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關燈
兩人剛出坤寧宮迎面就碰上了德公公。

“喲,嘉儀郡主,咱家正要去找您呢。”德公公拱手笑著說道。

蘇黎給德公公回了一禮:“不知德公公找我有何事?”

“是皇上要見郡主,郡主快隨我去吧。”

蘇黎應了下來,示意謝馨先走,便隨著德公公去了。

跟著德公公走入了一處不曾見過的宮殿,比皇宮中的任何其他一座都要精致,而且宮院內幹凈整潔分明是常年有人打掃的模樣,但是裏面卻空無一人。蘇黎心中奇怪卻並未多言,若不是知道德公公在皇帝身邊深得信任,蘇黎此刻可能會將他打暈然後逃走。

待走到正殿,看到上面“坤寧宮”的三個大字,蘇黎瞬間明白了。

這是先皇後的宮殿。

在先皇後死後,皇上並沒有同意和容皇後搬進坤寧宮,而是在和容皇後原先居住的宮殿上掛上了“坤寧宮”的牌子。朝堂之中還曾因為此事爭論了許久。

看來這裏才是真正的世世代代的皇後們居住的坤寧宮。

“郡主,皇上在書房等您。”德公公說道。

蘇黎向德公公道了謝,自己尋到了書房。

“參見皇上。”

“來,黎姐兒過來看看。”皇帝向蘇黎招手。

蘇黎順著皇帝指的方向往案上掃了一眼,應當是一副美人圖。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楚,她便又走了兩步到了皇帝身邊。

再仔細瞧的一眼,卻讓蘇黎吃了一驚:“娘親?!”

“不。”不是,這女子雖然與娘親長得十分相似,但是氣質溫婉嬌柔,是來自骨子裏的溫柔和順,與楊氏的爽朗熱情完全不同。

皇帝笑了笑:“你也看出她與語曦的不同了。”

蘇黎木然地皇帝點了點頭。

“她是朕的先皇後。”

蘇黎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大年三十的晚上允世侯府的各房一起用過了年夜飯,蘇黎以身子弱為由逃過了守夜,打發丫鬟們出去看煙花,自己在榻上坐著發呆。

窗外時刻傳出煙花飛天和炸開的光景,她也沒什麽心思欣賞。

這是她重生以來頭一次這樣過年,沒有爹娘,沒有風岐山,承燁也借著留在宮裏值夜去陪福月。雖然二房、五房還有蘇立嚴和於氏都對她不錯,但是她還是在這裏找不到歸屬感。

告訴碧落她們她想自己待著,可是真的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又覺得有幾分寂寥和孤獨。

梅宴那日的事讓她感嘆良多。原來皇帝不喜歡她娘親,而是將她娘親當做了臻元皇後的替身,因為二人長相實在過於相似。

而蘇楊二人兩情相悅,楊氏無法接受皇帝的旨意進宮為妃,皇帝便一怒之下給兩人下了不準入京的暗旨。

待此事平息之後,皇帝也知曉是他做錯了事,害得蘇逸堂一家人無法入京不得歸家。因為不能入京,蘇逸堂甚至不能考科舉。但是皇帝拉不下臉面來承認自己的錯誤,便將此事擱置到了現在。

“唉!”蘇黎重重嘆了口氣,為何有這麽多人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嘆什麽氣?”楚墨軒突然一聲嚇得蘇打了個激靈。

“玄郡王如今進我的閨房竟然連招呼也不打了。”蘇黎見是他才松了口氣,翻了個白眼說道。

楚墨軒自若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笑著問道:“不想知道那四人是誰嗎?”

“能猜個差不多吧。”蘇黎看了楚墨軒一眼,“不過既然玄郡王都查出來了,本郡主就勉為其難聽聽吧。”

“呵。”無奈地搖了搖頭,楚墨軒說道,“他們是皇後的人。”

蘇黎“哦”了一聲,還真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只是四人都是皇後的死士,我只是查出了他們的身份,並沒有從他們嘴裏問出什麽東西。”楚墨軒抿著唇說道。

蘇黎點了點頭,她也只是憑直覺猜測此事與皇後有關,但並不知道皇後意欲何為。“你覺得我身上有什麽值得皇後圖謀的東西?若是為了允世侯府的內鬥替孫氏出氣,她不至於出動死士吧。”

楚墨軒擰眉道:“你說的有道理,此事非同小可,我再回去好好探查一番,臨走之前一定給你一個交待。你這幾日小心一些,切不可再讓人抓住把柄,不然我們身在蘇州山長水遠,根本無法應對。”

“我哪有讓人抓到過把柄?”蘇黎不服氣道。

楚墨軒瞥了她一眼,心道自己不知給她收拾了多少回尾巴了。

蘇黎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嘟囔道:“好像我沒幫過你似的。”

楚墨軒勾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額頭,惹得蘇黎拍了把他的手,捂住自己被敲的地方埋怨道:“你怎麽跟我哥一個臭毛病。”

“那以後不準他敲了。”

“那你也不準敲。”

楚墨軒挑了挑眉,不答應也不否定。

蘇黎轉移了話題:“那天受傷的人是誰?”

“是唐閣老的嫡孫,唐修。”楚墨軒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以後離他遠點。”

“我連他長什麽樣都不知道。”蘇黎不滿道,“而且我憑什麽聽你的!”

“我比你年歲大。”

“比我大的人多了。”她也不知為何,總想跟他回嘴。

“我比你在京中待得久,了解的情況多。”

“比我在京中時間長的人多了。”

“我在意你。”

“在意我的人……咳”蘇黎紅了臉,“好像也不是很少。”爹娘、師傅他們、允世侯府的一部分人……數一數真的不少。

“嗯?”楚墨軒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

“我知道了。”蘇黎底氣不足道,“以後會小心他的。”隨即又問道,“不過他怎麽會在那?”

“唐修是太子的人,應該是在幫太子做事。”

蘇黎“哦”了一聲,心想此事應當涉及些秘密便不再多問。

此時恰好一束煙花竄上天猝然炸開,蘇黎擡頭追逐那煙花的軌跡,見它照亮了一片天空,卻緊接著一點點飄散。

楚墨軒看著她映在煙花下明艷的臉龐,看著她嘴角帶著笑,看著她眼角似乎抹不開的寂寥。他想起兩人那日在宮中的互動,忍不住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小姑娘坐在榻上,頭頂還不到他胸前,格外想讓人照顧和寵愛。

“我陪你好不好?”他輕聲問道。

蘇黎紅了臉,低頭小聲說:“你……你說……什麽呢。”

楚墨軒輕笑出聲:“瞎想什麽呢,我是問你我陪你守夜好不好。”

蘇黎低頭“哦”了一聲,問他:“睿王府不會找你嗎?”

楚墨軒眼中閃過一抹沈色:“應該是不會。”

“難道你也一個人過除夕嗎?”

“嗯”楚墨軒輕輕點頭。

蘇黎哪還忍心拒絕他,擡頭望著他笑道:“那你就留下來好了。”

等到初三那天,蘇黎起了個大早,跪別了蘇立嚴,拜別了侯府眾人,隨後踏上了自己的豪華馬車。

因為天氣寒冷河水已經結冰,眾人只能選擇走陸路,雖然要比坐船慢不少但勝在安全。

隊伍中女眷不少,所以走的並不快,而且顧及到眾人的休息,都是白天趕路晚上尋當地的官府安排住處。

第三日時,蘇黎已經覺得渾身酸痛。所以這日馬車剛一停下,蘇黎便迫不及待地從車上跳了下來,看見天色要比前幾日停下時略早一些。

楚墨軒對眾人說道:“今天我們是尋不到住處了,只能在野外紮營帳。大家這幾日舟車勞頓,今日便提前休整吧。”

眾人歡呼著下車,聚做幾堆休息,等待士兵們將營帳紮好。

謝漣伸了伸懶腰,大喊道:“墨軒哥,我們都騎了好幾天的馬了,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得勁。今天時辰還早,大家也閑著無事,不如咱們趁著這個時候練練。”

幾位少爺和將士們聽到謝漣此言都躍躍欲試

楚墨軒也覺得謝漣的主意不錯:“既然如此,就你先來吧。”

“好!”謝漣幹脆地起身,可是卻沒有一人主動起身與他對打。謝漣尷尬地撓了撓頭,“你們盡管來就是,兄弟之間練手,打傷了也不算你們的。”

“我來!”楚墨軒身旁的公子起身,正是任少儒。任少儒平時與謝漣交好,知曉謝漣的性情,不懼怕謝漣的王爺之位。

“好!”眾人齊聲叫好,竟然是任少儒給謝漣臉上打出了個黑眼圈。

任少儒拱手對謝漣道:“寧王,承讓了。”

謝漣嘿嘿一笑:“是我輸了。”

氣氛立馬高漲,兩人一退場,立刻有人沖上去比劃。

場上比試的人一對接著一對,一直到天色變暗大家的熱情也不見消退,就連在場的女子也看的津津有味。

兩拳一對,蘇承燁和周景峰迅速拉開距離,蘇承燁退了兩步停下,周景峰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周景峰抱拳道:“是周某輸了。”

蘇承燁將九骨紅扇收回抱拳回禮,“承讓”。擡頭時沖著福月略一挑眉,惹得福月羞紅了一張俏臉。

楚墨軒對在他身旁坐下的蘇承燁道:“你這扇子倒是不錯。”

蘇承燁打開扇子搖著答他:“等你抱得美人歸,想要幾把要幾把。”

楚墨軒遞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蘇承燁但笑不語。

楚墨軒想到蘇承燁與蘇黎之間還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便心中氣悶,冷“哼”了一聲說道:“等一下回,我定要跟蘇大人比試一番。”

“臣隨時恭候玄郡王的拳腳。”

“咦,只有墨軒哥和古越皇子了。”謝漣說道。

楚墨軒和古越瞬間就成了全場焦點。

古越走到楚墨軒面前:“本皇子早就想與夜修羅決一勝負了。”說著向楚墨軒伸出了右手。

楚墨軒搭上古越的右手,接力一躍而起。

古越左手成拳直逼楚墨軒的命門。

楚墨軒屈腰一退,與古越拉開了距離。

看著纏鬥在一起的兩人,蘇黎心緒有點覆雜。

一身玄衣的楚墨軒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揮拳踢腿都十分瀟灑,蘇黎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砰”的一聲,棕色的身影落地,古越捂著胸口吐出了一口鮮血。

眾人連聲叫好,蘇黎卻提著身旁的藥箱沖到了古越身邊。

給古越塞了一顆藥,將古越按回地上:“別動。”古越正欲反駁,在看到蘇黎認真的神情的時候,又將口頭的話咽了回去,乖乖地讓蘇黎把脈紮針。

蘇黎是真的慌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她剛嫁給古越不久的時候,古越常常重傷回家,也會像像今天一樣捂著胸口吐血。當時她也是守在床前,卻只能看著太醫為他診治手足無措。如今古越又在她面前受傷,那種異國他鄉唯一的依靠唯一的親人仿佛就要離去時的悲痛和茫然又悉數湧上心頭。

她不在意古越,今世更是跟古越沒有關系,但是前世的記憶是她沒有辦法不去管他。

收了針後蘇黎松了口氣,輕飄飄地了楚墨軒一眼退回自己的位置。

楚墨軒不爽到了極點,酸澀和苦悶的感覺在心中翻湧,他右手握起了拳來壓下想要再將古越揍一頓的沖動,額頭幾乎能見青筋。深深看了蘇黎一眼,甩袖離去。

蘇黎咬著唇給福月診治,此刻她沒有辦法去顧忌楚墨軒的心情。

因為風肆並不隨大部隊到蘇州,所以路上看顧福月身體的任務就交給蘇黎了。

“妹妹覺得委屈嗎?”福月微笑著問她,溫柔清澈的嗓音安撫了蘇黎心中的煩躁。

蘇黎搖了搖頭:“我是在想別的事,不是因為他……”

給福月紮完今天的針,蘇黎收好了自己的荷包。

“如果不委屈,那便去與他說幾句好話吧。”

“我為什麽要去?!”蘇黎氣惱道。

福月撲哧一笑,說道:“真是個別扭的性子。”

蘇黎生了福月的氣,不答她的話。

“妹妹還是站在墨軒的角度上想一想為好。”

福月提了楚墨軒的名字,蘇黎更加氣惱:“楚墨軒怎麽樣管我什麽事,我又跟他沒什麽關系。”

“好好好,沒關系沒關系。”福月笑著將婢女端上來的飯菜布好,“快吃飯吧,我們跟他沒關系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