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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少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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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悶著頭,盯著腳尖,聲音又低又輕,給這句話說完,像是已經耗光了身體裏的全部力氣。

良辛一楞。

但很快警惕起來,皺眉道:“你們又想做什麽?”

他果然不信。

餘藝嘆了口氣,她用力的跺了跺腳,狠瞪了良辛一眼,只覺得嘴裏發苦。

這一幕,到此為止。

良辛長出口氣,一斂方才的情緒,唇角再一次勾起甜蜜的笑,他上前一步,低著頭,輕聲說:

“餘藝,你演的真好。”

“你也挺好的。”

她倒不是敷衍。

良辛的表演,屬實比她預想當中要好了不少。

他天賦不錯,應該也上了演技課,等到劇集正式播出,也能給觀眾一個小驚喜。

還想在說點什麽,但良辛才剛張口,姜小山就探出頭來,招呼道:

“來吧,準備了。”

“好。”

餘藝點了頭,立刻整理好領口發梢,走進了教室,安靜的侯在一側。良辛看著她的背影,先是一楞,很快也跟了上去。

有化妝師迎上來,給他們稍微補了下妝。

張玲玲跟進門,手裏拎著餘藝的包,撿了個角落蹲下,雙手托著下巴,滿臉癡迷的盯著良辛,喃喃道:

“他長得可真好看呀。”

拓真站在她身側,兩手空空,一聽這話,毫不客氣的嗤了一聲,“小白臉。”

“什麽小白...”張玲玲想瞪他,但一想到這人是頂頭上司的弟弟,剛燃起來的氣焰,立刻熄減不少,聲音也低了,弱弱的反駁道:“這是一種美!”

“哪美了?真不理解你們這些小姑娘,審美崩壞了都。”

拓真白她一眼,環抱雙臂靠著白墻,長腿舒展,視線遙遙望著餘藝的方向,眉宇間帶著一抹慵懶的隨意。

張玲玲撇了撇嘴,心裏嘀咕兩句,沒敢反駁。

但給他一攪合,繼續去看良辛,卻好像沒了之前熱切的好興致。

她視線轉動,最後不知不覺的落到了拓真的身上。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和貴公子一樣的良辛不同,拓真膚色不白,是健康的小麥色,但鼻梁高挺,眉毛濃密,看人時習慣瞇著眼,身上更是帶著一種野性十足的危險。

他不像是個尋常的少年。

張玲玲恍然間,會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頭狼。

她會在四目相對時感到膽怯,又忍不住想要繼續看著他。

吸引力和攻擊性糅雜。

帶來一種近乎是撲面而來的洶湧性感。

不只是張玲玲,教室內的女性工作人員,更是已經分成了兩個派別,一半偷看拓真,另一半正大光明的欣賞著良辛。

盯著拓真一會兒,張玲玲只覺口幹舌燥,男色太烈,再看下去,她就要流鼻血了。

連忙別過眼,她揉了揉鼻子,甕聲甕氣的道:

“你...好像不太喜歡良辛?”

“算不上。”拓真揚起眉,對她一笑,“只不過我討厭弄虛作假,那家夥,看著光鮮,裏子都要爛透了。”

“什麽意思?”

他聳了聳肩,沒回話。

所有的設備都已經調試好,各組就位,隨著場記板的打響,第一幕戲,正式開拍。

一聲“吱呀”。

教室門被從外推開。

餘藝大搖大擺的走進教室,張望一圈,一眼便看到趴在桌子上正休息的良辛。

他沐著午後的光。

身上像是籠了一層燦爛的金茫,竟是比神坻還要耀目,讓她一眼過去,就怎麽都移不開了。

她楞了楞,臉上浮起一抹薄紅,手拽著裙擺,小心的整理了衣領袖口,又用手指梳了兩下頭發,這才放慢了步子,走向良辛。

“咳。”

一聲輕咳。

他似有所覺,皺了皺眉,卻並未清醒。

餘藝走到他桌前,小心的蹲下身,雙手聚攏,像是生怕驚擾了他。

空氣在慢慢加溫。

她的臉越來越紅。

眼神也逐漸變得癡迷放松。

他真好看。

比她見過的人所有人,都要好看。

可能是良辛緊閉的雙眸,給了餘藝勇氣,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伸出顫抖的手,觸到了他的面頰。

很熱。

肌膚的溫度一路燃燒。

像是給燙到了似的,她觸電般的縮回手,眼中慌亂更甚。

她膽戰心驚,生怕良辛醒來,註意到她這些卑劣的小動作。

好在,他依舊閉著眼。

餘藝長長的松了口氣。

她抿著唇,向後退了半步,磨蹭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的挨了過去。

指腹虛虛的撫上他的面頰,一路描繪過眉目,最後停在鼻尖,輕輕點了下。

她瞇著眼,笑得一臉狡黠。

劇情緩慢推進,良辛睜開了眼睛,不過他現在並沒有察覺到餘藝剛才的小動作,揉了揉眼睛,四下環顧一圈,啞聲道:

“下課了?你怎麽在這?”

姜小山盯著監視器,捂著嘴,幾乎要放聲尖叫。

他的眼裏蹦出驚喜的亮光。

實在是...太好了!

這是他在幹導演這行以來,拍過最好的一段戲。

少年溫柔,少女青澀。

愛潮來的莫名,卻無邊劇烈。

餘藝捧著一顆藏在荊棘叢裏脆弱的心臟,被紮到鮮血淋漓,但每一次的跳動,都成功的勾動起了這裏所有人的情緒。

這一幕的最後,她垂下眼,說完臺詞,連帶著良辛在內,都久久的沒能回過神來。

“非常好!”

還是姜小山,咂咂嘴,回味了一番,重重的一拍巴掌,讚嘆道:“餘藝,沒想到你演技這麽好,花姐真是給我送了個好演員過來啊!”

餘藝出了口氣,靠了處桌邊,晃了晃發麻的雙腿,“這條過了?”

“這倒是沒有。”姜小山咧咧嘴,瞥了良辛一眼,小聲道:“那個,良辛啊,你情緒有點太平了,要大點起伏。餘藝對你來說,是很不想看到的人,你態度可以更激烈一點,後半段眼神兇些,為了你心愛的女人嘛。”

良辛點點頭。

他難得斂了笑,漆黑的雙眸泛著淡淡的幽光,他在看著餘藝,眼裏盡是些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旁觀者身在戲外。

局中客置於戲中。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剛才的震撼。

從餘藝走進教室的那一瞬間,他就被壓制住了。

片場的一切都像是被她捏在掌心。

他成了一艘隨波逐流的小船。

良辛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和體溫,別說是情緒,他當時腦子裏翻滾的,全是怎樣控制住自己,才能不睜開眼,去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他的胸口起伏的有些快。

心跳的速度早已超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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