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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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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蘇黎正要讓人準備午飯,永安堂的丫鬟過來傳話了:“老侯爺到了永安堂,老安人正陪著,老侯爺特意讓三少爺和三小姐過去說說話。”

讓碧落打賞了個紅封,蘇黎梳洗一番,便向永安堂去了。

蘇黎到了,瞧著永安堂裏二房五房的人一應俱全,連平日裏不常見的鄧氏也來了。心裏對蘇立嚴的罕見程度重新估了估。

於氏瞧見蘇黎到了,笑著向她招了招手:“來,來我身邊坐。”

蘇黎向著蘇立嚴和於氏行了禮,這才上前在於氏身旁坐下了。

她屁股剛沾凳子,就見蘇立嚴放了茶杯說道:“黎姐兒啊,你昨日委托祖父的事,祖父可給你辦成了。”

蘇逸卓道:“父親,黎姐兒這孩子還小,若是有不懂事的地方父親不要見怪。黎姐兒若是有事,盡管尋二伯和二伯母便是,不可打擾了你祖父。”

蘇立嚴擺了擺手:“黎姐兒這件事可不是你們能做得了的。黎姐兒昨日找我讓我給她找一位西席,還不是一般的西席,若是你們,怕是找不出個像樣的來。”眾人有些驚奇,蘇立嚴接著說,“我恰有一位老友剛回京,以前也是要考科舉,只是多次未中,便在別人家裏做了幕僚,後來還曾當過教書先生,最是合適不過了。”

蘇黎心中一喜,又起身行了禮:“謝謝祖父。”

蘇立嚴點了點她的額頭,說:“你這個小人精,瞧你這樣,便是滿意了。”

蘇黎笑嘻嘻著道:“祖父尋的老師,孫女怎會不滿意。”

蘇立嚴笑著哼了一聲:“明兒用了早飯,便去迎你老師。他正好歸京,我便讓他在府裏住下了。老二媳婦你給他安排一處院子,安靜些的。”

郭氏應了。

蘇立嚴又道:“燁哥兒入族譜的日子定下來了。老大特意找的欽天監算的日子,十五日後。雖然有些緊,但是最近也沒有什麽更高的日子了。你們早些準備準備,莫要慌了手腳。”老大便是指的蘇逸威

眾人應了是。

蘇立嚴問起:“老五媳婦預計什麽時候生啊?”

鄧氏應:“下個月末。”

蘇立嚴又對著於氏道:“早些備好”於氏點了頭,蘇立嚴又道,“下個月中旬是皇後娘娘壽宴。你們幾個除了老五媳婦身子不方便其他人都是要出席的,燁哥兒和黎姐兒也要去,你們回京,自是要代表老三去見見皇上的。”

蘇黎怔了怔,越發覺得她爹和皇上關系不一般了。

於氏命人擺了飯。

在永安堂用了飯,蘇黎便隨著蘇承燁到了燁華院。

兩人到了偏廳,蘇承燁屏退了左右,搖著扇子喝著茶。

“我前些日子在二伯二伯母送我的棋具上發現了藥。”

“大房下的吧。”

“哥哥怎麽這麽篤定是大房了?”

“下藥不簡單,能把藥下到別人的東西上更不簡單,除了大房,還有誰有這本事?”

蘇黎點了點頭:“哥哥跟我想的一樣。”不過她沒有料到蘇承燁能想到這些事。

“也不知道祭祖那日還會出什麽幺蛾子。”

“哼,你一個主角自是不用擔心。”蘇承燁作為當日的主角,出了問題丟的可是整個允世侯府的臉面。

蘇承燁搖著扇子笑著道:“我這不是擔心妹妹你麽。”

蘇黎睨了他一眼:“祭祖過後,哥哥可是正兒八經的允世侯府嫡孫了,該要想個辦法謀個一官半職才是。”

“唉,說起來我也正在思考此事。”蘇承燁收了扇子,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好看的眉頭一皺,仿佛真遇到了什麽大事一樣。

“你這幾日不如去跟祖父聊聊,還有二伯五叔,交代清楚你的本事,他們也好幫襯著你些。”

蘇承燁點了點頭。

適時一個丫鬟來給兩人添茶,身子綽約,細腰長腿。蘇黎仿佛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見那丫鬟穿得竟然是輕紗寬袖,雖然也是丫鬟衣裳的款式,但是卻明顯不是來幹活的。丫鬟倒完水給兩人福了福身,一個轉身袖口輕紗撫過蘇承燁的肩膀,蘇黎覺得自己都能替蘇承燁聞見輕紗撫過的香氣。

見蘇承燁捏了捏眉心,蘇黎笑彎了眼。

“哥哥瞧著這一院子不知來處的下人是不是甚是煩心?”

“怎麽,妹妹有辦法?”

“辦法是有,就是怕哥哥舍不得。”蘇承燁若是正兒八經在京中長大的少爺,這個年紀早該有伺候的人了,若是把這丫鬟的事說上去,這個倒是攆了,但是鐵定會有其他的直接過了明路送到燁華院來。

“妹妹說笑了,這院子裏的丫鬟一個個的我看著都頭疼,辦事不利索手腳不勤快,哪有男人們用起來舒坦。”

蘇黎一笑,看著蘇承燁就算是煩心也依舊搖著扇子的風流模樣,覺他長得是真的不像能說出這些話的人來,她眨眨眼道:“等著京城什麽時候下一場大雨,我就給你都攆出去。”

七日後,大雨來了。

都說“春雨貴如油”,京城難得濕潤的空氣聞起來就讓人覺得舒爽。可是本該欣喜的日子,允世侯府卻不是怎麽喜。因為,剛來京中不久的三小姐病了。

平日裏開朗活潑的三小姐一下雨便受了涼,高燒不退,急的眾人團團轉。

府醫來的藥無甚作用,董嬤嬤也沒什麽法子,蘇立嚴當機立斷,給宮中遞了牌子請太醫來給三小姐看病。

“三小姐確實是受了涼,但這脈象倒像是多日寒氣入體在體內積聚,三小姐最近身子疲乏,再加上這大雨將三小姐體內的寒氣都引了出來,才會讓小姐高燒不退。不過幸好這雨來的及時,若是再晚一些,寒氣在體內聚集怕是要損了身子了。不要刻意給三小姐降溫,若是這寒氣憋在體內,反而不好。我開幾副藥,平日伺候的人控制著小姐的體溫不要過高。只是到底是什麽原因使三小姐多日受涼,還需盡快查出來。”太醫的話點到為止。

蘇立嚴在前院聽了小廝的傳話,氣的將手邊的茶碗摔了出去。太醫說到這裏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後宅之事他向來不屑於管,但是三房的兩個孩子才剛回來,這些人就急著下手,著實太過分了!

在聽了太醫的話後,郭氏就急的帶著黎歌院裏的丫鬟婆子將黎歌院的裏裏外外都搜了一遍,卻是一無所獲。

蘇立嚴見此,從各個院子裏隨便點了了幾個嬤嬤,將整個侯府都搜了一遍,令人驚懼的是,除了鶴松堂,每個院子都搜出來了一包用紙包著的藥粉,就連福壽堂和永安堂都有。

太醫將幾包藥粉拆開對比著瞧了瞧聞了聞,又沾了點嘗了嘗,對蘇立嚴行了一禮道:“是這藥物沒錯。”

蘇立嚴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董嬤嬤一瞧,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奴……奴婢有事稟報。”

“說!”蘇立嚴直直盯著她。

董嬤嬤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前些日子,各房送來禮物,小姐讓奴婢幫忙受著,老奴得幸識得藥理……當時瞧著大太太命人送來的金釵和二太太送來的棋具上都帶了些藥粉,當時也沒太在意,如今……如今一想,那藥粉似乎與這些紙包裏的……無異。”

“看看你們做的好事!”蘇立嚴聽了大吼一聲,甩了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孫氏和郭氏震驚地站在原地,孫氏一驚,萬萬沒想到此事竟然仍舊牽扯到了自己,也不知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看著郭氏,那眼神似是篤定了動手之人。

郭氏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指著孫氏久久說不出話來,甩了手沖著孫氏喊道:“你這惡毒的婦人!”

“二夫人這是說的哪裏話,我掌管著府中的中饋,自然不會監守自盜,只要二夫人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此事我定然會查個明白給黎姐兒一個交代。”

鄭氏見郭氏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也知曉孫氏找郭氏當替罪羊難以讓人信服,便上前說道:“娘你莫不是為了三妹的事急糊塗了,二嬸一向心善寬厚,怎麽會做出此事,一定是跟娘一眼被人陷害了。”

孫氏讚賞地看了鄭氏一眼,連忙笑著改口:“瞧我,當真是急糊塗了,二夫人莫要介懷,此事一定給二夫人一個交代。”

晚上蘇黎醒了,命了碧落帶著禮物拜訪了各院,為因自己的事驚擾大家而表示歉意。只道是有心懷不軌的丫鬟害了她,半點沒提孫氏和郭氏的事。

第二日,病好了的蘇黎請示了劉氏和孫氏,將自己院子裏的人打發出去了一大部分,若是家生子便調到別處去,而後讓郭氏尋了牙婆子,自己親自挑了丫鬟和婆子還有幾個護院帶回了黎歌院。劉氏和孫氏自然是臉上笑瞇瞇地應了。

黎歌院裏,郭氏和蘇黎正攜手坐著,郭氏眼裏帶著淚,說道:“黎姐兒,你可相信二伯母?”

蘇黎笑了笑,安撫好了郭氏將她送了回去。郭氏臨走前她也提醒道:“二伯母回去也清一清自己院子裏的人,能夠讓二伯和二伯母毫不察覺地將藥抹到二伯母選好的禮物上,此人不除怕是後患無窮啊。”

郭氏什麽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當日幾房將禮物送來,蘇黎發現了二房棋具上的涼藥雖不知是何人下手,但是攪渾一鍋湯總是會讓下手之人計劃錯亂,於是將孫氏送來的珠釵上同樣塗了藥,找了個盒子將這兩件東西封了起來放的遠遠的。等到下雨的時候,蘇黎讓碧落將兩件東西拿了出來,吃了些讓脈象近似於多日寒氣入體的藥,這才有了今日的事。

下午,燁華院接著莫名出現的藥包為由將院子裏的人打發了一部分,也沒再挑新的人,只言自己不喜歡太多人伺候。允世侯府的不少人對蘇承燁此舉有些看不起,心想果然不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氣度不夠,享不得富貴。

讓蘇黎驚訝的是,二房竟然沒有動靜,不過一想二房在這允世侯府也過得不比大房差,想來是有自己的打算。

蘇黎瞧著自己院子裏的新面孔覺得神清氣爽。遂去了西席先生宋廖的院子裏,接著學習去了。

“自雲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覆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嘆惋。餘人各覆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數日,辭去。此中人語雲:“不足為外人道也。””

“先生,這桃花源是真的存在嗎?”

“存在又如何,不存在又如何?”

“桃源若在,則現世處處不桃源;若不在,則身處現世避無可避。”

“以我之見,桃源若在,則現世紛亂留一處凈土,我尚有追求;桃源不在,我心有桃源桃源結心。”

蘇黎眼睛亮了:“先生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

宋廖搖了搖頭:“只是你心有阻礙,難以通達,解了心結,亦可有桃源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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