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紀念項目，挑選優秀的游人，獲得同意後繪制肖像，制作成框畫收藏進春光畫廊。”

葉修看向周澤楷，後者無所謂地聳肩。

“行。”他說。

“這可真是太好了。”精靈導游雀躍地要跳起來，“現在開始怎麽樣？”

“現在可以。”

導游將葉修二人引領到琳瑯花園，這兒遍地打理地有條不紊的綠草鮮花，石臺、長椅都被打磨雕琢得精致漂亮，一些精靈樂師坐在長椅上，手碰樂器，朝游客微笑點頭致意。陽光透過枝葉縫隙投射而下，形成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光柱，讓這裏的美多了份朦朧虛幻。

已經有十來位畫師站在畫架前，摩拳擦掌地等待著。

“我還以為只畫一幅。”葉修嘀咕。這麽多畫師，難道所有的畫都掛到畫廊裏？

“我們會挑選出最優秀的一幅畫。”精靈導游情意綿綿地解釋，將他們牽引到一道光束下。接著他以極快的速度，進入那一堆畫師的行列，站到一個空畫架後面，拿起顏料，高聲說：“音樂！”

樂師們奏響柔情的樂曲。

“兩個模特貼近一點，這樣顯得太生疏了，你們之間的關系有這麽生疏嗎？沒有吧，那就熱情點成嗎？”

“模特們擁抱一下，不行太別扭了……不行還是有點別扭，貼近點，都貼近點對方。”

“胸口貼胸口，都是男人，沒什麽好害臊的。”

“衣服穿得太工整了。”一個畫師將自己的畫筆摔到了地上，“最讓人憤怒的事情，莫過於這麽一副極致的美景，兩個相擁的美人都穿著衣服。”

其他畫師紛紛附和。

“對對對，脫脫脫。”

“但也不能全脫。”另一個畫師支著下巴，一副思考者的姿態，“我們不能像外頭的野蠻人一樣。”

“伊芙說得對，模特們，衣領拉開一點……再拉低一點……”

“把褲頭解開。”

周澤楷沒有解開褲頭，但摸出了一把槍。他的槍不用上膛，不需要填火藥，知道輪回的人都會知道他，知道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兩把槍。作為最頂尖的神槍手，他的槍是當之無愧的死神。

畫師們安份下來，輕聲細語地討論，最終決定讓葉修坐在椅子內、周澤楷站在右側。

椅子是華麗到足以讓任何窮人瘋癲的寶石水晶琉璃翡翠大椅，兩個模特也換上了穿起來頭疼無比、穿上後不得不承認確實華麗又好看的衣裳。

——不能脫，那就在穿上下工夫！天下何處無空子。

畫師們手速飛快，一個小時就搞定了雙人畫，緊接著不浪費時間，要求換單人。葉修借口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腰酸背痛，鉆進了畫師堆，要來了一個新的畫架。

周澤楷目光炯炯地盯著葉修，眼裏的情緒看不出是生氣還是遺憾自己慢了一步。

有個畫師瘋了，癡癲高喊：“我受不了了！這是生命最無法承受之痛！”

葉修覺得那個精靈可憐極了，憐憫地說：“不如就脫了上衣，褲頭稍微拉下去一點吧。”說起來他還沒看過周澤楷的裸體呢。

周澤楷的目光變得更深沈。

不高興了嗎？

沒有。

不是不高興，倒有點像被挑起了某種類似挑釁的情緒。

只見模特輕哼一聲，脫掉不久之前才換回的自己的外套，接著兩手抓住短袖下擺，往上帥氣地一拉，接著高擡的左手瀟灑一甩，將衣服扔到地上。動作一氣呵成、快速利落，英姿颯爽地語言難以形容，充滿男性爽朗的氣概。衣服撩動他的發絲，讓他的發型有點兒亂，平添了幾分狂野之感。而他銳利的雙眼讓這份狂野變得猶如實際。

葉修：“……”

葉修痛心疾首：“誰教的！”

脫個衣服都這麽風騷，難怪追求者絡繹不絕！他這三年錯過了什麽！

畫師吸口水，執筆的手在畫布上揮灑，大呼痛快。

“右手放到腰上去……再下來點，碰到人魚線。不行，褲子太高了，拉下去一點……再拉再拉，轉過身去讓我看看……拜托！露出愛情線啊！”

周澤楷掏槍，扣下扳機。砰的一聲，畫師的喋喋不休變成面對燃燒的畫架悲痛的慘叫。

“結束了。”神槍手冷冷地說。

畫師們一片惋惜。

精靈導游重新回到游客身邊，臉紅彤彤的，看起來很真摯地提議：“快到晚餐時間了，你們是吃過晚餐後再去樹頂上，還是先泡個溫泉？”

“有溫泉？”葉修有點感興趣。

“有的有的。”精靈導游小雞啄米式點頭，“有露天式和封閉式，無論哪樣都提供全套洗浴服務，包括……”

葉修打斷他的話：“要露天的，不需要任何服務，周圍不能有其他人和精靈……任何智慧生物。”

精靈導游掙紮：“我們的技術在格斯塔首屈一指，還免費提供各種香精……”

周澤楷冷淡地說：“不需要。”

“好吧。”精靈導游傷心欲絕，“如果中途有什麽需要，請一定要召喚我。”

溫泉冒著騰騰的熱氣，身在這片氤氳之中，看著心上人被熱氣熏紅的臉頰，此情此景，此時此刻，最適合做的事莫過於將心上人擁入懷中，吻上對方的嘴唇，用自己的柔情，讓那兩片唇沾滿自己的氣息。

——葉修這麽宵想著。

然而事實上卻是，沒有了其他人的推波助瀾，他倆安份得堪比水下的石頭。

葉修思考這份矜持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澤楷對他一定有點意思，否則穿得這麽正式，只為邀請他游玩精靈庭院的目的無法解釋。周澤楷不是對禮儀要求嚴格到邀請普通朋友玩耍都要正裝出席的人，精靈庭院是情侶的天堂、蜜月首選，不是普通朋友的，不是兄弟不是親戚的，這個他很了解，周澤楷也應該在昨天了解得很深刻了才對。

顯然這裏面的答案只有一個。

都邀請他到到蜜月天堂來了，這時候應該大膽地問他要不要幫忙搓背，而不是和他隔了一整個溫泉的距離，在另一個方向的邊緣悶不吭聲。

難道和他一樣，下邊硬起來了？

即便自己也是男人，葉修也必須抱怨，男人的那玩意太不服管教。還什麽都沒有確定下來，怎麽能讓對方看到自己這副急色的樣子，誠心拉低印象啊！

不過，周澤楷的狀況和他一樣的話……

不行，不能輕舉妄動。

水溫太高了，腫脹消不下去……

半個小時在無聲和看不到對方的臉中度過。

在精靈庭院享用過晚餐後，夜幕已經拉得極低，蒼穹變成了最幽深的龐大黑曜石。今天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即使站到巨樹最高的位置，今天也別想看到任何黑以外的東西，更別提精靈們一個勁兒吹噓的滿天繁星的場面。

但他們還是去了巨樹的最頂層。

高處的感覺與地面截然不同，漆黑的天空壓在頭頂，無限廣大、無限深黑、無限神秘是種夾著沈重壓迫的美，最初這麽近距離看到祂的人只會驚嘆於其中漫無邊際的美麗之中，久了就會難以承受。

天空太冷然，總是淡然地註視著地面，不為地面的一切所動。越對祂癡迷，越了解自己的不重要，越了解人果然是地面的生物，了解到天的無法超越。無論走得多遠、站得多高，天總是壓在所有人之上。

收回飛遠的思緒，葉修轉頭，看向周澤楷，發現旁邊的人也盯著黑漆漆的天出神。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轉頭，對上葉修的眼睛。

真是完全不懂培養好感的技巧啊，葉修心想。

這個時候不應該說點綿柔情話嗎，無論是景色還是地點還是時間都再適合不過了，即使只是“很高興能和你一起到這裏來”之類含蓄地不能再含蓄的語言。但周澤楷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看著他，和方才他看著天空一樣，像被迷惑了，被勾住了魂，掉進了深深註視著他的另一個人的眼眸裏。

這副迷醉的模樣勝過任何情話。

葉修忽然醒悟到，今天以及昨天的任何時候，自己分明可以直接求愛，完全犯不著考慮，那些都是多餘的。另一個人會有些什麽反應，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已經沒有必要遲疑。

葉修貼近周澤楷的身體，扣住後者的後腦勺，湊近對方的臉。看著周澤楷睜大的眼睛，吻住他的嘴唇。

兩個人的嘴唇都很溫暖，相互的身體像剛燒過的火堆，表面看不出來，內部卻非常熱烈。周澤楷吃驚了一秒，立即反應過來，回應這個溫和的親吻。

過了很久才結束，分開。

周澤楷看到葉修笑吟吟的、還有些微紅的臉，不知是泡溫泉導致的，還是因為剛才那個吻。

“你剛才的表情太誘人了。”葉修勾著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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