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潔身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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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關於莊響的“失蹤”,謝家過幾個月也咂摸出了血腥的味道,謝家小姐謝婷因為丈夫的離開精神受到打擊,再加上生育孩子的時候身體落下病根,最後抑郁而終。

謝家家主也沒想到莊家能為莊天明做到這種地步。

一顆心臟,兩條人命,好好的家轉眼間就只剩下自己和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這種透著骯臟和惡心的家族秘辛,他不願意三個孩子繼續接觸這樣的家族,直接高調宣布不再和莊家有任何來往,帶著年幼的小朋友們住進老宅,自成一片小天地生活。

時光荏苒,莊天明見不到小叔,見不到三小只,成年以後順著性子進入娛樂圈,開始糜爛的生活。

一切和他小叔說得一樣,高貴有權勢的人可以肆意主宰生命。一個接一個年輕的軀體爬上床,討他歡心,隱秘的玩法層出不窮。

夜深人靜之時,莊天明閉上眼睛,腦子裏會浮現出更多奇怪的光影,男人,女人,身體像發情期的蟒蛇似地交纏,一片猩紅恍惚,各種臟器混雜在巨大的鍋裏,咕嚕咕嚕,血水翻騰。

他養成了習慣,右手經常按在胸口,感受那顆健康的心臟鼓動,流淌出小叔的血液,一點一點充斥全身。

他有想看的記憶。

他想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於是莊天明看見年幼的小叔縮在班級的一角,眼神帶著羨慕。

歡樂的六一兒童聚會上,沒有一個孩子肯跟大人口中相傳的“私生子”玩耍。只有一個人伸出手遞給莊響一塊方糖。

他叫齊晉安,是班裏的班長。他改變不了其他人的看法,但他以身作則,平等地對待所有人,像太陽一樣。

“這是給你的,拿好。”

“......嗯,謝謝。”

莊響在陰暗的角落裏註視太陽,從小學畢業到初中畢業,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從來沒有鄙夷的情緒,小班長正直地成長,拔高。

優越的眉骨,高聳的鼻梁還有一絲不茍的神情構造出與眾不同的英俊模樣。

莊響喜歡這個小班長。

在這個世界裏,沒有所謂的好心人去靠近他,拯救他,可看著優秀的齊晉安,他覺得太陽始終懸掛在天上,他總能分到一縷陽光。

多好。

夏季兵荒馬亂的中考結束,畢業典禮上,小班長穿著西裝,梳起大人模樣的頭發,帥極了。

啊,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太陽了。

莊響坐在臺下,陰影和光明相隔,他望向臺上的優秀畢業生代表,默默地將齊晉安的發言記在心裏。

“各自安好,前程似錦。”

02

第二天早晨,齊康和謝堯根據節目組的指示在《CHAOS》訓練營門口集合,乘車前往節目組劃定的拍攝地點。

雖然是小劇本,但是需要外景的地方不少。節目的策劃小組顯然考慮過現實條件,把幾車的工作人員都拉滿,然後跑到海華島的城市裏四處采景。

這一天的行程專註於需要拍攝的五名選手,其他練習生被安排了後續的采訪,以及一些額外的游戲任務。

昨天回到宿舍已經太晚,沒時間交流,謝堯趁著隨車移動的間隙四處打聽劇本的內容。

果然不出所料,每一個人手裏劇本的大標題都是《瘋狂游戲》,只不過拍攝的場景不同。

顧清明手上的是《暗戀》,講述的是校園時光裏無疾而終的暗戀糾葛。陶然的劇本名為《生長痛》,內容是叛逆期少年搭上沒有人情味的家族,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另一邊,路淩霄的劇本叫《私情》。男人結婚生子,時隔多年再次見到埋藏在心底的人,這是一個私欲罔顧人倫再次發芽的故事。

謝堯打探完劇本,悄悄地瞅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齊康,陽光落在人白玉般的臉上,繾綣美好。

他深深地嘆氣。

酷哥怎麽這麽淡定啊,今天大家演得都是與當年相關的事情。

自己手裏的劇本是《靡艷》,拍得剛巧是重生之前齊康演的獵殺戲碼。最後的結局是《日蝕》,對應昨天晚上看過的劇情。

這個劇本的每一幕看似分離,但內在邏輯連貫。

從小備受折磨的男人愛上太陽,暗戀沒有結果,青年時期沈淪。直到再次遇上那個人,死寂的感情蠢蠢欲動。配上齊康吐露出來的真相,妥妥的血腥愛情故事。

謝堯想不明白幕後兇手為什麽要惡趣味地把這些事情拍出來,他在暗示些什麽嗎?

到達目的地,等到設備和場景布置得差不多了,陸海便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讓拿到相應劇本的練習生出列準備拍攝。

先拍攝的是謝堯,大導演點頭示意讓他走到跟前,交流一下鏡頭動線。

這不交流不知道,一交流嚇陸海一跳。

這個初出茅廬的練習生居然還對現場拍攝這一類的事情頗有心得,每一步指令都理解得飛快,仿佛不是第一次拍攝類似的短片。

事情交代完畢,陸海眼神一動,場務便打板宣布開始。

謝堯曾經在監視屏幕後面看過齊康演繹這一幕場景。雕塑般的俊臉下是火熱的身軀,禁欲和澀情拿捏到位,讓自己一度醋到發瘋。

如今角色調換,輪到他演這一幕了。

希望酷哥能稍微吃一點點醋。

就一點點。

謝堯內心不合時宜地想到。

他醞釀好情緒,調動出上輩子訓練出來的演技。清澈的眸子重新睜開,他就變成了宴會角落裏那個俊美的青年,懵懂又無知地在狩獵場上晃蕩。

和謝堯搭檔的是一個新人模特,身材高挑火辣。

“請不要這樣,我只是一個侍從,配不上您高貴的身份。”

“跟我走。”美艷的女人不容許一個仆從拒絕自己。

面具揭開,謝堯英挺帥氣的五官展露,褐色的眸子顯得精致脆弱,一種原始的蠱惑感像花朵似地綻放。

他按照劇本,跨坐在女人身上。與齊康演繹的版本不同,謝堯的襯衫領口只是稍稍敞開,露出精巧漂亮的鎖骨。

房間很特別,在富有情調的小機關隱藏在墻壁之中。

女人輕笑,按下按鍵,參差的陰影和斑駁的磷光湧動,像璀璨的寶石折射,點綴在謝堯的嘴唇上。

襯衫口子一顆一顆解開,他如同一只天真的精靈即將被撚入泥塵,整幅畫面暗流湧動,帶著靡艷,帶著欲念。

“我取悅夫人了嗎?”

“還沒呢,小仆人。”

實際拍攝的時候出了些意外,新人沒有經驗,被謝堯帶進暧昧的氛圍,迷了神,她的手指不安分地順著衣縫觸碰到真實的皮膚,毛躁地想要配合更近一步。

謝堯不動聲色地皺眉,轉念更改臺詞和動作,在調整姿勢的瞬間單膝抵住身下人的胸膛,右手用力捏緊了她的下顎,嘴角勾起笑容。

“你不乖啊。”呢喃似的話語從嫣紅透亮的嘴唇吐出。

氣氛改變了。

笑意不達眼睛,那一刻獵人的冷酷表露無遺。

謝堯在上輩子是年輕的影帝,手握大量的資源,冠絕同代所有藝人。常年處於上位者的氣息如今侵入整個劇場。

他冷峻得像原野裏的白色野獸,生氣尊貴。

他要懲罰這只不聽話的獵物,用一種更加殘忍的方式。

愉悅的感覺沖刺頂端,在抵達終點時被活生生地掐斷,死亡徹底降臨之前,女人眼睛裏滿是震驚的情緒,但臉上肌肉來不及放松,笑容永恒定格。

獵人饜足地起身,望向鏡頭。

如果說當時齊康表現出來的是獵人的粗獷,帶有暴力意味地沖擊人們的眼球,那麽謝堯呈現給觀眾的,便是獵人精細的一面。

誘餌,套路,陷阱,讓獵物難以逃脫的絕對掌控。

陸海滿意地喊道:“Cut!”

隨著攝像機器的指示燈暗下,謝堯飛快脫離角色,不顧其他小夥伴的誇讚,他徑直走到齊康旁邊,一身正義凜然。

是那個女人先巴拉我的,你別誤會,改動劇本是正當的自我防備。

我很守男德的。

齊康眼尖,當然看到了新人模特的小動作,入戲的時刻有小失控無可厚非,好笑的是旁邊這個人急於解釋的一系列舉動。

他抿嘴,裝作沒有看拍攝的樣子,一臉淡然地說道:“幹什麽靠那麽近,拍完該上哪涼快就去哪。”

“......”謝堯狐貍眼耷拉,委屈地往齊康身後站。

他不僅沒有看見酷哥吃醋的小情緒,也沒有向人表現出自己的潔身自好。

可惡!

齊康側身,抽動的臉頰透出笑意,相處那麽多天,他自然也懂謝堯是個內心戲不少的貨色,平常都是被逗的人,現在身份調轉,心情十分愉悅。

沒等進一步交談,陸海招呼著工作人員還有練習生上大巴。

“收拾一下,我們去下一個場景。”

拍攝還要持續一整天,五個短片要轉五個場景,雖然有更加高效的拍攝方案,可作為一名喜歡挖掘演員苗子的導演,陸海偏向於親歷親為,把每一個練習生的表現都觀察一遍。

謝堯垂頭喪氣地跟著齊康身後,無限三人組的顧清明和陶然跑過來慰問。

“堯哥,你好厲害啊。”被無視過一次的陶然仍然奉上真摯的讚嘆。

他是第一次看謝堯演戲,感覺他這個狐貍哥哥的演技真的超級厲害。

老大哥顧清明一把攬過謝堯,語氣不解道:“咋了你,剛才導演不也很滿意你的表現嗎,怎麽反倒像是被批了一樣?”

謝狐貍低頭,眼神幽怨。

還能是因為什麽,某人不僅不看我表演,而且還特別冷漠地讓我去別處待著。

過分,太過分了。

突然間,他的視線一暗,腦袋上傳來被揉搓的感覺。

粗暴,但熟悉。

酷哥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得了吧你,趕緊上車。”

謝堯擡頭,對上琥珀色眸子裏狹促的笑意,狐貍尾巴又不自覺地搖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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