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楚墨軒，蘇黎下午去了琉璃齋總店，卻見店門口吵吵鬧鬧的，蘇黎走上前去問了問，這才知是有人在她店門口撒潑。

只見一位婦人站在人群中間，扯著嗓子喊：“我那一日在西街的琉璃齋買的東西只有這裏的一成價，怎麽今天在總店買的東西就貴十倍呢！大夥你們來評評理，這琉璃齋仗著自己生意好，還惡意擡價，這是在坑咱們的銀兩啊！”蘇黎還能看見人群裏有幾個人在起哄附和。

小二的站在店門口尷尬地不行，不停地解釋：“我們各家琉璃齋開業那日都是一成價，這都是說好了的。”

蘇黎掏出了個面紗圍在臉上，扒拉開人群走上前去，一腳踹在鬧事的人身上：“不知好歹的東西，前幾天偷了本小姐在琉璃齋買的東西，今天竟然還想來琉璃齋鬧事。看來單單把你趕出府是不行了，非得讓我把你丟出京去是不是。”說完拉著那人領子就走，憋的他整個臉都紅了，楞是一聲也喊不出來。

人群這才散了，琉璃齋開業降價的事，他們也知道，就是想借著這事來看看能不能讓琉璃齋的東西便宜便宜，畢竟這店裏東西各方面都好得不行，就是貴了點。

可這鬧事的人是別家府裏趕出來的婆子，看來這降價是沒戲了。

蘇黎提著那婆子上了馬車綁起來，走了好久才將人扔下去，人然後繞了一大圈又回了琉璃齋。

牟掌櫃見蘇黎返回來連忙問起這事。

蘇黎草草說了幾句，她也不在乎這事是誰做的，今後預防著才是要事。於是讓牟掌櫃在各個店裏招幾個英俊點的打手放在店門口，特意叮囑了是英俊點的。牟掌櫃抹著頭上的汗答應了。

蘇黎這番來是特意來看店裏的新花樣的。胭霞的主意不錯，現在各個店裏的東西無論是花樣上還有顏色上都多了不少，也因此讓各家琉璃齋和玲瓏閣的盈利都漲了幾成。

然後她又拆開看了五爺的信，就是關於胭霞和胭雲的事，跟胭雲說的相差無幾，但又多了些補充。

蘇黎重點記下了其中一件事。

胭雲有一位情人，不過兩人的故事有些坎坷。本來胭雲與那人是訂了親的，但是胭雲家裏敗落後，那家父母不同意胭雲過門，後來她賣了身，兩個人就更不可能了。但是那人一直不肯娶妻，跟身邊的朋友借了一大筆銀子買下了胭雲的初夜，之後還說說要攢錢為胭雲贖身，自然又是一番糾葛。

蘇黎看了唏噓不已，大概胭雲那身上跟一般風塵女子不同的氣質，就來自於此吧。

蘇黎又給五爺寫了封信，讓五爺將胭雲那裏的丫頭調教調教打聽消息的本事。胭雲打理青樓生意很有自己的一套，生意已經出見起色，便也要利用起來做些別的事。

說來這位五爺著實是為器癡，對於器物十分著迷，因此知曉了那九骨紅扇是蘇黎所畫之後便願意一心一意地為蘇黎做事，只希望蘇黎與他多交流煉器之事，蘇黎自然答應。也時不時畫幾副得了靈感的設計圖托人帶給五爺，便會讓五爺感激不已。

蘇黎將信給了牟掌櫃，讓牟掌櫃給五爺送去。又囑咐了牟掌櫃一些開新店的事宜，才回了侯府。

而另一邊，楚墨軒則跟著護國大將軍葉榮真，也就是其舅舅見了皇帝。

皇帝對打勝仗歸來的兩人自然是喜笑顏開：“榮真，你可真是了了朕一樁心事啊。岐北可以安穩幾年了，朕也可以睡幾年安穩覺了。”

葉榮真尚未脫下鎧甲，對皇帝拱手道：“能為皇上分憂是臣的榮幸。”

“這番大敗岐北，朕一定要好好賞你！朕就賞你……”皇帝皺了眉頭，“唉，朕都不知道賞你什麽好了。”

葉家為大宴的將帥之家，支撐了大宴幾代君王手下的武臣隊伍，為大宴打了無數次勝仗，也得了無數的封賞。

“皇上，這些年皇上對臣對葉家已經不薄了，臣不想要什麽賞賜。”

皇帝表示不讚同：“那都是你應得的。這次也是。”

“皇上，若是真要賞，就讓臣在家休息幾年吧。臣這幾年一直在外征戰，冷落了孩子許多。”

皇帝沈默著點了點頭，“都是朕的錯。”

“臣不敢。”

皇帝擺了擺手：“便如你所願吧。”

不過這也是大宴幾代帝王願意用葉家的人的原因之一。葉家人不光會打仗，也知道什麽時候要交兵權，打消皇帝的顧慮。

“謝皇上。”

皇帝將目光移向楚墨軒：“軒兒，你想要什麽賞賜？朕聽說，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別跟你舅舅一樣什麽也不想要，到最後還不是得讓朕多問幾次。”

楚墨軒恭敬地給皇帝行了一禮：“臣真的什麽都不缺。”

“罷了罷了，你年歲還小。不知道也是正常。”

“皇上，臣有話要說。”葉榮真見此開口道，“睿王家有兩位殿下，大殿下是睿王世子，將來繼承睿王之位。可是二殿下說到底也只是一介白衣，臣鬥膽懇求皇上能給二殿下一個爵位。”

皇帝點了點頭：“睿王的兩個孩子都很出色，這個提議不錯，就封楚墨軒為玄郡王。至於封地……”皇帝擰眉想了想，“本來有塊不錯的，前些日子封了個縣主，到是將封地隔開了……”

楚墨軒跪下謝了恩，想到雨夜中那一雙亮晶晶地桃花眼，楚墨軒道：“皇上，既然隔開了，將它圍起來就是了。臣一直在京中不去那封地，隔開了便隔開了。”

皇帝哈哈大笑，甚絕有趣：“就依你所言。另外為慶賀你們戰勝歸來，明晚在宮中辦個宴席。軒兒，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趁著這次宴席給自己選個王妃。”

“皇上，臣不過才十六，正是為皇上建功立業的時候。”

他心中記住了那位姑娘所說的話：“今都說夫為妻綱，嫁人以後便事事都要受制於人，我才不願。在我眼中，男女並未有什麽不同，既然世人皆以男尊女卑為道，我不與世人共度此生便是。”心想或許他想要什麽樣的日子，自己也並未想清楚。

皇帝佯怒道：“可別拿朕當借口，你不急，你父王母妃可急。”

楚墨軒又中規中矩地行了禮：“臣有心儀之人之時，一定請皇上賜婚。”

皇帝這才滿意地點了頭。

允世候府今日動靜也大，因為隨著蘇逸堂的信送到，三夫人懷孕的事便傳遍了整個侯府。

於氏喜憂參半，喜的自然是三房又將填人的消息，悲的是蘇逸堂在信中表明，因為楊氏懷孕一事，他們回京的日子將有所延誤。

“老安人，爹娘雖是來得晚了，可是卻是能多帶一個，您可不虧呢。”蘇承燁說道。

於氏抹著淚連連點頭。

接著便有人進來通報宮中來的消息，說是明日晚上宮中為護國大將軍和玄郡王慶功，允世侯府自然在受邀之列。

“這玄郡王是？”雖然心中約莫有了答案，蘇逸威還是問了出口。

通報的人答道：“是睿王府的二殿下靖安將軍。”似是想到了什麽，有些猶豫地說道，“傳旨的公公說，玄郡王的封地正好將縣主的封地圍了一圈。”

眾人一怔，反應過來後臉上都帶了些笑意，不過對於此事倒是無甚在意。

只是蘇黎臉上有點掛不住了，豈不是她日後若想要去自己的封地，除了從楚墨軒的地上走，就只能飛過去？

睿王、睿王妃以及睿王世子和世子妃等人都站在睿王府門前不斷張望著，脖子似乎都伸長了，才盼來了楚墨軒騎馬而來的身影。

“不孝子楚墨軒拜見父王、母妃。”楚墨軒跳下馬快步上前，半跪在睿王和睿王妃面前說道。

睿王將兒子扶起：，只是說道“我命人準備好了晚飯，先吃飯再說。”聲音仿佛有些梗咽。

睿王妃沒有睿王這麽多愁善感，只是對楚墨軒說道：“好男兒志在四方，今番岐北一站，你做的不錯。”

楚墨軒眼眸亮了幾分，臉上帶了止不住的笑意，沖睿王妃點頭稱是，又朝著楚墨庭行了一禮：“大哥。”

楚墨庭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好樣的。”

兄弟兩人自是要多說幾句。

“墨軒哥哥，你終於回來了。”站在眾人身後的少女看準時機上前。

楚墨軒“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這是婷兒在福山寺給墨軒哥哥求得平安符。”少女低著頭紅著臉，將一個荷包送到楚墨軒面前。

楚墨軒又“嗯”了一聲，並不接過她手中的荷包。睿王看了眼睿王妃冷凝的臉色，想說點什麽楞是憋了回去。

“墨軒哥！”身後傳來熟悉地一聲，楚墨軒回了頭，就見謝漣騎馬而來。楚墨軒笑著迎了上去。

韓婷站在那，臉更紅了，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睿王妃見兒子已經迎上了謝漣，走到韓婷面前，接過了她手裏的荷包：“墨軒的平安是自己打出來的，不是你求來的。韓夫人最近身體不好，這平安符，我就替你送去了。”韓婷楞著臉看著睿王妃，然後委屈地咬著唇點了點頭。

睿王妃無語地往府裏走，她最煩這些哭哭啼啼的女兒家了。看了睿王一眼，睿王打了個哆嗦，連忙隨著王妃往府裏走去。

楚墨庭搖了搖頭，示意世子妃將韓婷帶進去，自己則去招呼楚墨軒和謝漣回府裏吃飯。

睿王府的接風宴後，謝漣跟著楚墨軒到了他的書房裏。楚墨軒翻著書，謝漣翻著楚墨軒書房裏的東西。

“謝漣。”

“嗯？”一聽楚墨軒叫他，謝漣連忙回過頭去看著榻上的人。

“你去跟皇祖母說說給韓婷找戶人家。”

謝漣聞言歪了歪嘴，這似乎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不是鐵了心要嫁你嗎，而且太妃也執意讓韓婷嫁給你啊。皇祖母給找的人家得跟太妃說吧，太妃肯定不樂意啊。”

韓家是睿王的外祖家，韓太妃是睿王的姨母。只是韓家早已敗落了，到了這一輩只剩下韓婷父親一個獨生子卻又因病去世，現在韓家只剩了韓婷一條血脈。

楚墨軒煩躁地合了書。

謝漣嚇了一跳，連忙說道：“行行行，我去跟皇祖母說說。這韓婷跟我同歲，都十四了，再不找人家確實也不行了。”說完瞅了瞅楚墨軒，“墨軒哥，你今年也十六了，就沒想過給自己找個什麽樣的媳婦兒？”

楚墨軒閉了眼睛，忽然眼前就出現了那個炫耀自己如何反擊的嬌俏身影。“活潑的……聰明的……”眼前又換了一幕，是她拿著針給他縫傷口，明明是那樣血腥的場面，卻一點也不見退縮，“懂事的……勇敢的……”

謝漣聳了聳肩，繼續翻自己的東西，他墨軒哥的要求，怎麽越聽越像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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