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

路燈星星點點，初秋的夜有些涼，我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給顧明淩發微信：“下了自習去操場，我在看臺臺階那裏等著你。”

看看時間，剛好九點半，我坐在臺階上，擡頭看月亮。

不多久，操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來夜跑的，有去超市路過的，不過更普遍的組合是一對一對的小情侶。

哎，年輕呀，真是年輕。我不禁回憶起自己的高中時代，每天都過得兵荒馬亂，哪裏有時間談什麽青梅竹馬的小戀愛？

我身後傳來一聲“哥”。我扭頭，顧明淩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短發碎亂，眼睛平靜如深湖。

他脫掉了自己的外套，走到我身邊，坐下，把外套給我披上，自己只穿著一件深色t恤。

顧明淩的衣服很大，套在我衣服外面正合適，我看著他無所謂的樣子，擔心地問道：“幹嘛把外套給我？你不冷嗎？”

顧明淩打開保溫桶的蓋子，拿出裏面的小碗和勺子，給自己盛了幾塊排骨，邊吃邊說：“我抗凍。”

我摸摸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好像是比我溫度高，不得不再次感嘆，年輕呀，真是年輕。

顧明淩安安靜靜地啃了一會兒排骨，放下碗，饒有興味地看著我，操場的路燈不是很明亮，黑暗中，顧明淩的眼睛就像兩彎熠熠發光的曜石，閃著滿足而冷靜的光。

我摸摸自己的臉，問道：“幹嘛？”

顧明淩微微翹了嘴角，並不解釋，笑著說了句“沒什麽”。

顧明淩笑得很含蓄，不過這已經證明他心情很好了，我看著他長大，他鮮少有情緒大開大合的時候，就連當年中考，成績低空飛過重點高中錄取線，都沒見他怎麽激動。

見他吃得差不多了，我收拾好保溫桶，開始日常盤問。

“今天上課有沒有睡覺？”

“數學卷子的糾錯有沒有按時交？”

“有沒有和同學好好相處？”

顧明淩看著我，慢慢回答道：“有。沒有。有。”

我反應了一會兒，有些生氣：“上課怎麽又睡覺了？數學糾錯為什麽沒有按時交？和同學怎麽好好相處了？說來聽聽。”

顧明淩：“抄同學物理作業。算麽？”

我：“……”

正在我準備拿出家長的姿態，教訓這個鎮定強大的弟弟時，一束強光照在我的臉上。

“哪一班的？都凈校了！還在這裏卿卿我我？”

“你！和你！學號是多少？！”

我：“……”

眼睛適應了好一會而才睜開，剛恢覆視線，就看到教導處的任主任舉著手電筒，手裏拿著違紀本，身邊還跟著一同巡校的劉老師和郝老師。

最先認出我的是高一（4）班的班主任劉老師，他驚奇地叫道：“小顧老師？你怎麽在這裏？身邊的這位是……哦……是小顧老師的弟弟顧明淩呀。”

我和顧明淩從臺階上站起來，聽到劉老師和任主任說：“這是高一（6）班的小顧老師，估計是不放心弟弟在學校住，來看看，任主任，要不我們去那邊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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