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頭，僅有的幾件家具包括一張一米二的木制單人床，一桌一椅，再加一個簡易的布衣櫃就沒了，果然和中學生宿舍一樣寒酸，唯一能看的只有窗臺上擺著的一盆水培綠蘿，青翠欲滴，生機勃勃。

恩，至少房間裏一目了然，沒看到什麽蟑螂老鼠。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顧一舟放下箱子，打開布衣櫃，發現裏面整齊地疊放著被褥和一套藍色格子的床品。被褥應該提前曬過，看上去十分松軟。床品是最普通的棉布質地，應該是新的，不過洗過一水，散發著淡淡的洗滌劑香味。還行，勉強可以將就，比小旅館裏用的看著舒服一點。

接下來鋪床鋪花了他不少時間，尤其是套被子，總也弄不平整，搞得他一頭毛躁，半天才勉強套好，歪歪扭扭地堆在床上。然後又去打掃院子，幸好林小柔已經收拾得比較整齊了，地面上只有風吹進來的一些落葉和浮灰，任務量倒不算很大。

一番勞動下來顧一舟出了一些汗，隨手抹了一把後四下環視小院，心裏頗有成就感。

顧秉年還說他離開了顧家就寸步不離生活不能自理，切，區區小事怎麽會難倒他顧大少。

這時，廚房裏飄來一陣肉香，顧一舟深深吸了一口氣，吞了下口水，覺得自己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

接著林小柔的聲音響了起來，“顧一舟，開飯！”

那聲氣聽著如同喚狗一般，自己充滿詩意的名字聽起來毫無美感。顧一舟很是不滿，可還是應了一聲“來了”，然後快步進了廚房，主動幫忙拿碗筷拎飯鍋。當務之急還是填飽肚子要緊，其他的暫時就不計較了。

提著電飯鍋到了客廳，剛要擡腳進門，林小柔又喊：“換鞋！”

真是婆婆媽媽。顧一舟抱怨著低頭一瞧，客廳裏鋪著木地板，已經十分陳舊了，但卻拖得幹幹凈凈光可鑒人，門邊地上還擺著一雙黑色的男式塑膠新拖鞋，看來是特地給自己準備的。

行吧，換就換。

林小柔今天做了三菜一湯，清炒芥蘭、肉末蒸水蛋和蝦皮紫菜湯瞧著都不錯，關鍵是有一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紅燒肉，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顧一舟心情大好，看在紅燒肉的份上先前對林小柔的不滿頃刻間煙消雲散，十分殷勤地拿起勺子盛了一碗飯放到林小柔面前，難得誠懇道：“BOSS辛苦了。”

林小柔顯然很受用，禁不住嘴角上揚，“行了，吃吧。”

顧一舟不再客氣，端起碗來埋頭苦吃。

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林小柔做的卻特別合他的胃口，鹹淡適宜，火候正好，怎麽吃怎麽覺得香。

這份工作各方面都很不怎麽樣，不過因為這丫頭的廚藝，就馬馬虎虎打個60分吧。

林小柔生得瘦小，吃的卻不算少，兩個人將三菜一湯掃了個一幹二凈。

吃飽喝足後，顧一舟像只大貓一般懶洋洋地往沙發裏一窩，一邊吃茶幾果盤裏林小柔洗好的冬棗，一邊愜意地看起電視。

林小柔眼角抽了抽，“你不是看不上人家送的棗子嗎，怎麽還吃得這麽津津有味？”

顧一舟滿不在乎道：“這不是沒有別的水果吃嘛，反正也不是你花錢買的，我吃幾個也沒關系吧。”

林小柔看不得他這幅理所當然的米蟲作派，朝廚房一指：“你吃也行，吃完去洗碗。”

顧一舟差點被棗核噎到，吐出來後無辜地看著她：“我不會洗。”

林小柔的表情更加純良：“不會就學，想必這種小事肯定難不倒你。”

顧一舟眼珠子一轉，“可我現在很累，精神也不大好，要是洗的時候一不留神把碗啊盤子摔了就不好了。”

現在就喊累了，剛才怎麽不說沒精神吃飯？！林小柔磨了磨牙：“這個簡單，摔了從你工資裏扣錢就行了。”

顧一舟立馬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驚道：“餵，不用這麽小氣吧，我就兩千塊錢的工資你還要扣？！”

林小柔好整以暇道：“不扣也行，那我明天就少做兩個菜，尤其是大魚大肉之類的，洗碗就輕松點，做多了我也挺累的。”

算你狠！顧一舟只得妥協：“行，我洗。”隨即悻悻地去了廚房。

林小柔笑得兩眼彎彎，在某人背後比劃了一個勝利的V字。

隨後她學著顧一舟那樣往沙發裏一靠，一邊看電視裏的綜藝節目一邊抓了顆棗子哢嚓哢嚓地吃起來，嗯，感覺真不賴！

006不堪回首

過了一會兒，手機上突然來了電話，林小柔一看來電顯示，是兒童福利院的張秀珍院長打來的，立即接了電話道：“張奶奶，您好。”

林小柔剛半歲大時就被人販子拐賣到西北邊區一個小山村，到四歲時被解救出來，由於轉過好幾道手，信息資料嚴重缺失，警方始終查不到她的親生父母是誰，於是將她送到H省一個小縣城的兒童福利院。在那裏林小柔得到了院長張秀珍的許多照顧和關愛，所以對這位如今已經年過花甲的老人很有感情。

“小柔，你好啊。最近過的怎麽樣？上回聽你說要開個什麽店的，現在情況如何？”

“謝謝張奶奶關心，我挺好的，多肉植物飯館已經開起來了，目前一切順利。您身體也還好吧？”

“哇，真棒，我就知道咱們小柔最能幹了。你放心，奶奶我也好好的，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林小柔笑道：“那就好，等過陣子不忙了我就回去看您和院裏的孩子們。”

張秀珍也笑呵呵道：“不用不用，你春天的時候不是回來過一次了，寧城過來太遠，你就在那邊好好待著，明年有空再回吧。還有啊，小柔，你不要再匯錢過來了，福利院有市裏撥的款和慈善機構捐的錢和物資，都夠用的，你一個人在那邊也不容易，掙了錢自己留著花啊。”

“張奶奶，您別客氣，我匯的錢不多，只是一點心意，再說我一個人也沒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

“瞎說，怎麽沒有，我知道寧城那邊消費比津市高，稍微吃點好的穿點好的哪樣不要花錢。再說你都這麽大的姑娘了，也該找對象結婚了，要用錢的地方還多的是——說到這個，小柔啊，你去寧城也有半年了，有沒有認識什麽合適的小夥子啊？”

“還沒，我這幾個月都在忙著開店的事，哪裏顧得上這個，等過段時間再說吧。”林小柔無奈苦笑，張奶奶最關心她的終身大事了，每次打電話都會說起這個，為免老人家繼續念叨，她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張奶奶，我看天氣預報津市明天會降溫，連續一周都要下雨，您在那邊要保重身體及時加衣，不要著涼感冒了。”

“知道知道，你自己也一樣……”

林小柔在客廳裏講電話時，顧一舟在廚房裏皺著眉毛刷洗臟兮兮油膩膩的碗筷，抱怨林小柔怎麽不買個洗碗機，洗碗實在是天底下最討厭的事了。又想要是這些餐具都是一次性的就好了，用完了直接扔多省事，結果心不在焉的手一滑，還真的差點摔了個盤子。還好他反應敏捷，動作夠快，手一伸又撈了回來。

後來他又打算隨便沖沖了事，反正林小柔也沒在旁邊監工，但轉念一想，這些餐具自己也要用的，要是不洗幹凈明天怎麽吃得下飯，於是只能耐著性子將碗筷全部清洗幹凈。

最後看著碗架上鋥光閃亮的餐具，顧一舟覺得自己真是太能幹了，要是這場景被他那些狐朋狗友和家裏人看到了，只怕要驚掉一地下巴。

想到家裏人，又不免想起一些令人很不愉快的畫面，顧一舟原本上揚的嘴角又耷拉了下來。

等出了廚房回到客廳，正好看到林小柔舉著手機說了聲“再見”結束了一個電話，顧一舟立即繃緊了神經問：“誰打來的？”

林小柔奇怪地看他一眼，簡單回答道：“我的一位奶奶，怎麽了？”

她一般不會對外透露自己的身世，以免收到各種異樣的目光和詢問，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回應起來都會比較麻煩，所以索性避而不談。

顧一舟一聽暗松一口氣，聳聳肩道：“沒怎麽，就隨便問問。”

林小柔無語，這家夥是不是有點神經質，一驚一乍的。

這時，不經意間瞥見地板上爬過一只蟲子，林小柔也驚叫了一聲：“哎呀，好大一只蟑螂！”

顧一舟也看到了，果然是只體型可觀張牙舞爪的小強，當即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等著林小柔嚇得花容失色魂不附體向自己求救。

卻見林小柔抓起地上一只拖鞋丟了過去，“啪”的一聲，快準狠地將那只蟑螂砸了個稀巴爛。

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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