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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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摔坐到地上。景杉朝鵬吼了一聲:“我不需要你救,你想救的根本不是我!”說完後就腦袋一沈,昏了過去。鵬被景杉推到後,也沒有再站起來,緊跟著景杉就昏了過去。上身異常地往兩邊散開,變得又平又扁,好似這副皮囊下面裝的全是液體。

空桐然看著景杉背後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身前的三個彈孔裏流出的血漸漸變色,血中混雜著許多金屬粉末。直到血再次變成了鮮紅色,空桐然才猛地反應過來,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千末走到鵬旁邊,臥在鵬身上,鵬的身體隨著千末臥上來變得更加扁平。千末也不在意,輕聲說了聲:“五倍速。”與此同時,鵬痛苦地哼了一聲,身體卻是慢慢變得壯實起來,雖然還有些畸形,但總比一裝滿水的氣球好。千末見鵬微睜開眼睛,便湊到鵬耳邊,說:“你剩的能力不多,再快你現在的身體受不了,這是償還了上次吸你的血。你知道了我的能力,但你的能力也洩露了,都扯平了。”

空桐然處理完景杉的傷口後,才發現自己的小腿已經全都陷進土裏,而腳下的土也不能稱之為土了,只能算是沙。景杉身下的土毫無幸免,全都化成了沙。

空桐然當然也察覺到景杉身上的傷口不對勁,也只能等她醒了再說。現在能做的,只是在找到醫生之前,祈禱不要再發生感染了。空桐然把一只眼睛放出去探查附近的情況,給景杉換上幹凈的衣服。

他們現在身處草原中,找到有人的地方後,最快到那裏的方式就是坐空桐然的車子去。然而空桐然的能量來源是太陽能。上個世界為了不被人發現她是機器人,裝上了皮膚,雖然皮膚不是密閉的,但吸收光的效率還是太低。這樣的狀態維持了五個月,現在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

空桐然收回眼睛,對其他人指了一個方向,說:“那邊有個村子,你們最好先換上長衫再去。不要來打擾我。”說完,空桐然就往她指的反放線走去。空桐然拿去身體上的皮膚,關掉身體上的投影,透過除左胸以外的區域上透明的保護層,能看到裏面的光伏電池。空桐然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嘆了口氣。傷心了一段時間後,空桐然身上的光伏電池展開成一平面,雖然平時不用展開就能獲得足夠的電,但現在是非常時期。空桐然想起她以前問過為什麽她的能量來源是太陽能。當時空桐靜的回答是:“因為你要在陽光下生長,而且,太陽能不穩定,你的死期有很大的幾率是由陽光不足所致的。”

鵬,千末,江猛換好衣服後,鵬說要帶景杉去村子。

江猛不同意,說:“我們還不清楚這裏的村子是什麽樣子,裏面的人怎麽樣?我們現在對這裏一無所知,不能冒這個險。”

鵬這時已經站了起來,把景杉抱起來就要走。江猛上去攔,鵬見他又要說話,就搶先說:“你就這麽想讓她睡在這荒野上?”

江猛噎住,擠出一聲:“你!”強詞奪理!

江猛也不管這話該怎麽說了,直接動手搶人。鵬一個退步,一個側身踢,把江猛踢到在地。趁江猛還沒起來,趕緊先走了。

江猛起身後 ,倒也沒追上去,惡狠狠地幹瞪了鵬的背影幾眼後,就原地坐下了。

“打不過,所以不去追?”千末問。

江猛擡頭看了一眼千末,沒想到她會主動跟他搭話,稍稍疑慮了一下,說:“打不過不是問題,換作平時,我不會放棄。但現在空桐在充電,雖然她沒讓我們等她,但我也沒說過先離開,現在離開難免有些不適。而且空桐剛才只說了‘你們最好換上長衫’,那個村子至少表面上沒什麽問題。就算出了什麽問題,以鵬的能力,撐到明天早上也沒什麽問題。”

千末突然翹起嘴角,說:“你們……很奇怪。”

江猛回:“你們也奇特。”

千末沒再說,順著鵬走去的方向離去。鵬沒有走的很快,千末很快就趕上了鵬,聽見他低聲說:“人,真是軟弱。”

千末看著鵬抱著的景杉身上又滲出些血跡,說:“首先體質就比較弱。”

鵬又說:“不止是體質,能力。他們不是經常這樣麽,看見尖牙利齒就後退。是我的話,露出尖牙利齒的,都是送上門來的美餐。還有村子,有房子又有床,放著不用在這破地躺著。害怕的東西多,顧慮的東西也太多了。”

千末說:“我這樣想,是以前的事了。說不定,這就是他們的能力。”

鵬幹笑了幾聲,把景杉放倒地上後又換到背上背。千末在一旁聽著聲音,說:“說別人弱,你也好不到哪去,沒了能力就做不了什麽。”

到達村子後,村民見他們的衣服光鮮,也都很熱情,請了郎中,村長還把自己的房間給他們住。但那天晚上,終究不是一個平常的夜晚。景杉換了藥吃了藥,仍舊冷汗流個不停。鵬也好不到哪去,倒在地上就昏睡過去,而且一覺醒來,潮濕的平原幹燥地地裂成了一塊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鵬的戲份會增加,在這之前,先來幾章回憶。下面幾章是回憶,也算是前世記憶吧。

☆、除妖記(一)

宋依希一人在空曠的操場上慢跑。冬天的操場很冷,但她不願窩在空蕩蕩的教室縮在大衣裏,捧著個熱水袋取暖,她喜歡慢跑來使她的身子暖和些。

宋依希跑了幾圈,遠遠地看見有個人影從教學樓的方向走來,似乎還拉著一個行李箱,不像是和她一樣逃課的人。宋依希想了一下,然後心裏咯噔了一下下,跑到離水泥路遠些的操場邊上,然後慢慢地踱著步子,目光時不時瞟向走來的那個人。

待那人走近些後,宋依希才看清。過來的是個陌生的女人,很清瘦,半張臉都縮進圍巾裏,再加上散下的黑色長發,只露出一雙眼睛。宋依希頓時松了口氣,至少不是同班的人。

宋依希邁開步子繼續跑,跑到和水泥路平行的那一邊時,那女人已經拉著行李箱走的挺遠了,這時卻轉過身來看著宋依希。照理說看一眼她就可以走了,但那女人還看了好幾眼,到後來幹脆不走了,拉著行李箱就走到操場上來了,竟是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就坐下了。宋依希跑到哪,那人的目光就跟到哪。

宋依希自以為逃個課不至於到能讓人坐下欣賞的程度。或許她剛轉學來找不到宿舍,宋依希想著。所以宋依希跑到她旁邊的時候說了一句:“沿著這條路直走就能看到宿舍。”

她卻說:“我不找宿舍,我找你。”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宋依希沒打算停下來,丟下這句話就從女人身旁跑過去了。

宋依希繼續慢跑,見那女人仍坐在那裏,就覺得不對勁,這個時期來找她的人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宋依希看著西邊將要落山的太陽,想著等會下課別人從教學樓奔向食堂時,就混進人群甩掉這女人。

終於,期待已久的下課鈴響了,宋依希見一堆人過來,便趕緊跑出操場混進人群逆流跑去。宋依希從人群中穿出來,正準備松一口氣,卻聽見後面有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剛才人群中聲音嘈雜沒聽出來,這時候這聲音倒是非常明顯。宋依希抖了幾抖,加快腳步往校門口沖去。

這時,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消失了,倒是箱子倒地時的一聲巨響使宋依希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卻看見女人已經離她很近了,沒跑幾步,就被她抓住手腕。女人看著瘦弱,力氣卻是不小,宋依希被她抓地生疼,被迫停下來。

冷風突起,席卷著落葉吹來。夾雜著落葉的冷風繞著宋依希轉圈,落葉打在女人的腿上,衣服上,臉上,頭發上,宋依希卻是一絲頭發都沒有飄起來。女人沒有整理妝容,只是盯著宋依希陳述著現在的事實:“你停下時,風在圍著你打轉。”

宋依希喘著氣,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女人,心裏頓時地慌亂起來,她是什麽人?

過了許久,宋依希逐漸平靜下來,風也漸漸消失。女人才松了宋依希的手,繼而向她伸手,說:“我叫張蜃。抱歉,剛才一時心急。”

宋依希揉了揉手腕,說:“宋依希。找我有什麽事?”

張蜃轉身扶起她的行李箱,說:“說來話長,我知道你變成這樣的原因。學校附近有小吃街嗎?去那說。”

張蜃說完就徑自走在她前面,宋依希想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她們出去的時候,張蜃見門衛的表情有些微妙,但也沒說什麽,任她們出去。出去後,張蜃問:“你不住校?”

宋依希回了一句:“住的。”

“哦。”

這時太陽已經下山了,外面的路燈卻還是沒有亮起來,只有一邊的小攤小販上亮著微弱的燈光。宋依希朝小吃街走去,卻見張蜃沒有跟過來,問了一句:“我知道一家不錯的拉面館,你不去?”

“等等。”張蜃沒有看她,而是朝著一處黑暗的地方看。

宋依希也順著那個方向看去,那邊就是一團黑,什麽也看不見,不過能清晰地聽見腳步聲。宋依希沒有來地緊張了起來,問著“還有別人?”

張蜃沒說話,卻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張蜃上一次抓她手腕是防止她逃跑,這次極有可能是因為相同的原因。等黑暗中的那人終於出現在微弱的燈光下,宋依希更慌了。出來的是個男人,留著一頭雪白的短發,皮膚也是白皙,卻是在這種大冷天下穿著緊身T恤,緊實的肌肉暴露無遺。雖然男人的相貌不錯,宋依希這時更關註的是他的肌肉,男人手上明明拿著羽絨服卻不穿上,這種天氣穿短袖不就是為了體現出他很能打麽。宋依希趕緊試圖掙開張蜃,卻是掙不開,喊道:“你居然還叫了打手。放手,不放手我叫人了!”

這時候他們離校門口也不是很遠,宋依希這邊的動靜很大,門衛和出來的學生都註意到了,卻沒有來幫忙。張蜃嘆了口氣,朝那男人說:“鵬,快點。”

被稱作鵬的男人立即就大步邁來。宋依希見鵬離她越來越近,她也瞧見別人也見到了這一幕卻選擇了無視,張蜃的手鉗的很緊又掙不開,急的眼淚都要蹦出來了。看來這一頓打是免不了了。宋依希認命地放棄了掙紮,身體卻是抖地不行。突然,路燈亮了起來,雪白的燈光照在近在眼前的那張白皙的臉上。宋依希倒吸一口氣,突然覺得全身疼痛無比,身上的骨頭和肌肉似乎要撕裂開。下一秒,這種疼痛卻又減輕了許多,逐漸消失。

“是她。”鵬說。

“我也看出來了。”張蜃說著,便放了手,回頭對宋依希說:“抱歉,我不想找錯人。你不想再遭受剛才的痛苦的話,離他一米遠就行了。”

宋依希一聽,連忙後退了數步,卻是腳一軟,差點摔倒地上去。宋依希好不容易站穩了腳,就聽張蜃說:“你剛才說了拉面館吧,那也不錯,帶路吧。”

宋依希一聽張蜃高高在上的語氣,心裏實在不爽,卻是知道逃不出他們的掌心。宋依希覺得現在地這種情況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逃不了打不過只能乖乖聽話,便慢吞吞地在前面帶路。宋依希見他們兩人在後面說著什麽,離她還有段距離,懷著僥幸心理偷偷加快了腳步,說不定還能趁機跑路。他們卻是都發現了,立馬跟了上去。宋依希便放棄了這個打算,開始八卦起來。張蜃對鵬說話時臉上都是冷冷的,鵬卻不一樣,對張蜃很是熱絡,難道是單戀。但宋依希也只是想想,沒這個膽過去問上一問。

面館比較遠,地方也偏僻,所以即使在這個晚飯的高峰期也仍有桌子空著。宋依希和張蜃在一張桌子旁坐下,鵬坐的是另一張隔得較遠的桌子。張蜃取下圍巾放在一旁的行李箱上,叫了兩碗拉面,就進入正題了。

“你最近的異樣,通俗來說就是身體被妖怪的心臟逐漸控制了。”張蜃見宋依希張口就要插話,皺了皺眉,趕在她前面繼續說:“讓我先說完。我算是除妖人,剛才說的妖怪的心臟,我們稱它為核,我這次來,就是來把核盡可能地除掉。上次除妖時我不慎讓核跑了,它才會附到你身上,是我的失誤,所以不會收你費用。具體做法明天會告訴你,你到時候照做就行。”

“剛才,我剛才身體突然很痛,是核在體內的緣故?”

“剛才忘記說了,核是妖怪的心臟的話,鵬就是這個妖怪的本體。剛才鵬靠近你的時候,跟你體內的核相互吸引,所以你才會感到不適。”

宋依希瞪大了眼看著斜對面的鵬,“他?”

張蜃點了點頭,說:“對。怎麽了?”

宋依希想問那個不是你雇來的打手嘛?或者是單戀你的跟屁蟲,怎麽變成了人妖對立的戲了,這人還是除妖人。但想想直接問倒是顯得她八卦了,宋依希輕輕咳了一聲,說:“可是你們看起來關系不錯。”

“你從哪看出這點的?不過他失去了核,沒有力量抵抗我,所以才對我言聽計從?”張蜃似乎要陷入沈思。

宋依希趕緊把她要問的拋了出來:“最近我身邊發生的怪事,都是這個核造成的?”

“差不多吧。我了解過了,前幾天跟你同班的人都感冒了吧,這個就跟核有關。你身上的核能操縱氣流。可能是體育課之後你們都出了點汗,核為了保護你這個宿體,把多餘的冷風都趕到一邊去了。就像之前你跑步剛停下的那個情況一樣。不過,剛才無風的情況下,那種怪異的現象就已經很明顯了。你應該早就發現了,為什麽還要跑?”

這時候拉面上來了,張蜃見宋依希沒有回答的意思,說:“算了,這與我無關。”張蜃目光在宋依希身上停留了一會,把一碗面移到自己面前,說:“沒想到你會不高興。”

宋依希征了一會,說:“沒有不高興,只是有點不知所措。你懂的吧,你看……呃,這些太離奇了。原本還覺得高三苦悶無聊,突然有一段時間,平白無故地教室裏刮起大風,把試卷卷到教室頂上。這太神奇了。從身邊的朋友開始,再到同班同學,大家陸續都得了重感冒。直到一個班裏只剩我一個人。這也很……神奇。雖然沒人在我面前說什麽,但大家心裏都知道。我沒有這麽無助過。其實,以前平淡的學習生活還是不錯的。”

張蜃把另一碗面推到宋依希面前,說:“吃吧。本來是想用這碗面慶祝你終於有機會擺脫核了,沒料到你會不高興。不過也不能浪費了。”

宋依希看了看張蜃,又看了看面前的拉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慶祝?就這碗青菜面?你真是個怪人。”

張蜃有點不好意思地把面往回挪了挪,說:“剛開始工作,身上沒多少錢。”

這時宋依希見鵬的面也上來了,他筷子拿得倒是有模有樣,大概張蜃教過他。但他夾了好幾次都沒把面夾到嘴裏,宋依希看著就為他感到心慌。待他終於吃到面條了,居然笑的很開心,像個男孩。宋依希也終於松了一口氣,不自覺地笑起來。

宋依希把那碗面端過來,說:“都說慶祝用的了,你可不能耍賴。謝謝啦。”

張蜃見宋依希取了一雙筷子,開始吃面,剛才挪碗的手僵在那裏。張蜃縮回手的時候去取筷子的時候,說:“剛才鵬過來的時候,我知道你害怕。但你只是試圖掙脫我的手,沒從背後打傷我再跑。那時我就知道你是不同的,我會治好你的。”

☆、除妖記(二)

“咳咳……”宋依希差點被面條嗆到,那時原來還能先把張蜃砸暈再跑,這不失為一種好辦法,只是她那時真是沒想到。不過張蜃能說出她會治好她的,的確是讓宋依希感動了一把。畢竟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面,張蜃就能給她這樣一個毫不含糊的承諾。宋依希吃著面,身體漸漸暖和起來。再洗個熱水澡就完美了,宋依希想著。

張蜃見宋依希吃的差不多了,說:“你自己回去吧,我還得找間屋子。”

宋依希告別了兩人走出面館,外面的冷空氣讓宋依希不禁打了個寒顫,“回去沖個熱水澡吧。”宋依希往手上哈了一口氣,快步往學校的方向走去。待她看到學校門口路燈的燈光時,背後黑暗處突然伸出兩只手,一只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後拉去,消失在黑暗中。

宋依希使出全身力氣掙紮著,卻是掙不開背後的人,硬是被拽入一條小巷。那人把她帶到小巷後,就甩手把她摔倒一旁。宋依希臀部撞到地面,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見一群人圍了過來。是她同班的男生,雖然都戴著口罩,宋依希還是認得出來。

宋依希見他們面色不善,心裏一冷,發出的聲音也不禁有些顫抖:“你們怎麽在這,你們要幹什麽?”

“再過不久我們就回來了,你說……你是不是要避一避,啊?!”面前的一個人說著。

“放心,我們下手不會很重。不過,如果你耍什麽花樣,那就另當別論了。”另一個人說著,一只手就朝宋依希伸去。宋依希嚇得驚呼:“不要!不是我的錯……”然後宋依希就感覺頭皮一陣疼痛,她被那人抓住頭發,臉摔倒地上。

那人冷笑了幾聲,說:“不是你的錯?你還真說得出口。”

“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別廢話了。之後你得轉學,聽見了沒。”

圍在一邊的人沒聽到回答,掄了拳頭就要砸過去。宋依希一驚,急忙雙手抱頭縮成一團。但拳頭遲遲沒有落下來。

“撞我幹嘛!”

“叫什麽叫,我也是被人撞了。”

“你什麽人?”

宋依希略擡起頭,眼睛開了一條縫看周圍的情況,視線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擋在她前面的人留著白色的頭發,有著結實的肌肉,不是鵬是誰。他回頭看著宋依希,往前走了一步步,又往後挪了一小半步,似乎是在刻意控制距離。先不管鵬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他一個妖怪為何不趁著這個機會把他的核奪回去而是來救她。宋依希雖一腦子疑問,但現在不是想問題的時候,她在心裏默默地感激了一下鵬的救命之恩,也不忘起身逃走。

然而沒逃幾步,她就聽到了鵬的哀嚎聲。宋依希沒想到鵬這麽輕易就被幾個高中生放倒了,以至於她再次被抓到時,看到不遠處被幾個人圍著打得亂滾的鵬,除了驚訝就是震驚,倒是沒多害怕了。事後她才了解到鵬這是第一次化成人形,他化成人形之前見張蜃的同伴之中男性都是這個身材才變成這樣的,他走路都學了好久,這時雖然會跑了,但根本不會打架。

宋依希深吸一口氣,再次抱頭縮成一團,打就打吧,至少這次有人陪葬。

“有本事在這打女人,不知道有沒有本事來上我。”一句悠悠的女聲飄過來,聲音不響,卻是每個人都聽到了。這聲音宋依希認得,是張蜃,但能說出這話的張蜃,宋依希就不知道了。

宋依希再次略擡起頭,眼睛開了一條縫看周圍的情況。這次的狀況比之前的壯觀多了:班裏的男生都扭打在一起,個個打的鼻青臉腫卻似乎是越打越起勁。

這場戲倒是好看,宋依希看著男生們打的這麽起勁,覺得不當一次觀眾簡直是浪費了這場精彩的內戰,連逃跑這個想法都拋到一邊去了。

張蜃微微喘著氣,說:“還不快跑。”

“他們怎麽變這樣了?”宋依希隨口問著,突然想起張蜃剛才說的話,嘴巴都要張成O型,“難道是搶著跟你……”

“我給他們施了幻術,不過他們得先看著我的眼睛,這術才能成功。快跑吧。”張蜃說。

宋依希茫然之中點了點頭,掐了一下她的大腿知道她不是在做夢之後,站起來去扶躺在地上的鵬。卻聽張蜃說:“別管他,他們的目標是你,不是鵬。”

“可是……”宋依希猶豫了一下。雖然鵬只是拖延了點時間,但卻是來就她的,現在她丟下鵬跑實在是有些不仗義。

“快走。你不會忘了你接近他身體會感到不適。”張蜃說,她雖語氣平淡,語速卻是快。

宋依希再次猶豫了一下,決定聽張蜃的話。然而,當她轉身正準備走的時候,周圍變得異常安靜,男生的打鬥聲消失了。

“幻術失效了。”張蜃冷冷地說了一聲。

宋依希回頭去看那些男生。他們的確停止了互毆,各自揉著疼痛的地方,疑惑地看著剛才打他們的人。突然,一個身影在他們中間穿梭。那個身影一個拳擊,一個膝襲,都是那麽地快,那麽地狠。可憐的男生們還沒來得及還手就倒在了地上。

“走!”張蜃還在喘,話說的倒是急促。

宋依希這次立馬乖乖聽話了,邁開步子就要跑,卻聽到身後傳來猛烈的咳嗽聲。宋依希嚇了一跳,趕緊跑了回去,只看見張蜃縮在墻角跪坐在地上,雙手捂住嘴巴咳著。

“沒事吧,哪裏不舒服?”宋依希跑過來,拍著張蜃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張蜃才漸漸緩過來,說:“不是說了讓你走嗎?”說話間松開手,手掌上的一片紅色暴露在兩人的眼前。

“血?”宋依希一時脫口而出,轉而看向張蜃。張蜃看著她手掌上的血看了許久,眼中一時閃過多種情緒,張了張口,卻是沒說什麽。最終張蜃朝宋依希揮揮手,說:“沒什麽,你先走吧。”

宋依希這次沒說什麽,起身就走了,拐過一處彎道,聽見不遠處張蜃恨恨地說著:“可惡……”

第二天下午,張蜃拉著行李箱帶著鵬來找宋依希。這時天還亮著,宋依希看著張蜃明顯蒼白的臉色和濃重的黑眼圈。張蜃似乎知曉她看著,但也沒解釋什麽,只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坐下,說了一句:“鵬,你來教她。”

鵬說了一句:“我想飛。”

宋依希歪著頭,不明所以然,只覺得鵬的普通話真是生澀,昨天太緊張沒聽出來,今天倒是聽得很清楚。然後宋依希就看著鵬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努力地上下撲騰著。宋依希看著鵬使足了勁,憋紅了臉,兩只手臂撲騰地只能看見殘影。心裏一個激動,想起那個核好像是能控制氣流的,再結合他剛才說的話,他這真的是要飛啊。

然而,鵬辜負了宋依希的期望,不久就倒在地上大喘氣,看得宋依希也是目瞪口呆,就這麽沒了?

張蜃嘆了口氣,說:“你照著他做就行了。想著‘我想飛’之類的,然後上下擺動手臂,練習飛行。直到可以漂浮。”

宋依希說:“這……”這怎麽可能!

張蜃說:“核在你身上,就有可能。一般來說核是球狀的,但鵬的核有些特別,打碎後就散成一團氣體了。你體內的核現在還很分散,還沒聚集到一起,不能和你剝離開來。這樣的練習能加速核的聚集。而且根據你能漂浮起來所用的時間,就能知道它大部分聚集在哪個位置。現在核是能通過你影響周圍的氣流,但不能控制你。但它全部聚集起來的話,就很有可能完全控制你。要在它完全聚集之前除掉它,到時候還會有一點沒有聚集起來的核剩下,但對你不會產生多大影響。”

“那不是很危險,萬一失敗了怎麽辦?”

“核遲早都會聚集起來。而且核在完全聚集起來之前,對你的影響也是很大的。雖說麽每個人的狀況各不相同,但都會劇烈疼痛,疼痛的時間也能維持一兩天,時間夠長了。”

宋依希哦了一聲,開始練習,也就是不斷地上下揮著手臂,然後幻想著她飛起來會有多爽而不是擔心看起來會不會像只女鬼。

張蜃扭頭看了一眼鵬,見他對這話題沒興趣,仰頭看著上方。張蜃擡頭,上面只有樹的枯枝和一些殘留了黃葉。

“這裏的天,很小。”鵬突然說。

張蜃才知道他原來在看天。他們選的這個地方在小林子的中央,樹很多。他們的頭上都是幾棵樹交纏在一起的樹枝,透過樹枝的縫隙才能看到一些藍色。在張蜃看來,天空只是隨處可見的背景。“嗯。”張蜃應著,想到那天在山谷中遇到鵬的時候,看到的天空很廣闊,沒被任何東西擋住,一直延伸到她眼所不能及的地方。“你回不到那裏了。如果你想現在就消失,我可以成全你。”

“不,讓我再多待幾天,直到我能忘記那天見到的你的容顏。”

宋依希練習了一段時間,手臂免不了酸痛,剛要停下,卻聽鵬說:“別停。”宋依希白了鵬一眼繼續揮。

這時她倒是想到了別的問題,也就馬上開口問了:“核跟我分開後,會回到你身上嗎?”

只是那麽一瞬間,宋依希看到鵬的眼睛亮了亮,閃過一絲喜悅。鵬還沒開口說話,就聽張蜃說:“不會的。核附身到人身上其實是很少見的,先例也就只有一兩件。我沒有能力在不傷害你的情況下取出核,只能毀掉它。”

“沒有核的話,他會怎樣?”

“他會消失。他這個形態能保持十幾天,不過每天跟你待一兩個小時,應該能堅持到核被消滅的時候。”

“有救他的辦法嗎?”

宋依希見她問完這句話後,張蜃擡起眼皮看著她。宋依希被這沒有溫度的眼睛盯著,不禁有些緊張,咽了咽口水。然後張蜃說:“有,吃掉你。或者是在核完全聚集起來的時候取出來,不過取出來的時候對你傷害不輕,你很有可能會喪命。”

宋依希手臂揮地酸疼,腿腳卻還是靈活地,迅速地往後退了幾步,看著鵬的眼光中多了懼怕和警惕。

“不過,他不會這麽做。對吧,鵬。”

“嗯。”鵬答著,看著張蜃的眼睛沒表現出什麽情緒。

這天下午就這麽過去了。晚上的時候,宋依希聽見寢室門外有人敲門,疑惑了一下,便去開門了。

☆、除妖記(三)

宋依希打開門,看見外面站著的張蜃,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張蜃看了眼寢室說:“反正你的室友都搬出去了,讓我蹭張床。”

宋依希看著張蜃手裏的行李箱,問:“你怎麽進來的?”

“用了幻術。”

宋依希讓張蜃進來,問:“鵬呢,他住哪?”

“我租了間屋子給他住。”張蜃說著,打開行李箱開始準備床鋪。宋依希湊過去看了一眼,又嚇得退了回來,說:“這是槍吧,難道是真的?”

“嗯。”

“你怎麽會有這個?”

“槍能打散妖怪的核,是必要的武器,我們村裏每人都有。我們村裏的除妖人挺厲害的,得到了政府的認可。”

“為什麽讓你們除妖,槍的話,士兵也有。”

“因為普通人看不見妖怪的原型,更不知道核在哪裏。”

“可是我能看見鵬。”

“鵬現在幻化成了人形,誰都能看到。”張蜃不願多說,看了一眼宋依希床上的衣服,說:“你不去洗澡?”

宋依希才突然想起來,拿上睡衣和沐浴用品就去洗澡了。洗到一半時,聽到隔板那邊也傳來噴灑灑水的聲音,便知道張蜃開始洗澡了。宋依希洗完澡,走出去開始洗衣服。這時張蜃也洗完澡出來,宋依希看了她一眼,頓時冷的抖了抖。張蜃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襯衫,看起來還有些濕,褲子直接沒穿,能看到水不斷地順著腿往下流。

“你不冷?這樣會感冒的吧。”

“它自己會幹。”張蜃毫不在意,把換下來的衣服放在水盆裏擰開水龍頭就往裏面灌冷水 。

宋依希看了眼手裏正準備倒熱水的熱水瓶,說:“摻點熱水嗎?”

“不用。”張蜃關掉水,用手揉了一下水盆裏的衣服。然後一手抓起濕噠噠的衣服,一手操起一旁的衣架準備晾衣服。

宋依希也不管手裏的熱水瓶有多重,緊緊地盯著衣服上流下來的水,隨著張蜃的動作,流到水盆裏,流到地上。宋依希在水流到張蜃腿上前,忍不住奪過衣服放回水盆裏,無奈地說:“雖然現在洗衣機用的多了,但你不至於連衣服都不會洗吧。”

張蜃瞟到宋依希旁邊放著的洗衣粉,突然想到了什麽,拿過洗衣粉往水盆裏倒,然後開始搓洗衣服。宋依希滿意地點了點頭,洗她自己的衣服。偶爾看看張蜃的情況,卻見張蜃一手抓起濕噠噠的沾著肥皂泡泡的衣服,一手操起一旁的衣架準備晾衣服。宋依希真是服了她了,把張蜃手裏的衣服放回水盆裏,說:“你媽還真慣你,衣服都沒讓你洗過。”

“我沒有媽。”

“啊……對不起。那你爸對你不錯。”

“他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的確沒洗過幾次衣服。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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