人盯上了,一直有人想要通過牟掌櫃找琉璃齋的東家都被我回絕了。直到不久前琉璃齋被人算計,在華妃那裏栽了跟頭,我跟五爺推測此人是為了錢財,能夠如此需要錢財還堅持了這麽多年的人,除了奪嫡的皇子我想不出其他人來,我便覺得是謝煜淩所為。三年前,琉璃齋旁開了一家翡翠齋,其售的首飾頭面皆是模仿琉璃齋而來,而這鋪子似乎跟我大伯母有關系。”能跟孫氏扯上關系,很有可能就能跟謝煜淩扯上關系。

楚墨軒陷入了沈思,蘇黎接著說:“還有去年的那一場瘟疫,師傅說很是奇怪。而在兩年之前今度樓就發現有人在暗地裏屯米,我便讓五爺也悄悄屯米,甚至比那人屯的還要多。所以才有了琉璃齋給朝廷捐了一大筆糧食的事,而同時也捐了不少糧食的五福館便很是可疑了。我懷疑這瘟疫可能是人為的。”

“這兩件事,一是為大筆錢財,二是為聲望,的確不是一般人所需的。如果這兩次都是謝煜淩所為,那麽你正好無意中阻斷了他的兩條路。”

蘇黎點點頭,她就知道他會明白。她接著說:“其實我今年剛進京不久,就在皇宮發現了謝馨與人私通,但是一直沒有找到那個男人是誰。上次五爺又跟我們說的謝煜淩的院子是謝馨,所以我覺得你的猜測是對的。”

“嗯。上次在謝煜淩的院子裏……”蘇黎想到了不好的回憶頓了頓,楚墨軒安撫地抱住她,“上次在謝煜淩的院子裏,我讓你給謝煜淩餵下的藥其實是有玄機的。謝煜淩雖然吃了解藥,一時半會不會被媚骨影響,但是若是長時間不與女子……身體也會受不了。我給他吃了迷藥,他一時半會醒不過來,身體便只能遭受媚骨的破壞,現在謝煜淩已經子嗣艱難。所以如果謝馨懷的是他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唯一一個孩子,他一定會想辦法留住的。”

楚墨軒沈聲道:“不只如此,遼王不會輕易跟謝煜淩聯手,謝馨是二人聯合的關鍵。”

蘇黎突然就想起小宴那日謝馨繡的一只只鳳凰,說道:“也就是說謝馨是被謝煜淩許了皇後之位,而謝馨肚子裏的孩子,如果是男子,就是以後的太子了。”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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