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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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關心的是有人能來取代你了。”張蜃見紅綈眼角滲出淚水,便伸手去擦,卻是越擦越多。張蜃就也不擦了,把圍巾外衣什麽的都脫下來披到紅綈身上,畢竟外面比裏面冷多了。在這過程中,張蜃繼續說:“時郎給了你們能力,讓你們能看見核。但其他特殊的能力,是你們私自從核上獲取的吧,但由於人各方面的限制,發揮出的能力不強。你的能力比別人強,是因為誤殺了想要保護我的媽媽,受到的刺激偶然提升了潛能的緣故。我不能看見核,又沒其他的才能,你知道我一定會回來。想要用同樣的方法來提升能力,來制造下一任能勝任村長的人。”

“你在說什麽!”村長走到張蜃旁邊。

周圍的眾人突然倒下,發出參差不齊的聲音。村長迅速往後退了幾步,指著張蜃,說:“你……”

“別這麽緊張,我不會殺你。”張蜃理好紅綈的頭發後站起來,看著村長,說;“你沒錯,我不是你女兒,只是附到你女兒身上的核。”

張蜃向村長走去,張蜃走一步,村長退一步。“跟你們不一樣的是,她剛出生時,我就附身進去了。所以我一開始就能用幻術,懂事後也不用舉行什麽儀式。”

村長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果然不是人!早知道一開始就殺掉你。”

“我之前的記憶也是剛不久恢覆的。之前的我和你女兒也沒什麽區別,但你……”張蜃停住腳步低下頭,村長也停下。只不過眼珠不安分地轉著,冷汗也出了不少。

“我要離開這裏,不過這具身體的能力還不夠。我不想傷害紅綈,你就流點血吧。”

張蜃把軍刀遞到村長面前,村長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接過去,並往自己的左臂刺了一刀,村長痛苦地吼叫一聲,又刺了一刀。血流出來,像是被什麽牽引著似得,在地上圈出一個圈。然後村長就倒到地上,捂住自己的左臂,喘著粗氣。

張蜃拔出□□,喃喃道:“我的世界只是由三個人構成的,然而現在我的世界消失了。”說完,張蜃往左肩和腦門個開了一槍,血在圈裏形成一個完整的圖案後,張蜃又說:“我要另尋一具身體,重新開始。”張蜃蹲下,一手接地,圖案發出耀眼的紅光。紅光持續了一段時間,就要減弱,這時張蜃全身都裂開了口子,血液順著皮膚流到圖案上,紅光又恢覆了最初的光亮。過了一段時間,張蜃全身愈發蒼白,她嘴角卻微不可見地往上翹。

張蜃擡眼看了紅綈所在的方向,然後倒在地上不動彈了。

張蜃倒下後,其他昏倒的人都馬上醒過來了。在其他人都本是頭昏腦漲的,看見村長躺在地上,頓時清醒了大半,過去給村長療傷。只有紅綈楞了一下,而後不住的抓自己的手臂,臉,表情更是扭曲了。

村長叫眾人散開,瞪著地上的屍體,返身撿來地上的軍刀,就要去砍那具身體。眾人一見,忙去阻止,才把他給制止住。但村長還是大吼著,掙紮著,制止他的眾人被他弄得都到摔倒了。然後,他們全都摔倒了。

地突然裂開,變得松軟,化為塵土。地下室錢的廣場,除了由血組成的圖案,其它都變得面目全非了。只見紅綈七竅流血,卻是很平靜地走向張蜃,只是,她嘆了一口氣。腳下的泥沙都向下陷,她卻如履平地。

塵土竟是與她共哀傷,這得要多大的法力。

眾人和村長慌忙地往外逃去。村長這時也冷靜下來了,朝著紅綈喊:“紅綈,冷靜下來!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受不住的。她已經死了,可你不能死。你有能力肩負起這個村子了!”

紅綈走到那個圖案裏,她明白了剛才的是幻境,只是這是真的幻境?

紅綈走到圖案裏,地上的血還是未幹的。紅綈一觸碰到這些血,張蜃的記憶不停地流入她身體裏。沙塵突然停止了流動,周圍異常地寂靜。

紅綈看著村長,說了一句:“我沒做村長的欲望。我現在只想找一個瘋子,她占有欲太強,卻不知道珍惜,放著不管的話,她會一無所有。”

紅綈把張蜃的身體移出廣場,說道:“好好安葬你女兒。”

說完,又走回圖案裏,蹲下。圖案再次發出紅色的光芒,等光芒消失,紅綈已經不見了蹤影。

另一邊,宋依希靠在小樹林中,忍受著巨大的痛苦。鵬坐在一邊陪她,說是陪她倒不如說一同受苦。這時時郎過來,面色不善,他看了一眼鵬,說:“張蜃嚴重擾亂了秩序,早知道就不該把時間浪費在你這。”

鵬見時郎走到宋依希旁邊,說了一句:“對不起,利用了你。”

宋依希轉頭看著鵬,之前是因為不想他看見她痛苦的表情,但現在她已經不顧這些了,鵬根本就沒看她。她和鵬看著同一個方向,看著被晚霞染紅的閑雲,她寧願鵬瞧那以外的任何方向,因為平行的目光,永遠都不會交匯。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痛苦,能感知到她不想讓他看見她痛苦時的難堪。他也一定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悲涼,但他不能懂得。

宋依希感覺到時郎在她身上搜著什麽,但她已經分不出精力去反抗,只是看著鵬的後腦勺,期待著他至少能動一下下,動個一分一毫。左胸突然一股刺痛,宋依希聽著傳入她耳中的一句話:“小姑娘,這不是你能承受的,睡一覺,忘了這些事吧。”宋依希看著那絲毫都沒動過的後腦勺漸漸地失去質感,透出落日的光芒,安詳地睡過去。

好累,終於能結束了。

☆、人中之人

Part2

鵬和進來的千末對視一眼,有人在釋放高強度的能力,強到即使作用的對象不是他們,也能讓他們感受到壓迫感。鵬想了想,說:“是王。”

“不是影。”千末否定著。

“也不是明。”

他們兩個都熟悉兩個王的能力,鵬正疑惑著,卻見千末嘴角一翹。

鵬驚訝道:“你知道什麽……”

不等千末回答,江猛和空桐然沖進來,江猛背上還背著景杉,見他們沒事,松了口氣。江猛回過頭往外面走,空桐然說了一聲:“這裏情況不妙,先撤退。”

千末應了一聲,就跟著他們出去。鵬想著這件事等會再問也沒什麽,就跟過去。他們剛走出村長家的門口,就被一堆拿著菜刀鋤頭的村人圍住。

“這裏從來不會發生幹旱。”

“還是來的這麽突然的幹旱。”

“地裏的糧食全沒了!”

“是你們幹的!”

“平常人身上哪來這麽多傷!”

“妖怪,是妖怪!殺掉他們!”

鵬一幫人當然也沒打算跟他們解釋什麽,沖出去比這簡單粗暴多了。不遠處卻傳來嘹亮的聲音:“眾等賤民,皇軍到來,快快迎接。”

圍著的村民聽了,臉色無不一變,湧進旁邊的房屋把手中的武器藏好,又湧出來紛紛向著路的盡頭跪下。不久,就聽見了整齊的步伐聲,聽這聲音少說也有四五千人。

空桐然說:“我們對付不了這麽多人,更何況還有一個傷員,幹脆在這。”

眾人沒有異議。等軍隊走近時,跪在地上的人都磕了幾下頭就把額頭抵在地上不擡起來了。皇軍那邊領隊的黑袍男人問道:“幾位是何人?”卻是對著站著的四個人說的,毫不理會跪倒在地的一片人。

江猛振振袖子,把手背在身後說:“餘與家妹到此地游玩,卻未料家父早已窺見天機,料到此處有這等奇景。”

領頭的男人也不敢輕易地冒犯,問:“本官石耀,請問閣下何人啊?”

江猛和空桐然昨晚看見土地變了樣之後,空桐然就立馬探查了更遠的地方,發現西方有一個繁盛的國家,在夜晚街市上仍是燈火通明。後來探測器進入那裏最大的建築後,再潛進守衛最森嚴的房間,裏面的塌上一個女人柔媚的喚道:“陛下……”也不知道空桐然原來對這個感興趣,居然就賴在那裏不走了,一直看到睡過去。

而這支軍隊是從北方過來的,方向與通往東方之國的路線不一致。江猛便說:“在下從東方隨商隊而來,不過這次輕車簡從,來此一游,知了真實身份反而失了興致。”

石耀騎的馬不安地踢了踢蹄子,石耀斜眼看了眼那幾個人,問道:“公子與令妹出游,只帶了這幾個人?”

江猛見石耀不再逼問他的身份,想是國力弱於那個東方的國家。江猛說:“石大人可莫要小瞧這幾人。人雖少,卻個個身懷秘術,若是少了一個,他們自有方法將消息傳給國都。”江猛擡眼看著石耀,強調說:“只要少了一個。”

石耀身下的馬躁動地更加厲害,石耀出手制止了一番後,問:“那昏倒的人是令妹?”

這時候景杉受了傷,若說她是妹妹,那這些好端端的護衛就成了擺設。於是江猛笑著搖了搖頭,攬了空桐然的手,說:“她只是一個護衛,為保我們這行人不被賊人所害,才弄了這一身傷。不過不勞石大人費心,這點小傷,休息一陣便無事了。”

石耀哼了一聲,說:“那便好。不知公子的家父認為此地變異為何種緣故啊?”

江猛搖頭說:“家父未說。”

石耀說:“公子是遠方的客人,我們自會好生相待,還請公子好自為之。”看來石耀是打算把他們一群人□□起來了。

江猛說:“自然。”現在也只能看看情況了。

石耀帶著軍隊在村子旁邊紮營,然後讓江猛一群人進到一個帳子裏,再派幾個士兵“保護”他們。

鵬把景杉放倒床上,說:“這也不賴。”

空桐然這時已經變回了小孩子的模樣,她看著江猛說:“幹的不錯嘛。到時候發生了什麽事大不了拿我的車子沖出去。”

江猛松了一口氣說:“那就好。這裏似乎不太平,也不知道哪裏是安全的。希望這些人不要對我們動手腳。”

“外面有挖土的聲音。”千末突然說。

“難道是地下有什麽東西,而正是那個東西,讓地一夜之間幹旱?”江猛問。

“嗯。而且是跟我一樣,來自同一個世界。”千末說。

“是誰?”鵬問。

“是第三個王。在黑血和藍血之間的‘遺棄之森’中建立黑藍雜居的王國的第三個王。”千末說。

“什麽時候……”鵬的聲音少見地顫抖了一下 。

“你果然被他挖走了記憶。也對,逃出國的結界,就是外人了。更何況你和他關系不一般,挖空記憶能讓你不再對他有太大威脅。“千末說。

“他是什麽人?我現在的能力跟他有什麽關系?”鵬逼問千末。

千末笑而不語。之前聽著他們兩說話的江猛和空桐然這時候也竊竊私語起來。

江猛說:“在地下的那個人不會是來找鵬的吧?”

空桐然說:“我看很有可能。還有鵬最後那句話是在說他的能力其實不是他的嗎?怎麽得到這能力的啊。我也好想要。”

江猛說:“要什麽要。你看這裏面關系覆雜的。我看還是早點離他遠遠的比較好,免得惹禍上身。”

……

鵬本來就煩,聽見身後的兩人嘰嘰喳喳的更是煩的不行,說:“千末,來幹一架,我贏了你就告訴我。”

江猛一聽,立馬說:“不行,你們現在都是護衛,打起來要怎麽解釋。千末,你別別這麽沖動。”

千末說:“我當然不會沖動,我最能忍了。”

鵬卻不管,運起能力就朝著千末沖去,然而千末的速度可不是鵬能比的,一下子就從帳篷裏消失了。鵬怒氣沖沖地沖出帳篷,把外面的守衛嚇了一大跳,趕緊跑去報信。石耀帶了一幫士兵過來,問鵬:“可是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雖然是笑著的,但誰看不到他身後的士兵都已經把手握在刀把上了。

鵬瞪了一眼石耀,說:“我去挖地!”然後就走了。

“我這個護衛從小就幫著家裏勞作,這時怕是閑不住了。”江猛僵硬的笑道,這理由他編的自己都不相信。

“公子可要適可而止。”石耀丟下這句話便走了。

江猛嘆了一口氣,回到帳篷的時候,卻見景杉在床上坐起來了,正要下床。江猛小跑著過去扶住景杉,說:“你傷還沒好,再躺一下吧。”

景杉看了一眼江猛,甩開他的手,自顧自地從小包裹裏取出外衣到屏風後換上。江猛也看得出來景杉現在心情不好,繼續問道:“在上個世界發生了什麽事?說出來或許會好受些。”

景杉卻仍不理會江猛,換好衣服就要出去。江猛在景杉經過他的時候抓住她的肩膀,卻立馬被景杉甩開。江猛正驚愕著,景杉轉過頭來,冷冷地說道:“你是時郎吧。”

景杉見江猛沒答話,算是默認了,心裏更是一冷,說:“我們在一起那麽長時間,我現在才知道,在你眼裏,我根本不是景杉!”

空桐然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過來拍拍江猛的腰,問:“你們說的什麽意思?”

江猛回過神來,卻發現景杉已經不見了。

景杉怏怏地走出帳篷,左眼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幹脆閉上。她盡量適應著只用一只眼看路。她昏過去的時候看到了張蜃的一切,她甚至很明白她的心情,就好像她不是景杉而是張蜃一樣,理解她的一切做法。景杉想起她聽千末說過她曾經見過她,原來那不是夢,或許千末見的是張蜃。

景杉通過張蜃的記憶知道時郎是作為監視者的身份監視著她和鵬的。當她被鵬灌入能力醒來的時候,看到江猛沒有阻止鵬,而是像知道鵬在救她一樣,站在那裏沒做任何事,。景杉又想到江猛在旅行開始的時候沒有小包裹,就懷疑他並不是她記憶中的大哥。她剛才只是在詢問,但他默認了,他認了。

景杉並不是漫無目的地走,她在進帳篷的時候就有些清醒過來了,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也知道鵬去挖地了。鵬同樣很奇怪,他一開始也沒有小包裹,一開始就說認識她。景杉要去確認,鵬喜歡的到底是誰。但她很害怕,她心裏早已有了答案,她很害怕。

話說鵬沒有忽悠石耀,他真的去挖地了。在挖地的人不僅是士兵,還有村民。他們圍成一個方圓半裏的圈挖地。人雖然多,效率卻不怎麽樣。這地旱了之後,泥土變得異常結實,用鐵鍬砸個四五下才能砸出一條縫來。鵬抓了散在地上的鐵鍬,一鐵鍬下去,鐵鍬周圍的硬土都變成了沙子,看得旁邊的人一陣驚呼。那驚呼的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被一鐵鍬沙土撒了一身。在一旁監督的士兵雖然也看得目瞪口呆,但比那個撒了一身的泥沙的村民好。士兵一鞭子打到村民身上,吼道:“還不幹活去!”村民哀嚎了一聲,撿起自己的鐵鍬往旁邊挪了好幾步才繼續幹活。

鵬才挖了三鐵鍬土,就見千末就不知從什麽地方出現了,她沒想著挖土,看來只是來看熱鬧的。果然,千末開口說:“沒錯,他就在這個圈的下面,快點挖,挖到了就能見到了。比起我說,還是親眼看見比較好吧。”

士兵知道剛來的這女的是神秘兄妹護衛中的一員,也沒有拿鞭子去催,在一旁看著。卻見護衛中的白發男人把鐵鍬狠狠地砸到地上,說了一句:“你最好別說話。”然後士兵就感覺到腳下一軟,腳漸漸陷到地裏去。他腳下的旱地突然變成了沙子!接著周圍的村民和士兵也都叫了起來,一片慌亂,卻不敢說什麽。監督的士兵往後退了幾步,踩回到硬實的土地上,對著地面甩了甩鞭子,吼道:“叫什麽叫,還不幹活!”叫聲便小了許多。士兵看著前面的一灘沙,松了口氣,這樣也好,至少地好挖了些。但是眼前的兩個人卻不見了。

鵬和千末看到景杉走過來,拿了把鐵鍬也去挖土,卻沒來他們兩個旁邊,而是繞到別處去了。這兩個人自然是不會看臉色,看到景杉明明見到他們了卻又刻意避開,表示很不理解,就跑去景杉那邊了。誰知他們一靠近景杉,景杉就舉了鐵鍬揮過來。千末眼疾手快,一下子就避開了,鵬確實沒有要躲的樣子,硬生生地受住這一攻擊。幸好打到鵬的不是鋒利的部分,不然流出藍色的血,又要引起騷動了。千末吃了一驚,趕緊站地遠遠的圍觀。

景杉見鵬沒躲,也吃了一驚。鵬這時似乎是註意到她的左眼有問題,擡手在他的左眼處按了按。景杉失神了一瞬,別過頭去,放下鐵鍬埋頭挖土,說道:“是你自己不還手。快點回去。”

鵬受了那一擊也沒有表現出疼痛的樣子,也沒有回去,就地挖土。景杉瞪了一眼鵬,鵬卻沒看見一樣。景杉舉起鐵鍬又要攻擊,卻又放了下來。就算再打,他不會還手也不會走,只是單純的浪費體力。景杉無視鵬的存在,繼續挖土。雖然鵬把景杉挖的這片區域也變成泥沙,景杉仍然無視他,不是無視,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怎麽面對鵬。

“鵬,你為什麽會看上我?”景杉猶豫了一陣,問道。

鵬轉頭看著景杉,問:“這也要原因?”

鵬見景杉點了點頭,說:“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景杉問:“哪裏不一樣?”

鵬說:“別的女人不會像你這樣關心我。”

這樣的回答說明他喜歡上景杉並不是張蜃的原因,但景杉心裏仍然一冷,繼續挖土。看來鵬以前遇見的女人都是像千末一樣冷冰冰的,如果碰到一個溫柔似水的女人,怎麽會看上她?

鵬見景杉又不理他,又仔細想了想,說:“你的爹是影,你又弱,幾分鐘的時間就把眼睛搞失明了。要說有什麽原因的話,大概是看你順眼吧。”

鵬不說還好,一說話景杉都要被他氣炸了,這話雖然也沒表現出有關張蜃的什麽,但太敷衍了。景杉更加賣力地挖土,把脾氣都發洩到土上,身上的傷口也突然裂開了,漸漸滲出血來。景杉卻不在意,反而更加賣力,勞累和疼痛能讓她轉移註意力,麻痹她自己。

鵬見到景杉那個樣子,立馬去制止,也不管景杉怎麽掙紮也不放開,說:“我不大會說話。不管什麽原因,我愛的都是你。”

但這話似乎沒什麽用,景杉又掙紮了一段時間後就昏過去了。等景杉醒來,她已經躺在床上,眼前就只有空桐然。景杉問:“我睡了多久?”

空桐然說:“一個晚上多。你昨天發的神經,現在第二天早上了,冷靜下來了嗎?”

景杉把頭轉到一邊去,說:“不知道。”

空桐然端來一碗飯,遞到景杉面前,說:“你可別說你不餓。”

景杉起身,接過飯碗埋頭吃著,微微偏頭看著空桐然,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空桐然說:“對啊。你沒有靜的智慧也沒有影那樣強大的能力,跟平常人沒什麽差別。不過我也好不到哪去,作為一個機器人還要靠著又慢又不穩定的太陽能供電,連獲取新知識也要找書一頁一頁翻過去,連配制最差的機器人也比我好。”

景杉說:“比起機器人,你更像人。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空桐然說:“原來你懂哲學。”

景杉說:“什麽是哲學?”

☆、夢中之夢

接下來的幾天,景杉都躺在床上,懶得動也不想動,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鵬和江猛似乎都有意躲著她,見她睡著了才進來,有時候景杉只是閉著眼,並沒有睡。每天晚上她都能感覺到鵬在她的床邊坐著,這帳篷裏,只有他身上會有汗臭味。每天聽著鵬吞咽饅頭或者是米飯的聲音,景杉奇跡般的會什麽都不想,只是單純地聽著這個聲音。鵬有時也會摸摸她的頭,她的臉,這時候景杉就會皺起眉頭,鵬就會收手。這幾天,帳篷裏面很少有說話聲,景杉印象最深的話就是千末說的:“真好。”是什麽東西,會讓她說出真好,景杉想。

景杉這幾天經常把自己拿來跟張蜃比較,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結果每次都比地頭昏腦漲還是沒得出個結果來。她終於認識到她一個人是不能得出結果來的。她問過千末當初見到很像她的人情況,越聽越覺得那人就是張蜃,她用幻術讓千末誤以為攻擊成功了,才造成了千末偷襲失敗。

不對,如果她是張蜃,影一定會看出來。連張蜃的老爸都能發現張蜃不是她女兒氣得要下手結果誤殺了老媽,影的話一定也能發現,發現的話她肯定活不到現在。景杉越想覺得越對,但想想千末說的那個人,越想越頭疼。她想起她能看見的影也能看見,就用骨刀的刀鞘在地上畫著:“阿父,你能看到我這裏的事吧。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景杉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但仍是什麽變化都沒有。景杉嘆了口氣,正要把字擦掉,眼前卻出現了一張白紙,上面寫著:“你以前被一種東西附身,我大幅度地限制了她的能力,對你不會有影響,你就是你。”

景杉看罷,頓時高興了許多,把地上的字都劃掉,用土蓋了蓋,又踩了踩。心情變好了之後,晚上的夢也不再是噩夢,雖然有點奇怪,但終歸還是一個好夢。

Part1

早上,景杉突然驚醒,見其他人還睡著,又重新閉上了眼,但再也睡不著了。景杉想找個人商量,待帳篷裏的人一個一個出去,待除她之外的最後一個人要出去時,景杉叫住了他,卻發現那人是江猛。景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大哥,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我的骨刀從懸崖上掉下去,卻是掉下崖壁的一棵樹上。我嘗試著用很多方法去撿骨刀,但都沒有成功,它也沒有再往下掉去,一直掛在那棵樹上。後來,我老了,老到頭發都白了,我還在撿那把骨刀。我期待著只要它沒掉下去,我就能撿到它,但又抱怨著它當初沒有掉到懸崖底,浪費我這麽多時間還是沒有撿到,還不如一開始就讓我不抱希望。醒來後,我才發現夢裏的我很傻,雖然那把骨刀重要,但不至於讓我花費幾十年時間去撿它,太不值得了。有時候對一件事抱有期望,不一定是好事。”

江猛原先驚訝於景杉突然叫他大哥,讓他有點恍然,之後聽了她說的那個夢,正色說:“不管你醒來的時候怎麽想,在夢裏,你雖然心裏有矛盾,但你還是撿骨刀直到老去。說明那把骨刀對你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東西。至於期望,我認為總比沒有的好,至少有了期望才可能去實現。”

景杉垂下頭,那把骨刀對她來說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算是她思念親人的情感的一種寄托。期望總比沒有好嗎?如果一開始就放棄骨刀,她或許還會輕松些,畢竟只有她會認為這不止是一把刀。

江猛看著景杉,說:“我之前確實是叫時郎,來監視水,防止它們擾亂別的世界的秩序。這本來不能說,但你已經知道了,也就不重要了。我來這裏也是要監視張蜃,她的核已經融入到你體內了,但一直沒有能力覺醒的跡象。我猜不透她之前要做什麽,因此陪在你身邊,盡量減少你受到的刺激,來減少她能力覺醒的機會。”

景杉問:“那我是誰?”

江猛說:“我不知道。只要你沒用張蜃的能力,就不能斷定你是張蜃。所以,你也不用太煩惱,你可以期待著你是景杉,同時堅定你的心志,如果張蜃還沒把你吞噬掉,強大的心志會讓她以後不能吞噬你。”

景杉應了一聲,然後又說:“我會照你說的去做,但我不會完全相信你。你在上個世界的一開始,前段時間太過消極,後段時間又太過樂觀,不理世事。我不懂你,只問你一件事,餘音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她這麽問只是影說過張湘一和影是同類,說明張湘一的身份和江猛和張蜃一樣,不是普通人。

江猛沈默了一會兒,說:“是我害死了他。張湘一嚴重擾亂了那個世界的秩序,我本想制止他的行為,卻被餘音中途擾亂。我的計劃失敗了,但結果張湘一死了,也算成功。只是餘音死了。”

景杉沒說什麽,點了點頭表示她聽到了。然後景杉走到江猛面前,拿出骨刀割下她衣袍的袖子,說:“今天我們割袍斷義,你不再是我大哥。”

江猛楞楞地看著景杉:“阿杉……”

景杉擡眼看著江猛,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江猛轉身離去,背影竟顯得有些落魄。

從此景杉和江猛只是普通的旅途夥伴,景杉還要時刻提防著江猛。景杉也主動跟鵬認了錯。表面上這幾人的關系變回和以前一樣好。

這個方圓半裏的圓圈挖了十天左右,終於挖出一個一米深的坑來。不過鵬察覺到下面有能力的波動,不是什麽大招,但鵬卻感覺的到。這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就算是兄弟也不能感知到對方微弱的能力波動。到底是誰奪走了他的能力,是誰給了他另一種能力,等下面的家夥出來了,一切就清楚多了。

那天,又來了一批皇軍,這次足足有一萬人,還帶著上千輛車的木材和工具。看來他們已經滿足不了用鐵鍬挖的速度了,打算制造更有效率的機器。不過一萬五千人加上一百多個村民效率勞動起來的效率還真是高,不到三天就把機器給完工了。主要是鉆孔和挖土兩種工具。

鉆孔的道具簡單粗暴,就是大鉆頭,鉆頭的顏色渾濁覆雜,不知道裏面摻了幾種金屬多少雜質。大鉆頭高十尺,上頭寬四尺。鉆頭的尖頭上方三尺開始有螺旋狀的紋路陷進去,又長又粗的麻繩嵌在紋路裏面,也就是說和現在坑的深度差不多,這種深度完全不夠。直接在這種深度鉆的話,鉆頭的平衡度不夠,費的勁也大。這種大鉆頭總共有五個,所以在開始鉆之前還還要選五個位置繼續挖。但大鉆頭的仍是不佳,麻繩兩邊的人輪流使力,來實現鉆動的時候,鉆頭會倒向那一側,所以鉆的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平面。這樣可以加大疏松土地的範圍。而加大深度,就要靠兩邊一起使力,擡高鉆頭,再讓它自然下落來加深深度。

挖土的工具比大鉆頭覆雜,它可以邊移動邊挖土,再把土運到圈外,而且省力,但只有兩臺。大鉆頭耗的是人力,加工時間到沒有多少,是直接連著粗麻繩運過來的,時間主要用在挖五個深坑上。而挖土的工具主要是建造的時間長。大型的裝泥土容器足有六尺長,四尺寬,四尺深。連接容器的木頭形狀很特別,像一個倒置的V,兩條橫線的角度接近120度,而且連接著容器的那一端短許多。這個類似於杠桿的木頭是三段組成的,彎曲的那段是實金屬,只有一尺粗,但上面有許多螺旋狀的凹陷。而兩端卻用了硬度大的麻梨木材卻是空心的,剛好可以套在金屬上。用金屬當然更好,但他們似乎沒有準備更多的金屬,就用木材來代替。但為了能夠加強耐受度,木材的外面加厚了許多,連接金屬的那一頭用普通木材加厚了半尺,往連接容器的那邊看去,每隔五尺,加厚的程度也越來越大,到了容器那頭,就已經完全跟容器的寬度和深度吻合了。長的一邊也差不多,不過加厚的沒有那邊嚴重,而且越到末端加厚的越少。而且末端垂下許多粗麻繩,這時又是木材不夠了,不能再加長。這個支架短的那邊加上容器長度就有三十六尺,長的那邊更是達到八十尺。幾乎一半的人力都用在加厚上了。另外幾十個工匠再在加厚的木材上鉆上螺旋狀的孔,用上金屬制的大螺旋釘,就能實現杠桿的收縮。剩下一半的人力用在支點的制造上。連接杠桿上金屬中間的連接物是早已準備好連接上的,能靈活的帶動金屬360轉彎,制造的是擡高連接物的支點。支點要建到三十六尺,在輪子和連接物上一層層堆上兩塊五尺高的木塊固定住,到要改變高度的時候再解除固定,同時拉開兩塊木塊。因此,底盤做的很厚,輪子也很大很寬。最後的人力用在搭建支架上,把木塊堆上去的支架。

“用大鉆頭松土倒是可以理解,不過這個挖土的,雖然省力,但覆雜而且比起人工挖土,節約的時間也不多。”空桐然說。

不管怎麽說,這些工具的效果還是不錯的,建好之後只需一千人左右就能操作。其他人也不參加勞作,坐等坑挖好。

“看來他們的目的不僅是盡快挖出下面的東西,主要還是要留著兵力對付它。”江猛見到這種情況後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些鉆孔和挖土的工具都是瞎編的,不知道實際操作起來可不可行,可能有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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