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深趕到的時候，祁琪已經睡著了。

林安雅守在她床邊，她醒著的時候沒哭，這會兒在夢裏哭得啜泣不止。

祁盛在她房間外來回踱步。

顧念深一身西裝進來，他楞了下，“你這是什麽場合過來的？”

“不是什麽重要的場合。”他一句帶過，“琪琪在裏面嗎？”

祁盛嘆了口氣，“睡著了，你進去看看她吧。”

聽到腳步聲，林安雅回頭。

顧念深視線鎖定在祁琪滿是淚痕的臉上，心臟像被揪住。

林安雅說：“她睡得不安穩，你把她喊醒，跟她聊聊吧。她在自責，覺得是自己沒看好豆豆。”

林安雅離開後，顧念深在祁琪床邊坐下。

她臉上一片淚水，睫毛也濕漉漉的。

顧念深伸手，拇指輕輕在她臉頰上擦過。

祁琪眉頭皺了皺。

“琪琪。”他低下頭，輕吻住她的唇，一下一下親吻著，“琪琪。”

像王子喚醒沈睡的公主一樣，親吻一下，就喊一遍她的小名。

“琪琪。”

“琪琪。”

祁琪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顧念深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顧念深閉著眼，感受到祁琪的胳膊環住他的腰，他睜開眼，跟她對視上。

“哥哥......”祁琪開口忍不住哽咽，在父母面前強忍著的淚水這會兒全發洩了出來。

顧念深溫柔地看著她，溫熱的手掌撫著她的臉頰，輕輕摩挲。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祁琪沒力氣，被顧念深抱在懷裏。

顧念深拍著她的背，聲音低沈緩和，“狗狗在離世前總是會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獨自傷感，為的就是怕主人傷心。它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就會躲到外面去，如果精神好了就回來，如果真的不行了就會死在外面，不讓主人看見。”

“所以寶寶，豆豆是怕你傷心才離開家的。而且，誰說豆豆離開了，它只是變成了天上的一顆星星，你擡頭就能看到它了。”

祁琪啜泣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靠在顧念深懷裏睡著了。

被寵愛圍繞的女孩，不管多大都相信一切童話和美好的故事。

祁琪這回睡得安穩又踏實。

第二天，顧念深陪了她一天，見她情緒恢覆正常，晚上回了北城。

之後祁琪也沒有再傷心，只是有時候早上睡覺迷迷糊糊地醒來，會突然喊一聲豆豆，然後才會想起，豆豆已經不在了。

黯然地低下頭，情緒低落一整天。

林安雅偶爾提議帶祁琪再去寵物店選一只小狗，她每次都拒絕。

寵物店會有很多小狗，說不定能找到跟豆豆很像的小金毛，但，再沒有哪只小狗是豆豆了。

開學前一天，顧念深從北城寄來快遞。

祁琪蹲在鞋櫃邊拆開，裏面包裝很嚴實，她漫不經心地拿開蓋在上面的一層泡沫盒，露出一副框好的油畫。

是跨年那天晚上，祁琪拍的她跟豆豆的合照，發給顧念深看的。

顧念深畫下來了。

祁琪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高一下學期的生活好像過得很快，祁琪兩點一線，學校和家。

她上課遇到聽不懂的地方還是會走神，但家教老師晚上會幫她補回來，所以成績也一直保持在中游。

宋星辭還是每節課下課都來找她，賤兮兮地撩撥一下：“倒數第三，你幹嘛呢？”

祁琪心情好的時候會跟他嗆兩句，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翻個白眼，出都不出去。

祁琪正式努力的那天，顧念深跟她視頻的時候說到了未來。

他很認真地看著祁琪，說：“我們下次約會去S大吧，看看以後我們上學的地方。”

S大在北城，祁琪說：“那我這周去北城找你。”

“不，我回南城接你，然後帶你來我家吃飯，你不是一直想見見我媽嗎？”

掛了視頻，祁琪搜了下S大，看了下往年的錄取分數線後，識趣地退了出來，又搜了搜S大附近的大學。

她給顧念深發微信：我覺得Z大好像也挺不錯的，就在S大對面【可愛】【可愛】

顧念深：【微笑】

祁琪：明白了，我一定努力考上S大！

她放下手機，狠狠刷了兩張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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