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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單、觸子、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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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大綁的公孫喜被帶到了白起面前,這位沙場半生的名將,斜著眼,看了看面前這位還沒長出胡須的小後生,昂了昂頭,悲憤道:

“老夫今日敗在你小子手裏,是我畢生的恥辱。”

白起抽出長劍,輕輕一揮,一道血註直沖青天。他伸出細長的手指,輕輕擦拭著劍上還熱乎的鮮血,對著那顆雙目圓睜的頭顱,輕笑道:

“能死在我的劍下,是你最後的榮耀。”

瞇起眼,看著那輪冉冉升起的朝陽,白起擡起手,古銅長劍帶著點點陽光,直指宛城。

鏖戰一夜的秦軍雖然面有倦色,但在數人頭時,兩眼又瞬間發亮,計數官一絲不茍地計好數,便合上簿子,跟著迅速集結的大軍,向著東方,進發。

前方響起急促的馬蹄聲,白起停住,細細聆聽著,這數量,與自己不相上下。

一支紅色鎧甲的軍隊,出現在朝陽下的地平線上。

白起瞇起眼,他看到了那面旗子,紅色的底子上,一個大大的齊字,迎風招展。

他騎馬,靜靜地等著他們走近,在看到一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將領後,他緩緩舉起了手,做了個止的動作。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冷咧的將軍開口了,淡淡的聲音帶著萬鈞的氣勢,他的身後,跟著身經百戰面帶殺氣的八萬秦軍。

“觸子,奉我齊王命,打抱不平,為他兩個義弟撐腰。”

年紀輕輕但長著一張枯井臉的將軍一本正經地說了句很不著調的話,他的身後,是五萬朝氣蓬勃躍躍欲試的齊軍新兵蛋子。

“秦齊是友邦,奉勸這位小觸將軍,不要多管閑事,讓開,本將軍看在你手下瓜娃子的份上,放你一馬。”白起瞅了瞅那一溜嘴角上絨毛還沒退的小年輕們,輕笑道。

“白將軍,我看過你率軍攻宋時對五國軍隊的厲害,心下很是敬佩,說實話,真不忍心你被射成一只刺猬,快回去吧,我們已經把你包圍了,晚了,可就沖不過伊闕山嘍!”觸子瞪著一雙枯井眼,嘴裏說著崇拜的話,眼裏連一顆星星都沒有。

白起哈哈大笑,他擡起手,兩排箭駑兵便單腿跪了上來,朝那些新兵蛋子瞄準。

對面的小將軍也哈哈大笑,也擡起手,兩排箭駑兵也單腿跪了上來,也不知是太緊張了還是實在是實戰經驗太少,還沒等他家將軍把手放下,手中的駑箭便射了出去。

一箭四射,連發。

泛著冷光的鐵箭一溜排地釘在戰馬前蹄下,數千戰馬受到驚嚇,擡起前腿,揚天嘶鳴。

五萬對八萬,四連/弩/箭對單箭,滿眼躍躍欲試泛著綠光的新兵蛋子對空腹兩頓鏖戰一夜全身疲憊的老兵……

一代戰神,從不打無把握的仗。

白起舉起的手沒放下,而是朝後揮了揮,數萬秦軍,後隊變前隊,像一支會變魔術的鐵流,緩緩地,有條不紊地向來路走去。

在到達伊闕山谷的時候,空氣中還泛著血腥氣,白起停住,等著身後那個飛奔而來的斥侯走近。

“可退了?”

“退了,將軍,齊軍在我們撤後便回去了。”斥侯呼吸不穩道。

“聽令,轉向北,攻取葉。”白起揮起劍,指向北方。

“白將軍若想安全通過這道山谷的話,還是別後退了,朝前走吧,田單決不會射一支劍弩。”頭頂冷不丁響起的聲音,把這位戰神嚇了一跳,他擡起頭,看了過去。

一個板板整整的年輕人,嚴肅認真地站在山谷上,看到白起看過來,還努力地扯起嘴角,笑著點頭致意。

像極了一個羞澀的學生見到了心儀已久的大才先生。

白起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像見鬼了似的表情,這兩個看起來比自己年齡小但端著一張比自己還老成臉的年輕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白將軍,我王只是應他兩位義弟的請求,特來為他們撐腰。只要秦軍不越過伊闕山,我齊軍便一概不管不問,將軍,還請快快通過,我手下的新兵蛋子扯著滾木繩的手都快麻了,我怕萬一不小心松了手,這谷中的八萬秦軍,可真要做冤死鬼了。”田單像那個還在市場上收稅的小市椽,耐心地勸說著不願交稅的大商戶。

白起看了眼漫山遍野的紅色齊軍旗幟,不用數,這與自己迷惑韓軍的虛旗不同,憑他的直覺,這些人數,不下五萬。

他舉起手,朝前猛地一揮,一拍馬,率先向前沖去。

白起,以十萬斬二十四萬,創造了一個戰神的神話,名揚天下。

齊王,以十萬新軍千裏奔襲,一敵未殺,寸土未收,創造了一個為義弟撐腰的笑話,名揚天下。

又一次見識了戰爭修羅場的齊軍新兵蛋子,在兩位冷將軍的帶領下,更加努力地投入到艱苦的訓練中。

老將軍匡章也故作大方地同意了王上對兩位新將進行了誇張的犒賞。

就是跑得快了點嘛,晝夜奔襲數日,但又如何,不就是去示了個威嘛,關能力什麽事?

兩位比自已還大的義弟也很感激,為了表示謝意,特意提出要會一次盟,商量共拒強秦大計,實際上是兩家王師精銳盡失的王,想辦法看看能從這位人傻錢多的義兄身上,還能討到什麽便宜。

會盟地點選擇在事外國家,衛國。這也是鑒於楚懷王的血淚教訓,喝個酒吃頓飯而已,誰也不想被抓走呀。

齊抿王的王駕貫徹了自始至終的浮誇奢華,不說護衛的十萬兵每天要耗費多少糧食,就是那長長的精美車隊,每輛車周圍,都跟隨著四個內侍四個丫頭,鮮艷的衣服令人眼花繚亂,好像不是去會盟,而是去秋游。

當然,這裏面,田文是占了很大的功勞的,除了老國相田嬰,王上幾乎帶了全部的臣子出行,而田文,又幾乎帶他全部的門客出行。

“兩個敗家玩意 ,從海裏撈錢的速度,也比不上你們揮霍的速度,切!”小花鳥站在空間門口,毫不留情地對齊國王室的浮誇提出尖銳的批評。

“瞪著你的小綠豆眼看好了,我不就帶了幾個臣子嘛,誰知道田文會帶那麽多人,打著為我出謀劃策的幌子,我還能拒絕不成,那怎麽能對得起我齊國禮賢下士的光榮傳統。”齊抿王掀開車簾,看了眼望不到頭的車駕,微微蹙眉。

“都忙著和小丫頭打情罵俏呢,哪個為你出一個主意了,嘿,我發現,世人心裏還是明白的,那句人傻錢多還真特別適合你。”小花鳥抱著翅膀,繼續挑釁。

“滾,我願意,你管得著嗎,這個世上,除了我的王後,誰也管不著我,哈哈哈。”黃金單身漢齊抿王肆無忌憚的笑道。

“可不是嘛,你的王後,早著呢,已經被人家兩連甩了,期待三連四連喲。你的頻率,好歹要跟上你的武器改進嘛。”小花鳥越說越興奮,一幅別人的痛苦,便是它的幸福源泉的陰險模樣。

齊抿王剛想閃進去捉它,車外突然有內侍通報說秦園請求拜見王上,小花鳥學著秦園平日發花癡的樣子,啊啊啊地閃回空間去了。

齊抿王看了眼這局促的車內空間,想想秦園的一腔愛意,覺得地方太小,易燃易爆炸,安全起見,他把大部隊叫了暫停,走下車來,笑著看向秦園。

今天的上大夫卻是一臉嚴肅,他沒發花癡,也不說話,只一個勁地斜著眼睛,瞅向田文的門客車隊。

見王上笑瞇瞇地看著自己,並沒有心心念念地默契和心意相通,秦園失望地停止了啞語,指了指馬車,示意裏面說。

看到沒把自己當外人,而且很可能當成王上知心愛人的秦園,齊抿王無奈地搖搖頭,跟在他後面,又重新回到馬車上。

“何事,如此神秘?”為了緩和一下局促的氣氛,王上朝因為距離的突然拉近而面色泛紅的上大夫眨了眨眼。

【啊啊啊,他身上散發著清淡的松木香,陽剛而清咧,這才是男人的味道,我要不要假裝暈過去,暈倒在他懷裏,啊啊,他還眨眼睛,死啦死啦死啦……】

為了防止上大夫暈倒在自己懷裏,滿身松木清香的男子向外靠了靠,端起架子來,恢覆了一個清冷王上該有的姿態,眼神清明地望著面前的人,靜靜地等著他面色恢覆如常。

“王上,田國相的門客裏,有兩個秦國的間諜,這次也跟來了,與田國相同車同食,很是親密無間。”深吸一口氣,上大夫雖然不再花癡,但語氣卻是一幅自家人的模樣。

“那當如何,沒有合適理由,也不能把人家趕走呀?”齊抿王蹙眉道。

“王上,其實,不用趕走,既然已經知道他們的底細,人又不在身邊盯著睡不著覺,倒可以來個反間,利用他們,傳遞想讓他們傳遞的消息。”恢覆正常的秦園,侃侃而談。

齊抿王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緊緊盯著面前的上大夫,黑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像極了上大夫平日裏花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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