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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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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竟然下了雪。

當蘇黎裹著厚厚的棉衣和披風到了坤寧宮梅園的時候,確實被驚艷到了。

她原本不是很喜歡臘梅,瘦瘦黃黃的,一點也不喜慶。但是今日坤寧宮銀裝素裹,落雪大朵大朵地點綴在梅花上,倒是別有一番意境了。

蘇黎不由想到了那一句“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她剛與謝馨坐了片刻就有一個婢女匆匆走了過來:“參見兩位郡主。嘉儀郡主,請跟奴婢走一趟吧。福南公主今日得了病,但是堅持不肯叫太醫,只讓我來尋你,別人誰也不肯見。”

蘇黎有點訝異,這婢女臉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假,謝馨也跟她點了點頭示意這是福南的婢女,蘇黎便跟著婢女走了。

一路到了福南的宮殿,屋裏果真是一個人也沒有,福南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眼角還掛著未落下的眼淚。

福南見蘇黎來了急忙起身喊道:“嘉儀,你快來給本宮瞧瞧,本宮是不是沒救了!”

蘇黎也快步走到床前扶住了福南。卻在看到福南因起身露出來的身下被褥上的血跡,頓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蘇黎忍不住笑出了聲,果真是個傻姑娘呢。

她這一笑惹來了福南的怒吼:“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本宮病了你很高興嗎?!”

蘇黎只得安撫著將福南扶回了床上,跟福南講起來人類的繁衍和女性的常識。

福南自小長在尼姑庵,不懂這些也是情理之中,蘇黎又想起了另一位長在尼姑庵的公主福月,也不知曉她這位未來的嫂嫂懂不懂得這些道理,福月身子虛葵水也不知能不能來的正常。

等福南終於明白這是女兒家的初潮時,才紅著臉將自己宮裏的人叫了進來,支支吾吾地將此事說給了身邊的掌事姑姑。

初潮來了就代表女兒家的長成,掌事姑姑自然十分欣喜,對蘇黎連連道謝,還吩咐打賞了宮裏的丫鬟們,又讓人將此事去告訴了德妃和皇後。

“既然你不方便,就不要去小宴了,老實在宮裏待著不要受了寒氣,娘娘會諒解的。”

福南難得聽話地點了點頭,蘇黎這才離開了福南的寢殿。

誰知竟在門口碰到了楚墨軒。

他今日仍舊是黑衣,冬日的陽光下隱隱約約能耀出其上的花紋,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裝飾。一身簡潔的裝扮顯得他氣質越發清冷,身形也更加頎長。

蘇黎的個子在同齡的女兒家不算矮,但此時缺不得不仰望著與他說話,十五六歲的少年,怎麽能長得這樣高呢。

楚墨軒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見。”嘴角的笑意根本隱藏不住

她也笑著回了句:“好久不見。”自上次在慈寧宮見過後,大概有一月未見了。

“我聽聞宴會上有人將你帶走了,可有事?”

蘇黎有點驚訝,才這麽一會的事他竟然就知道了。“是福南公主身子不適,我來看看。”

“那就好。”楚墨軒早就註意到了蘇黎凍得有點發紅的小臉,心想要趕緊讓她回到坤寧宮去,於是提議道:“我送你回去吧。”

蘇黎抿著唇答應,她對皇宮這一帶確實不太熟悉,自己走大概會迷路。

楚墨軒見她鬥篷上的帽子幾乎落了下來,不由自主伸出手將帽子給她戴好,叮囑道:“臘月天冷,自己小心一點”。

蘇黎抓住了帽檐,紅著臉點了點頭。

在她看不見的高度楚墨軒勾了勾嘴角,過了好一會才抑制住內心的歡喜。

害怕有人看見他們會傳些閑言碎語壞了她的名聲,他說了聲“跟好”便走在前頭帶路。

蘇黎懵懵地攏了攏衣裳跟上他的腳步,主動跟他閑聊道:“你是不準備參加今日的宴會嗎?”

“我負責此次宴會的護衛工作,開席再去。”

“你怎麽總是這麽忙?”蘇黎無意識地嘟起嘴。

見到了一處僻靜地林子,楚墨軒停下腳步轉身欲跟她再多說幾句。

蘇黎沒有主意到前面人的動作,一頭撞到了他的胸膛上,楚墨軒趕緊伸手將人扶住。

蘇黎不自然地將自己的手臂從他手中抽出,埋怨道:“你怎麽走走停停的一點信號也沒有。”

楚墨軒握拳在嘴邊輕咳了一聲:“是我的錯。”

蘇黎鄭重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楚墨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兩人都因他的動作而一時怔楞在原地。

最終蘇黎先反應過來低下了頭,楚墨軒這才收回手連忙轉換了話題:“皇上有意讓我進京中某一衛,所以宮中的防衛讓我先熟悉一番。”

“哦。”蘇黎踢開了腳邊的小石頭,“你果然很厲害啊。”

楚墨軒笑道:“能讓你滿意就好。”

蘇黎又羞又惱,繞過楚墨軒繼續往林子外走,也不管自己認不認識路,只想快些離開這個地方。

少年從容地跟在少女身後輕輕喚出她的名字:“黎兒,不要生氣。”

“誰準你這麽叫的?”少女回頭瞪了他一眼。

“嗯,黎兒我錯了。”雖然是道歉,但是他的語氣裏分明沒有一點歉意。

蘇黎加快了腳步。

“黎兒……”楚墨軒快了兩步追上她,“是我不好,你說怎樣才肯理我,我都答應你可好?”

“那你人前可不能這般不管不顧……”

楚墨軒輕聲道了“好”。

蘇黎這才肯與他並肩行走。楚墨軒熟悉今日宮中的護衛,自然知道哪條小路少有人煙而且曲曲折折耗費時間,所以兩人從福南的公主殿到坤寧宮竟然花費了正常情況下兩倍的時間。

在能看到坤寧宮的宮墻時,蘇黎停下腳步,問了一個自己好奇了兩輩子的問題:“如果有得選擇,你是更願征戰沙場呢,還是更願留在京中呢?”

“戰場是英雄之地,保家衛國是我應做之事。”

她覺得他根本沒回答她的問題,依舊睜著水汪汪的桃花眼望著他。

楚墨軒覺得自己心都軟得化成了水,思忖了幾分誠實回答了她的問題:“如果有的選擇,我更願扶持因征戰受罪的百姓,不願做戰場上殺人的修羅,就算這些人是敵人。”

蘇黎點了點頭,對楚墨軒的回答甚是讚同。就算是敵國的一兵一卒,也是父母生父母養的。“戰爭是朝堂之意,拼命的是將士,受苦的是邊疆的人民。國家榮譽還是這些人的性命,確實難以選擇。”

楚墨軒輕笑出聲,還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頂,在她還沒來得及躲開的時候就收回手背在身後,笑著道:“快些進去吧。再往前走就要被人看見了,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

蘇黎又瞪了他一眼,轉身往坤寧宮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他,楚墨軒還停在原地不動,眸子中深不見底的漩渦似是要將她吸進去一般,蘇黎不由自主地伸出藏在袖子中的手沖他揮了揮。

楚墨軒撲哧一笑,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看到了。

蘇黎這才馬不停蹄地往慈寧宮走。

上午天氣比較冷,在坤寧宮中參加小宴的人都躲在皇後開放的宮殿中聊著天。一直到午時天氣暖和了,梅園院子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皇後在此時終於登場,眾人也跟著到了正式的宴廳中。宴廳雖三面無壁,但將地龍燒的十分暖和,眾人坐在廳內絲毫沒有冷意,且依舊能看到滿園的臘梅,好不愜意。

可是蘇黎從小生得嬌貴,夏天怕熱冬天怕冷,就算今世習了武也改變不了她這臭毛病。她拉了拉袖子,將大半個手掌都縮了進去,捧著碧落準備好的姜茶一口一口的抿著。

楚墨軒邁進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的整張小臉罩在姜茶升起的水汽裏,縹緲朦朧,卻又顯得她的雙眼越發明亮,櫻唇更加艷麗。嘉儀郡主姿色絕佳的話他不知聽了多少遍,今日卻是頭一回自己意識到她的美貌。他相中的姑娘如此惹眼,這可如何是好。

楚墨軒呆了一瞬才找回自己的思緒,藏好眼中的驚艷,對上位的幾人行了禮。

“玄郡王一來,咱們今日的席就能開了。”皇後此話一出,候在眾人身後的宮女齊齊上前為各自服侍的人開席。

參宴之人按照品級排位,楚墨軒正好坐在了蘇黎對面,蘇黎挖了一勺梅花羹含在最終,左手悄悄比了個一。

楚墨軒知曉她說的是那一個要求,卻生了逗她的意思,裝作沒看到她的動作,與坐在身旁的謝漣交談著。

“今日玄郡王負責梅宴的護衛工作,真是辛苦了。”謝煜淩說道。

“此事是臣分內之事。”

“玄郡王當真是少年豪傑。”皇後笑著說道,眾人附和幾句。

“好了,今日梅宴便正式開始了。我聽聞有不少人準備了表演,從誰開始啊?”

皇後話音剛落,福就站起來笑宴宴地對皇後說道:“母後,就從兒臣先開始吧。”

皇後滿意地點點頭,福便下去換衣服了。

福的舞姿,蘇黎兩世都有所聽聞,是京城女兒家數一數二的。和融皇後教導福時,也不是一昧的驕縱。

福一身紅衣,將少女剛剛長開的身體包裹得玲瓏有致,而大紅色將福嬌俏的小臉襯得更明艷了幾分。

福擺好動作後給楚墨軒遞了一個眼神,後者卻始終低頭喝著茶並沒有欣賞少女舞姿的意思。福有些惱怒,但礙於場合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按照之前的排練偏偏起舞。

蘇黎看得津津有味,福確實也有些真本事。且她身形本就偏瘦,跳起舞來顯得越發輕盈裊娜。

開場時福與楚墨軒的互動她自然也看在了眼裏,不過見楚墨軒全程都沒有將視線落在福身上,蘇黎便沒有再去想這件事。

福在眾人的讚嘆中退場,立刻有宮女上前為她披上衣服。畢竟大冷天的只穿一件輕薄舞衣還是不好受的。

“公主的舞姿當真是京城第一絕啊!”下座一位男子說道。

在坐諸位連聲附和,蘇黎和謝馨也帶著十足真誠的假笑說道:“皇後娘娘的教導自然有過人之處。”

皇後與眾人謙虛一番,最終將目光放在了楚墨軒身上問道:“不知玄郡王覺得福此舞如何?”

楚墨軒擺出了為人臣子應有的尊敬:“諸位都說好便是好的。”

沒能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皇後只是微微一笑,仿佛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接著安排接下來的表演。

宮宴的表演很少有新意,不過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若是有哪家千金排了舞蹈或是哪家少爺準備了武學表演,便能得到場上最高的歡呼。

但是葉寧安顯然不走尋常路。

謝馨伏在蘇黎耳邊輕聲說道:“倒是頭一次見葉寧安準備節目呢。”

蘇黎也覺得葉寧安不像是常在人前展示自己的性子。

大宴不管是男女老少都鮮少使搶,是以當葉寧安身著男裝提著一把紅纓槍出場時,在場之人皆露出了或是驚訝或是期待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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