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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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被打。他不解釋,我不知道原因。”

空桐靜有一段時間沒說話,然後說:“他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景杉擡頭看著空桐靜,然後笑了一聲,轉頭看著一旁的椅背,慢慢地伸出手去想縮在她懷裏。景杉輕輕地叫了聲:“阿……阿娘。”聲音竟有些嬌羞。

景杉的手碰到的卻是一片堅硬,景杉用手掌去摸,仍是一片堅硬。景杉懷著一絲僥幸心理轉頭看向空桐靜,她仍坐在那,不過是往外挪了點,不過是手扶著已經打開的扶手。

空桐靜打開了隔離兩個連在一起的椅子的聲音隔離裝置。

景杉用手拍著玻璃,她知道空桐靜聽不見,仍問著:“為什麽?為什麽……”

景杉多希望空桐靜能關掉這個裝置,希望空桐靜能抱緊她,而不是用看著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而不是沒有看到她的動作和嘴型一樣離開座椅往前面走去。

空桐靜走了。

空桐靜跟景三一樣,嘴上說著她是他們的女兒,卻不像江猛和紅石的母親一樣待她。空桐靜雖然沒有像景三一樣打他,表現的卻比景三更冷漠。

景杉看著空桐靜走到第一排坐下,拉上簾子,再也看不見了。夜晚的巴士燈光很昏暗,景杉慢慢地彎下身子,在黑暗中尋找剛剛掉落的骨刀。景杉摸到骨刀後撿起來,放回腰間,這把骨刀對她來說不止是一把刀,沒有一個人在她身邊的時間能比這把骨刀長。因為它一直都別在景杉的腰帶上,掉了能撿回來,丟了能找回來,而人不能。

影在草原上走著,這裏沒有路燈照亮,顯得格外黑暗,但他仍是很自如地走著。影突然嘆了一口氣,轉身說:“如果我不說話,你就這麽一直跟著?”

千末走過來,說話的聲音有些不穩:“我……我本來不想喝血的,但我控制不住。我一直以為我是想吸才會去吸。”

千末突然擡起頭來,亮著幽藍的光芒的眼睛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明顯,她激動地說著:“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不能控制自己!有很多次,回過神來時,手上已經抱著一具屍體。”

影摟住千末,柔聲說:“笨蛋,你沒必要在意這些,遵從自身的欲望就夠了。”

影頭一仰,擡手按住千末的頭,移向他的脖頸。還未把千末按到脖子上,千末就一口咬住影的脖子。影按住千末頭的手隨之一抖,然後往下移,繼續抱著她。

影感覺到脖子上異常的濕漉感,說:“別哭了,孩子。你以前吸我血的時候哪有現在這麽溫柔。這是好事。”

千末離開影的脖子,伸出來要舔掉血的舌頭又縮了回去,擡手把血跡擦掉。情緒冷靜下來,說:“影,你覺得鵬是怎麽看我的,他會想殺我嗎?”

“他是個直性子,如果想殺你,不會相處了這麽久還沒動手。”影說。

千末離開影,她的眼睛已經不再泛著藍光,看不清她的表情。“這幾個月我碰到了幾個有意思的人。我想改變一些東西。我想關心一個人,在意一個人,而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影,你說我會有一天能睜眼看著別人,能不遮掩我的血種,會有那麽一天嗎?”

“這要看你怎麽做。”影說。

“嗯!”

千末雙手摟住影的脖子,親吻著他的臉龐。影卻往後退了一步,順勢推開千末,說:“我老婆在這呢,換個交換條件吧。”

作者有話要說: 空桐靜連她是景杉她娘這個事實都要利用起來,本來不想這麽寫,但我想不出別的方法讓景杉說出她的感受。

☆、夜晚的開端

那天晚上景杉做了一個夢:江猛一家人和紅石一家人分別在她左右圍在一起吃團圓飯,談笑。而她前後各有一張桌子,桌子中間隔著一塊玻璃,上面都是黑色汙物和霧氣。隔著玻璃她能隱隱看到前面的影和空桐靜,後面的鵬等五人。她拼命地去擦上面的黑色汙物和霧氣,但她這邊擦幹凈了,對面卻一點也沒擦。

“拜托了,擦一擦,我看不見你們在做什麽,你們在說什麽。”景杉隔著玻璃大叫。但大家都各說各的,沒有人聽見,就像即使她不在,對他們也沒什麽影響。

不要……

“拜托了,擦一擦……”景杉呢喃著。她不知道有沒有在做夢的時候流淚,她只知道她睡了一整天,在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是嗎,她的新年就在噩夢中度過了。

司機蔣空亢在路旁的草地上鋪了很大的一塊布,就像要野營一樣。車上只剩下景杉、江猛和鵬。景杉見鵬的神色已經好轉了許多,不再蒼白,應該好多了。江猛情緒很低落,景杉走到江猛位置旁邊,伸手過去,卻碰到了玻璃。景杉一怔,縮回了手。但同時江猛擡頭看了他一眼,把玻璃放下,說:“你去吃晚飯吧,我就不去了。”沒等景杉開口,又升起玻璃。景杉走下車,以前江猛低落時都會找她發牢騷,事情一下子變了許多。

空桐靜見景杉下車,朝她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轉向其他人,問:“想吃什麽?今天我請客。”

胖大叔說:“低糖高蛋白質高維生素,嫩點的食物。”

葉蔔炎說:“什麽貴的來什麽。”

蔣空亢在後面朝葉蔔炎的頭上狠狠地一拍,說:“你個窮小子還好意思說,趕緊去車上搬東西。”

空桐靜聽沒人再說話,說:“就這些要求吧。”

空桐靜走到一盞路燈旁,那路燈上貼了張黃色塗鴉的紙,路燈旁的草地上有個半人高的箱子。空桐靜在箱子前蹲下,按了箱子一角的按鈕,那箱子上面的屏幕頓時亮了起來。上面顯示著各種菜式和類型。空桐靜打開屏幕前的蓋子,在上面點了幾下,很快就出現各種菜的圖片,下面標著價格。空桐靜在上面點來點去景杉沒有走近也看得不清楚。

“你一直盯著靜看呢。”空桐然的一句話嚇得景杉一個激靈。景杉轉頭看著空桐然說:“沒有啊,就是覺得那個箱子新奇。”

空桐然解釋說:“這箱子下面有一個通道連到餐館。從這裏點菜,然後餐館收到信息做菜,再把菜從這通道運過來。不過做這種菜的都是機器人,味道都是一個樣,沒有江猛燒的好吃。”

這時空桐靜已經點完菜結完賬了,屏幕上跳出一個“100”的數字,並逐秒下降。

景杉驚奇:“這麽快,100秒就夠了?”

旁邊的蔣空亢說:“現在是飯點嘛,菜前不久就燒好了。還有一個是這裏離八區近,不過那裏環境不好,我們不會經過那。”

景杉應著,一聲透著不友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餵,搬好了。”

“哦,謝謝了。”蔣空亢說著,轉身走向巴士。景杉這才發現巴士下層的門開了,裏面黑壓壓地堆著很多東西,蔣空亢過去把門鎖上。

等數字降到“0”時,箱子屏幕下面的門打開,裏面果然有很多盒子和瓶瓶罐罐。

飯菜果飲都擺上後,景杉往碗裏夾了些菜,和著飯端到車上給鵬和江猛吃。半路卻殺出個空桐然,穩穩地搶過景杉手裏的飯菜,說:“我來送,你去吃吧。”

景杉應了一聲,空桐然長高之後連性格都變乖了,就聽空桐然說:“他們兩個雙雙變成這樣,正好給我任我擺布的機會。”

景杉收回剛才的想法,說了一句:“別做的太過。”

空桐然反駁:“哼,什麽叫做太過!鵬是真的虛弱沒辦法,江猛也就被觸手稍微勒了一下,就奄奄地在那坐了一天。好不容易到本小姐的主場,一分鐘都不能浪費,他居然還浪費了一天。”

景杉拍拍空桐然的肩膀,說:“嗯,交給你了。”

景杉看著空桐然走上車,頹然回去吃飯。空桐靜說過她把空桐然當做她的女兒,也是,她沒有空桐然聰明,也沒她活潑善解人意,才會被嫌棄的吧。景杉吃飯的時候沒看見空桐靜,吃了幾口也就沒胃口了。

景杉見巴士車頂上亮著一盞小燈,燈光不亮也不散,就一束暗暗的白色燈光一直線往一個方向射去,不像是為了照明,而像是為了指向。這裏只有空桐靜不在場,朝燈指著的方向走去就能找到空桐靜。景杉心裏有些害怕,但心裏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卻驅使著她一步步往那邊走去。

景杉看到一些粼粼的波紋,是河。景杉擡頭,今夜有許多星星。河上映出幾點亮光,被微風吹拂一絲風波,亮點隨著微波輕微地上下波動,或許還有一些左右搖擺著。景杉只聽見輕微的水流聲和青草摩擦的聲音,很靜謐。這個世界也有這樣令她感到熟悉的地方。景杉心中的躁動漸漸平息下來。

“過來坐吧。”前面的女人在微風中回過頭來,被吹起的卷發撫著她的臉,隱隱露出微微翹起的嘴角。和她幻想過的能幹賢惠的老媽子完全不相像,面前的這個女人年輕的似乎比她的幻想還要不現實一些。不知道景三是否也覺得她像幻想一樣遙遠。

景杉在空桐靜旁邊坐下,抱著雙腿擡頭看著星空,說:“好久沒這樣了。”

“對啊,好久沒這樣了。”空桐靜說,“像這樣坐在草地上,時不時會想起以前的事。昨天聽你講了你的事,今天我也講一些關於我的事吧,你願意聽嗎?”

景杉把頭枕在膝蓋上,瞇著眼看著空桐靜,說:“當然願意。你笑的這麽開心,一定是幸福的事吧。不像我只會說些傷情的事。聽說幸福的事說出來後會更幸福,心情會變得更好。”

“我不管什麽時候都在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如你所說,是幸福的事。”空桐然說。

空桐然走進巴士後徑直走到鵬面前,把飯菜遞給鵬,說:“吃飯了。”

鵬眼皮也沒擡一下,說:“不需要。”

空桐然撇撇嘴說:“以後求我給你送飯都求不來呢。”

空桐然見鵬還是沒有要吃飯的意思,說:“今天懶得跟你拌嘴,待會給你拿點面包。”

說完,空桐然走到江猛旁,悄悄玻璃,把飯菜遞過去。江猛看了一眼空桐然,降下玻璃接過碗,說了聲:“謝謝。”

江猛坐在外面的位置,腿又筆直地向前伸展著,空桐然沒地方坐,只好說:“坐過去。”江猛沒動靜。空桐然也沒再說話,直接擡腿跨了過去,在裏面的位置坐下,感嘆了一句:“長腿就是方便。”

空桐然把扶手旁的豎直的木頭板翻到前面來水平放著,把碗放在上面,一口一口地吃著,說:“餘音真是太過分了。他就是不相信我。我可是連剛做好的車子模型都拿出來了。那車子的材料雖然不是最強韌的,但有速度有穩定性啊,躲過那些觸手去救他完全沒問題,他之前不也見過這車的。那家夥憑著他年齡最大,就看不起我們,就知道自己耍英雄。”

江猛“嗯”了一聲,還是自己吃自己的。空桐然又說:“真受不了你這樣子。那天我問你你是不是好人,你的回答可是很有趣的。我心理類的書看得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雖然不知道餘音要是知道你這個樣子會不會高興。我還是喜歡那個有趣的你,這樣一聲不吭地多無趣。”

空桐然見江猛還是沒反應,擡腳從江猛的腿上跨過去,江猛卻突然收回腿。空桐然跨過去的腿還沒站穩,就要往後傾倒。江猛立即抓住空桐然的肘部,使她不至於摔倒。江猛說:“抱歉,我收腿慢了。本來想讓你走出去”

空桐然沒在意這個,倒是看著江猛握著她肘部的手捏了捏,便解釋說:“我最外層的材料不能伸長,但連接材料的條帶有彈性,手臂中間的纖維有些部分也是有套管結構的。所以能變成現在這樣。不過現在機器人不大受歡迎,特別是我這種有AI嫌疑的,被別人發現就麻煩了。所以我裝上了皮膚,至少減少了被別人發現的機會。你不準把我是機器人的事說出去。”

江猛的回答就是一聲“噢”,然後就松開了手。空桐然出來後又說:“司機說今晚會有篝火晚會,他們現在吃的應該也差不多了,我下去玩了。我可能會跳舞,這個身材雖然不是最適應我機能的身材,但用來跳舞還是不錯的。你要下來和我一起跳嗎?說不定會讓心情好點。”

江猛搖頭。空桐然嘆了口氣,說:“看到我跳舞的機會可是很少的,說不定以後都不會有了。”

江猛仍是搖頭。空桐然只好說:“好吧,那我下去了。”

江猛點頭,空桐然叫著:“你是啞巴啊?算了,我今天心情不錯,可以考慮把我的舞姿錄下來,你想看的時候問我拿就能看到了。不準搖頭!”

江猛楞了一下,點了下頭。空桐然這才滿意地下去了。

☆、認清的夜晚

“我不住在地球,所以很少到地球上來。我到九歲的時候才第一次來地球。而那次,我就遇到了一個很奇特的男人。”空桐靜說。

空桐靜九歲時到地球上,抑制不住地有些失望。“宇宙花園”空間站上大部分的東西都是人造的,花草樹木有一半是人造的,再用過氧化鈉彌補不足的氧氣,用香水增加機器花的香氣,不管造的多麽像,也是假的。動物種類也不多,看來看去也就那麽幾種。她失望是因為地球比空間站也好不到哪裏去。花草被規劃的很整齊,長得也規規矩矩,看不出生氣。動物只能在動物園和保護區看到的種類多一些,其它地方的動物也就那麽幾種。

空桐靜躺在公園裏的草地上,見一個十五六左右的男孩突然出現在她腳旁,頓時受到了驚嚇,這裏沒有地下通上來的通道吧。那男孩一點也不可愛,看見空桐靜就說:“看什麽看,我就是憑空出現的怎麽了?我從別的世界來,過一段時間還要去別的世界。你做不到,沒這個能力就說我是怪物,你咋不說我是神呢?神的能力可是無盡的,我雖然來這裏花了不少力氣,但對付你還是綽綽有餘的。你少給我耍花樣。”

看來地球還是比空間站有趣,如果這男的真的是從異世界來的,那他雖然厲害,但還是受了不少委屈。而且,似乎還有點自負。空桐靜見他把話說完了,就說:“我一直躺在這裏,在你說話之前,我也一句話也沒說。”

“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能做什麽。”男孩哼著鼻子在一邊坐下,也不數數他自己有幾歲。

“那趁著你休息,恢覆能力的這段時間,給我講講別的世界的事吧。”空桐靜說。

“你敢命令我?”男人說。

“不敢。只是我目光短淺,在這個世界沒出去過。今天幸運地碰上個見識廣的,怎麽能不趁機請教一下。”空桐靜說。

那男孩聽了還挺高興,巴拉巴拉地就說了起來。空桐靜聽他說了很長一段時間,突然說:“你叫什麽名字?我是空桐靜。”

男人說話被打斷,顯然是有些不爽,皺著眉說:“我叫影啊。說的正起勁呢,你幹嘛插嘴?”

空桐靜看著他,平靜地說:“我就是想說,影,你娶我吧。”

影睜大眼睛看著空桐靜,臉居然還有點變黑了,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你,你十歲都不到吧,能生孩子嗎你?”

空桐靜也是被他給雷到了,但也沒表現出來,只是順著他的話說:“我明年就十歲了。我又不是讓你現在娶我,只是先預定。這裏女人十九就能嫁人,你十年後再來這裏娶我,那時候我也有能力生孩子。”

“不過是個紅色血種的人。紅血的雜種我還看不上呢。”影說。

不同世界的人代溝果然不少,空桐靜看著影的臉色有點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說:“看你的臉色…別跟我說你的血不是紅的是黑的。”

“還是黑的裏面最高貴的。”影接著她的話說。

“不管你的血統有多高貴,你還是那種得不到別人理解的那種人吧。先別生氣。我也得不到別人的理解。我們不是正好臭味相投嘛。”空桐靜說。

“你讓我娶你之前還不知道我是黑色血種的人,那你為什麽要嫁給我?就你這種沒點脾氣一副大人樣的小屁孩,可別說什麽愛上我了。”影說。

“跟我談這麽久還沒拒絕,你對我應該也有一點興趣。沒錯,我不愛你,我連父母都沒見過,連愛是個什麽東西都不知道。我只是對你的能力有興趣。你先別生氣,聽我說完。這裏看似只有我們兩個人,但如果我要叫人,那是幾秒鐘的事。在我頭上飄來飄去的螢火蟲一樣的東西其實是濕度檢測器,裏面不僅有生物傳感器,還有通訊器。我躺著的地下中的地下通道有錄音器,我的身上有通訊設備。只要我通過三樣中的任何一樣傳遞出信息,你就會被抓走了。這個世界可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這裏的科技或許能抵抗你大多數的能力,這裏搞研究的人也都是瘋子。到時候把你的肉一片片分開儲存研究都不奇怪。但我不會這麽做。我不是天生的研究員,沒那種精神。而且你的能力到現在還沒有被這個世界所發現。就說明不是這個時代,或者不是這個世界中應該被發現的東西。我只想擁有一個普通而又特殊的生活。有特殊能力的丈夫,做一個普通的妻子。”空桐靜沒有說濕度探測儀上的通訊只能用來傳遞探測儀檢測到的濕度的信息,地下通道的錄音設備和她隔著三四米的土地,根本錄不到這裏的聲音,她身上的通訊設備只是向組織裏顯示她位置的追蹤器,而不是手機。

“我怎麽相信你?”影問。

“我沒讓你相信我。這種事情能拿出什麽證據。如果哪天你累了,不想在各個世界中游蕩,能在十年後的今天來這裏,在那時見到我時想擁有我。那就行了。”

“然後他問我,‘你是什麽人?’”空桐靜說到這裏就停了。

景杉不禁坐起身來,看著空桐靜,問:“然後呢,你怎麽答?”

“我那時為了讓他信任我,跟他說了我身上的秘密。”空桐靜說。

影說:“如果十年後你還能活下來的話……到時候看心情。”

影站了起來,空桐靜以為他要走了。他確實快要走了,影說:“走之前我可以送你一樣東西。”

影把手舉起來,頃刻間,從天上,從樹上,從草上,從水上,從地上,飄散出無數光粒子,匯聚到他的手上。空桐靜原先喜歡的螢火蟲一樣的濕度探測儀,在這些光粒子中也黯淡地可以忽略不計。到最後,影的手上匯成了一個綠色的球,半徑六厘米左右的球。

影把球遞到空桐靜的手上,說:“我說過我是神,我認為在這裏證明我是神的唯一方法不是解決你的問題,我只是不想攤上那麻煩。我還想看看十年後你還會不會站在這裏。我證明我的方法是把我最敬畏的東西,匯聚到你面前。”

空桐靜接過球,把球湊近到自己面前,球的重量跟相同大小的鉛球差不多重,但我不確定它的密度和鉛是一樣的。球本身是透明的,但裏面有無數地綠色的微小粒子,所以看起來就像綠色的球。

“這是由什麽構成的,有什麽用?”

“已經枯竭的土地上,仍舊茍活著的人類,這只是生命吶喊的延續,不知道對你們來說是否還存在意義。”

空桐靜看著這顆球,竟問不出這個可以給她做研究嗎。等空桐靜再度擡頭時,影已經消失了。

“那個球到底是什麽?”景杉問。

“它是然的電源。”空桐靜說。

“這怎麽也不像是電源吧。”景杉說。

“能將吸收儲存的太陽能轉化成電能。我沒能力探測出電源裏面的物質,說的玄幻點,可能是生物的亡靈。”空桐靜說。

“啊?”景杉聽的頭有些暈,這些都是她知識庫以外的東西。

“這我也不確定。但這是影用能力制造出的東西,然沒有血液,這個可以充當血液來作為異世界穿越的條件。”空桐靜說。

空桐靜十年後去那個地方時,影已經在那裏了。空桐靜看影的樣子有些頹廢,本以為他的傲氣減了不少。影卻一開口就是:“我找到了我想要到的世界,但我很失望。我發現那個世界是我創造的,我不僅是神,我還是創世神。”

空桐靜平淡地回答:“哦,是創世神那就更好了。那麽,你今天來這裏,是為了娶我嗎?”

“嗯,我來娶你。我一年前就來娶你,但你沒來。”影說。

空桐靜安靜地看著影,說:“一年前就來娶我?像你這種創世神,別說愛上我一個平凡人。”

“我愛你,靜,空桐靜,給我一個歸宿吧。”影說。

“然後我去撞樹了。”空桐靜說。

“為什麽要去撞樹?”景杉問。

“因為我覺得有種異樣的情緒,我需要冷靜一下。後來我們有了孩子。那時生孩子的方法不多,我們選擇了最不受歡迎的那種。試管嬰兒,人造子宮。孩子的名字影早就想好了,叫‘景杉’,有些男性化,但也是個不錯的名字。你還是個小球時就被放進了人造子宮,那東西用著很麻煩,一點小錯誤也會讓胎兒致畸甚至死亡。你長的不錯,沒想到影也能這麽細心。”空桐靜說。

“你從那時就沒有照顧過我?”景杉的聲音變得有些沈悶。

“嗯。你被放進人造子宮後我就讓影把你帶到異世界了。之後我制造出空桐然,把她當成我的女兒養。”空桐靜平靜地說。

景杉吼道:“夠了!不要說了。昨天也是,今天也是,開始還好好的,為什麽結局總是會變成這樣?你也和昨天的我一樣,在後半段沒有說出你的隱私吧。我是你女兒,連我都不能告訴的隱私,你會對誰說?”

空桐然沒有被景杉的這股氣勢嚇到,只是看著她說:“我會對影說。你不用知道,你知道了也不能做什麽,甚至可能會害了我。”

景杉撲過去要抓著空桐靜的衣領當著面把這事說清楚,空桐靜似乎猜到景杉會有動作,輕易避開。景杉抓了個空,雙手往下把手撐在地上,說:“你知道我什麽東西?你就這麽斷定我什麽也做不了,還有可能害了你。我想知道,我想了解你,了解我的生母。”

“我不會打沒有勝算的賭。”空桐靜說。

景杉搖著頭,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否定了我很多的可能,你知不知道你改變了很多我們可能會有的結局!”

“可能只有一種,結局也只有一個。果然像你說的,說出來之後,心情好了許多。”空桐靜笑著說。

景杉受不了聽她用波瀾不驚的語氣,甚至是笑著說出這些話。她更希望空桐靜的聲音能冷一點,至少這樣她可以知道這人是有感情的。景杉覺得現在空桐靜說的話就像打槍一樣同一個聲調沒有情感,直把她打得鮮血淋漓。

景杉沒有再說什麽,渾渾噩噩地回到巴士前。這裏男男女女的圍著篝火跳舞,很是熱鬧。景杉楞楞地站著看了好長一段時間,發現她什麽都沒有看進去,腦袋裏被空桐靜的那些話那種語氣充斥著怎麽也揮散不去,也裝不進別的東西。

景杉在草地上的布上坐下,見還有許多酒,就開了一瓶開始喝。景杉感覺這酒辣得很,還有許多從嘴角流出滲進衣服裏,冷的景杉直發抖,但她不想停下。現在這樣喝下來,她也有點暈了,不太聽得清空桐靜說的那些話,有點想吐,但她不討厭這種感覺。

“阿杉。”景杉瞇著眼睛看清面前的空桐然,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還好吧,喝這麽多酒。”空桐然又問。

這次的句子有點長,景杉也沒聽清她說了什麽,她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酒。景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被灌了許多又酸又甜的水,被這難喝的水一嗆,景杉頓時清醒了大半。

“真是的,一個一個的都不讓我省心,什麽時候我變成照顧你們的老媽子了。”空桐然又倒了一碗醒酒湯,就要再灌,景杉急忙躲開,說:“我已經很清醒了。”

空桐然左右上下看著景杉,把她全身打量了一遍,說:“看來是真的清醒了。我要睡了,之後可沒人管你了,別再喝了。”

景杉朝空桐然揮著手,說:“知道了,再喝一瓶,不會醉的。”

空桐然質疑地看了一眼景杉,揮揮手讓周圍正在收拾晚飯爛攤子的小機器人把酒都收了只剩一瓶,然後走人。景杉看著眼前的一瓶酒,想著當時說兩瓶就好了。

景杉打開蓋子,聽見一個男人說:“你喝酒喝的不錯啊。”

景杉才發現這裏還有第一排的那兩個一男一女還在。男的喝多了,臉紅撲撲的,女的應該沒喝酒,臉還白白的,抓著一只雞翅啃。

☆、夜晚的結束

景杉隨便應付著:“是嗎?”然後就拿起酒瓶喝。

“餵,我問你啊,跟你一起的那個白頭發的,他衣服褲子上的藍色顏料怎麽染上去的,是新的款式?沒見過啊。”男人問。

景杉一口酒噴出來,急忙點頭說是。

葉蔔炎打了個酒嗝,說:“你很好,是這輛車裏唯一一個我看著順眼的。那司機也是,第一排的女人也是,都裝什麽好人,實際上根本瞧不起我……你們也是吃白飯的……”

一陣轟響,葉蔔炎大字型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景杉喝完酒時,見那個吃雞翅的女孩正要把男人扶起來。她大概只有□□歲吧,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把男孩的一只手扛在肩上,好像隨時都會被男孩壓倒。

景杉嘆了一口氣,走上去扶住男人的另一只手,見小女孩詫異地看過來,說:“怎麽了?走吧。”

小女孩空出一只手指指旁邊,說:“你在那邊我扶不住的,到我這邊來。”

景杉臉一紅,她看起來像是醉了的嗎,解釋說:“我是來幫你的,不是來讓你扶的!”

小女孩看著景杉看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吐出一個字:“哦。”

在小女孩看景杉的那段時間裏,景杉也看著他們兩個,覺得有些像,問了一句:“你們是兄妹?”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男孩,說:“嗯。我叫葉蔔夜,他叫葉蔔炎。”

景杉應了一聲,順便也介紹了下自己。在把葉蔔炎搬到巴士座椅的途中,景杉見葉蔔夜時不時地看向她,似乎有什麽要說,但終究沒有說什麽。景杉在葉蔔炎在座椅上放好,等葉蔔夜坐好就準備離開了,轉身時卻感覺有人在拉她衣服,回頭看時,見是葉蔔夜。葉蔔夜的大眼睛看著她看了許久,說了一聲:“謝謝。”然後逃跑一樣地跑回裏面的座椅打開聲音屏蔽裝置,拉上簾子。

景杉見車上的人除了鵬都拉上了簾子,便從小包裹裏拿出一套衣服去浴室洗了個澡。洗完澡後感覺輕松了許多,但心裏還是有些焦躁。她不想睡覺,怕晚上又會做那種夢。

景杉從浴室出來時,看了一眼鵬。他緊鎖著眉頭,額頭上出了許多細汗,看起來不大對勁。景杉沒有叫他,他昨天的那種態度,叫醒他的話說不定會惹得兩個人都不高興。

他也在做噩夢嗎?

或許是同病相憐的緣故,景杉伸出手用袖子擦去鵬額頭上的汗,希望這樣他能好一點。鵬卻突然睜開眼睛瞪著景杉,同時猛地抓住景她擦汗的那只手。他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景杉見他的樣子不對勁,試著叫了一聲:“鵬?”

鵬看了會兒景杉,呼吸漸漸平定下來。他抓住景杉手腕的那只手一拉,一手環上景杉的腰,帶著她坐到她腿上。鵬松開景杉的手腕,手移到景杉的額頭上輕柔地往下移去,帶上景杉的眼皮,說:“別看我。”說完後,鵬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景杉被他的手一帶也往後倒去,靠在他的胸前。

景杉哪裏想到鵬會突然這麽做,他昨天不是還吼她,今天的脾氣改了不止一點兩點,他到底做了什麽夢直接做到改性了。景杉忙掙紮著要起來,卻被鵬的兩只手緊緊地鎖著不能離開。

景杉不悅地說:“鵬,你放開我。”

鵬說的卻是別的:“餘音呢,沒看到他。”

景杉聽到餘音,掙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垂下眼眸,說:“他和觸手怪同歸於盡了。”

鵬輕聲地說著:“是嗎……他不在了。”

景杉聽著鵬的話,心裏一痛。鵬的話就像正式宣告著餘音的死亡一樣,讓景杉心中僅存著的“影或許會救他”這種希望也破滅了。他們在爆炸後不久就到了這個世界,她昨天想過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影知道了餘音要自殺,想要趕在她自殺之前轉移,但還是遲了。影或許試圖就餘音,但不管怎樣,事實是餘音沒有和他們一起到這個世界。

景杉感覺到鵬圈著她腰和眼睛的手力道加重了些,就聽他又說:“在說出那種話之後,他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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