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世侯府門口，蘇立嚴得了消息早早地等在了大那裏。

不過一會，楚墨軒在一片驚呼聲中騎馬而來，後面跟著兩輛馬車。

楚墨軒下馬，與蘇立嚴見禮之後，將今日之事按照蘇黎的說辭說了一遍。

蘇黎從楚墨軒的馬車上下來，孫氏和蘇潔能跟在她後面。而蘇黎原來的馬車，將孟宇送回了孟府。

“多謝玄郡王相助。”蘇逸威等人仍在任上，蘇立嚴就代表允世侯府向楚墨軒道了謝。

“嘉儀縣主有難，本王自該相助。”

蘇立嚴正準備將楚墨軒請進府內。

“救命，救命啊！”一聲哭喊打斷了幾人，是一個渾身帶著狼狽不堪的七八歲左右的孩子，痛哭著往允世侯府門前跑來。

蘇立嚴面帶薄怒，這豈不是讓允世侯府在楚墨軒面前丟了面子，蘇黎連忙道：“祖父，還是先找人將這孩子帶進府去看看吧。”

“對對對，將這孩子帶進府去，讓府醫瞧瞧。”

楚墨軒識相地對著蘇立嚴說道：“等本王將這些人審出結果便派人來給老侯爺送信，今日本王還有事，改日再來拜訪老侯爺。”

“麻煩玄郡王了。”蘇立嚴回禮道。

楚墨軒看了蘇黎一眼便不再停留，翻身上馬領著眾人疾行而去。

蘇黎進府之後向蘇立嚴告了退，領著碧攸回院子歇著。

因為門口出現的孩子在楚墨軒面前露了臉，蘇立嚴不得不對此事重視起來，親自前去處理那孩子的事。

孩子進府之後換了一身衣裳，臉也洗了幹凈，只是面色有些蒼白。

“你是何人？今日為何會在我府門前哭喊？”

那孩子起了身直接撲到蘇立嚴腳下，頭“咚”的一聲磕在地上。

“我是肖二的兒子，我叫肖赴。求求您救救我娘吧，我爹他是有錯，求求您救救我娘吧！我娘不知道這件事，她是無辜的啊！”

蘇立嚴知道肖二的名字意味著什麽，示意他起身，說道：“你且慢慢說，說明白，我自會給你做主。”

肖赴努力平覆了下心情：“前幾天，我爹被抓走前知道事情不好，跟我和我娘說了此事。我娘傷心欲絕，昨天想帶著我去投奔舅舅。沒想到……沒想到我們還沒來得及走，我娘就被四太太的人殺了！若不是當時我在別人家裏，怕是也難逃一死。”

“被四太太的人？”

“是……”那孩子梗咽道，“其實我爹是為四太太做的事，不是二太太。這是我爹臨死前告訴我們的，說是萬一他死了，我們也能借此保命。我爹是跟四太太商量好了指控二夫人的的，可是她竟然連我和我娘都不放過。”

“啪！”蘇立嚴摔碎了茶杯，屋裏的人都不敢說話。“將四太太帶到前廳見我！”這個葛氏，不但鬧得允世侯府不得安寧，今日還讓允世侯府在玄郡王面前丟了臉面。

蘇黎見到了趕回來的趙聲,問道：“事情如何？”她覺得寒清草的事情存在很多疑點，所以便派了趙聲去肖二家中調查。

“小姐，我到的時候，肖二媳婦已經死了，是四太太的人動的手。然後我才找到了肖二的兒子肖赴，一路護著他到了侯府，也就是剛才到侯府的孩子。”

沒想到那個孩子就是肖二的兒子。也是，一個孩子怎麽能輕易找到允世侯府的大門。肖赴正是有趙聲護著，才能順利到了侯府。

沒想到這事竟然是葛氏做到，葛氏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牽扯其中，又在前面將自己摘了出去，也是好計謀。

“既然肖赴已經到了侯府，寒清草的事自然會有著落。若是侯府裏留不下肖赴，你就將此事與他說清楚，看他願不願意到五爺那裏去。若是願意你就送他過去，若是不願給他些銀兩，從此生死與我們無關。”

趙聲應聲退了下去。

高嶺來傳前院的消息。肖赴已經將所有的事說明白，葛氏幹的事自然藏不住了，但是葛氏的兄長是蘇逸傑的頂頭上司，允世侯府自然不能因為一個小妾流產就把葛氏休了。之前四房的那位嬤嬤頂了罪，葛氏被罰禁足祠堂抄經書一個月。

蘇黎揮了揮手讓碧清退了下去，自己沈默地托著腮看著窗外。

這些宅子是真的吃人的，身份低賤者，稍有不慎便枉送性命。犯錯死，主子犯錯死，壞人死，好人也死；主子們更可憐，身邊的人一個個消失，因自己，因別人，心也被一點點蠶食，即便不死，心也活不了。

蘇黎坐直了身子，她娘自小交給她的眾生平等也不知道適不適合這個世道，只是她心裏過得舒坦，不愧於讓自己重活一次的天命，應該就是對的。

燕星過來找蘇黎，蘇黎在偏廳裏見了他：“不知燕星公子前來所謂何事？”

燕星老臉一紅，長這麽大還頭一次被人叫做公子。想到自家主子交代的事不敢耽誤，回道：“王爺讓我來跟縣主說一聲，那些人已經招了，正如縣主所料，是孟二公子自己的人。剛才已經去前廳告知了老侯爺。不知縣主打算怎麽處置這些人？”

蘇黎對楚墨軒辦事的效率頗有些驚訝：“你可知這些人都是些什麽來路？”

“就是孟家的府兵，打了幾下就全招了。”蘇黎咽了口茶水，心想燕星說的打了幾下應該不是真的隨便幾下。

“既然人在王爺手裏，就隨王爺處置吧。”

燕星點了點頭，想到了什麽，有點為難地看著蘇黎：“縣主，我家王爺讓我給縣主帶句話。”

蘇黎挑眉道：“什麽話？”

燕星猶豫地頓了頓，還是說了出口：“王爺說，雖然縣主有很多保命的本事，但還是不要經常以身犯險的好，不然王爺與縣主可就兩清不了了。”

蘇黎扯了扯嘴角，無語地回了句“知道了”。

七月初六當日，謝漣真的將人送了到了茶樓，蘇承燁前幾日在茶樓附近買了處院子，如今正好將人安置了下來。茶樓翻新的也差不多了，再過上半月左右，她的新茶樓就能開張了。

蘇黎將早就擬好的規章拿給她們看，在一般茶樓的要求上又附加了幾條。所有的茶女都要在這裏待十年，嫁人可以，但不許辭職。若是現在簽契，出嫁的時可以送院子。茶女十分欣喜，除了念家的決定回鄉，大部分人都當場與蘇黎簽了契約。

謝漣走後，蘇黎就被蘇承燁拖到了臨江仙頂樓的專用雅間裏，各家掌櫃已經等在了那裏，是來送生辰禮的。

臨江仙最實在，專門給蘇黎做了一大桌子菜，一道道全都是廚房精心設計，沒有一點馬虎。

琉璃齋給定做了五套頭面，玲瓏閣做了五套衣裳，兩家一看便是商量好了，首飾衣裳都是配套的。

“小姐。”胭霞上前說道，“這五套衣裳裏有三套用了紡紗，是我們鬥膽設計的。京城中人不喜用紗，覺得太過輕浮，但是我前些天與工女們探討時卻覺得這紗若是用到好處不但不輕浮，反而能增添縹緲之感，所以就給小姐用了，還望小姐不要怪罪。”

蘇黎點了點頭，現在琉璃齋的設計、做工和出售已經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這些工女們都已經能夠自己設計一些圖樣了，尤其是胭霞和她最常帶著的幾個女匠，設計也獨有好處，所以她很放心。

胭霞等人將幾件衣服一一展開給蘇黎過目，她確實很喜歡。

“琉璃齋不是一般的鋪子，成衣的新鮮樣式很重要，你們想要做的新花樣可以放心去做，這紗可以用，但是新鮮的衣裳最好少做，做出來的價格提到最高。”

胭霞展開了笑，行了禮帶著一眾掌櫃的退了出去。她明白小姐的意思，這是要將這批當作限量的樣式，雖然少了，但是一套就能掙好幾套的錢。

五爺上前，將一個小盒子放在了蘇黎面前：“這是小姐上次讓做的玩意兒，多熬了些時日，特意在小姐生辰前做出來了。”

“五爺辛苦了。”蘇黎打開了盒子，是一只白玉簪子和一只白玉戒指，與她手上戴的白玉鐲子看起來像是一套。

鐲子是初學醫時風矜送給她的，鐲子用的風矜自己煉出來的玉石，若是帶著藥的水滴在鐲子上鐲子就能變色，涼性藍色，熱性紅色，毒藥黑色，顏色越深藥性越強。不過現在她自己的本事也不錯，已經基本不用這鐲子了。

五爺當然沒有風矜的本事，五爺做的玉簪和玉戒另有用處。簪子上有一道微不可見的縫隙，輕輕擰開，便見簪子內部的中空，這種簪子不少見，是她打算用來裝一些藥粉的。

玉戒則是暗器，細看時可見戒指上有許多顏色稍淡的點，但是這些點因為太多且均勻分布，看起來倒像是裝飾。玉戒中裝了無數細小的毒針，哪怕是一根也見血封喉。

蘇黎點了點頭，五爺知曉她是滿意的：“小姐，照您說的，我要開個蘇白器門，現在已經選好了地方，也選了一批孩子了，也教他們習武也教他們做器。”

“你本家姓白嗎？”五爺給了她面子，不僅將她的姓綴在了上面，還放在了前頭。那後面的“白”字，應該就是五爺的本姓了。說起來，她和蘇承燁對於五爺的事，知曉甚少。

“是。”五爺應聲道。

蘇黎看了看他的臉色，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再問，轉而換了話題：“這批孩子的資質怎麽樣？”

“不好也不壞，到是上一次趙聲送來的肖赴，算是最有天分的。”

“哦？”這到是個意外的收獲了，“可將上次的事與他解釋清楚了？”

“解釋清楚了，他很感激小姐救了他一命，但是對四太太的恨意，好像一時半會是抹不了去的。”

“你看著他，不要讓他在沒本事的時候送死就是了。四太太害了人，若是因此償了什麽，也是她應得的。”

五爺對蘇黎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十分驚訝，而蘇承燁卻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般，自顧自地喝著茶。五爺看了看兩個人的臉色，說了幾句就退了下去。

就剩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蘇黎拿一只眼看著蘇承燁。這要生辰禮的意思十分明顯。

蘇承燁搖著扇子輕笑了兩聲，從懷裏掏出一張紙輕輕拍在桌子上，順勢半倚在身側的白墻上，一身紅衣絲毫不沾染墻上的□□，搖著九骨扇，嘴角含著笑，彎著一雙桃花眼看著蘇黎。

蘇黎撫了撫額，在侯府裏蘇承燁到底還是收斂了，她都快忘了這廝是個妖孽。不過她到底是看多了，甚有抵抗力，蘇承燁就是再勾人也沒有桌子上那張紙吸引她。

她拿起來細細看了一遍，問道：“地契？”

“香山有一處大宅子別院，那戶人家要離開京城急於將宅子出手，我瞧著那地方雖然地勢不算平整，屋子也不好，但是宅子實在是大，頗符合妹妹大氣的作風。”

蘇黎有點嫌棄但又有點好奇，當下就想去看。

“妹妹別急，此處還有一份禮物。”

蘇黎一臉疑問，就見蘇承燁掏出一只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蘇黎看他，他只是指了指盒子，沒再說什麽。

打開盒子，竟然是一只金雕鳳凰帶流蘇金簪，鳳凰眼上還鑲著紅寶石，一眼便見此物不凡，怕是比蘇承燁給的地契還要貴重幾分。

“這是你打的？”蘇黎詫異地問道，雖然蘇承燁偶爾也會陪她逛街，但是從來不會主動送給她女兒家的東西。

蘇承燁玩味一笑：“自然不是，某人托我帶給你的，說是慶功宴那日的十兩銀子沒給你，便還你一支簪子。”

蘇黎臉上有點發燙，十兩銀子換來的金簪子，賺得便宜怎麽這麽讓她臉紅。

只是這簪子這般豪華，她大概也沒什麽機會能帶出來，怕是要辜負那人的一番好意了。

蘇承燁買的院子確實跟他描述的一般無二，院子夠大，在裏面爬山也是可以的；地勢夠不平，確實也只能用來爬山；屋子建的夠簡陋，大概那戶人家也只當此處是個爬山的地方了……

然而讓她無語的是，相鄰而建的院子卻是異常宏偉，高墻紅瓦。不像她的，由於墻矮，地勢傾斜，還能看見幾處院子裏的山景……

蘇黎心裏一氣一把拍在蘇承燁的肩膀上，毫無防備的蘇承燁被她拍的身形一歪，回過頭來怒瞪著她。

“哥哥，既然此院是你贈我的，便找些人好好修葺一番吧，好歹將這屋子弄成能住的，讓這墻能將院子遮住了。至於這院子裏……”蘇黎沒主意了。

“我早就想好了，種上一院子的桃樹吧。等到桃花開了，定能迷煞你的眼。”

蘇黎噗嗤一笑：“等那桃子接了，但願能堵住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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