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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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我可以幫助你。”
周澤楷沈默。
他同意地點頭。
頭盔、鱗甲等叮叮當當掉到地上，內裏的“人”化成青煙，看起來消失了，其實變得極其微薄，包圍在兩人周圍。周澤楷敏銳地觀察到這個奇異現象，也感應到夾著鼓噪的氣味被隔絕，自己原本被氣味熏得有點不受控制的心跳逐漸恢覆正常。
他們坐在地上，靠著墻，身處在一條長廊。兩面墻上掛著男爵歷代以來的直系家庭成員，長廊一直延伸到很遠，不難想象，男爵的家庭在過去是多麽人丁興旺。
“抽煙有助提神醒腦、集中精神。”葉修將煙鬥遞向右邊，那兒的人稍稍猶豫了一下，便接過去。
周澤楷試探性地吸了一口，味道古怪的煙被吸進肺裏，融進體內，讓他忍不住連連咳嗽。將煙鬥還給旁邊的人，他感到對方說得十分正確，咳嗽兩聲後自己就感到好多了，壓制在精神上的昏沈和身體上的無力消散了不少，要不了他就能恢覆到正常狀態。
“謝謝。”第一次抽煙讓周澤楷的聲音有點兒沙啞。
葉修點點頭，說：“地窖裏的布置跟黑暗魔法有關，斯托曼對法術的了解來源應該是來自於家族的藏書，傳聞他的父親喜歡收集各種古樸書籍。施加在你身上的兩個法術很低端，否則沒法這麽簡單就解除。”
周澤楷認真地聽著，並將自己知道的告知對方。
“和我猜測的一樣，地窖的符紋很像是召喚和聚能的結合，但更奇怪和覆雜，所謂怪物就是地獄的魔鬼。”葉修抽了口煙，“一個半截身體埋在土裏的將死之人，頂多能召喚出低等的魔鬼，不可能有延續壽命的能力。但即便是最低等的魔鬼，欲望也難以填滿。男爵上當了，他在做無用功。”
“他死了。”周澤楷說。他確定男爵死了，盡管疑慮重重。
“另一個東西還存在著，就在這座城堡的某個地方，隨時會顯現。”葉修說，“它要是不出現，我就看不到它，但只要小心一點，以我的能力能夠對付，你可以放心，在我身邊會很安全。”
他顯得很有自信。
長廊兩邊的墻上隔很長一段距離有一個燭臺，蠟燭散發昏黃的光亮，相互觸犯不到各自所能照亮的邊界。長廊的另一端出現響動，一直保持高度警覺的二人同時望過去。他們看不到另一端發生了什麽事，但聽聲音已經猜測了出來。
周澤楷聽到來自兩個不同的人的喘息聲，充滿了急切和渴求。接著很快出現呻吟和愉悅的叫喊，還有兩具身體相撞的聲音。光是遠遠聽著，就能想象另一端是副怎樣驚濤駭浪的場面。
讓他突然覺得有點兒尷尬。
“他們沒有被控制。”葉修仿佛絲毫沒有受影響，平淡地說，“那氣味有催情的作用，是魔鬼贈與的，在他們的欲望上加了把火，而這些人也樂得盡早沈溺於肉欲。”
周澤楷對來這裏取樂的人沒什麽好感，這些家夥之前還對著虛弱的他虎視眈眈，仿佛他不是人而是憑一個可笑的游戲就能得到的東西。他也不想多在這個城堡待下去，感到狀態已經恢覆正常，便站了起來。
“我來幫你把鐐銬砸開。”葉修拿起和盔甲落在一塊的守衛長刀。
一陣清脆的響聲，周澤楷手上的鐐銬斷裂落到地上，接著他徒手扯開腳腕上的鐐銬。重獲自由的他轉了轉手腕，感到渾身輕松。
周澤楷打算去找到還未現身的魔鬼。
葉修將沒派上用場的長刀扔回地上，激起了很大的聲音，另一端的鴛鴦一點也沒有被驚動，照舊深深沈醉於對方的身體。“你打算一個人？”葉修問，“我要去調查城堡其他地方，也許會有意外收獲。”
“是的。”周澤楷說，並再次感謝他的相助。
“我的煙鬼可以借給你，需要嗎？它會是很好的防護。”葉修指指身前的護壁。
“煙鬼？”周澤楷看著那東西匯聚成一團，鉆進盔甲裏，盔甲嘩啦啦飛起，重組成一個全副武裝的守衛。頭盔的縫隙露出眼睛和部分面部皮膚，很真切，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周澤楷會以為這就是個真人。
“不是地獄來的，是一種超自然的東西。”葉修簡單地解釋，“很方便。”
煙鬼重新進入盔甲裏後，不正常的氣味又包圍了過來，周澤楷對那些氣味有一些抵抗，但並非完全不受影響，能擁有一道防護再好不過。但這個人已經幫了他很多，他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看出他的心思，葉修笑道：“氣味影響不到我，借給你不會對我產生妨礙，過後就歸還，並且你欠我一個人情。”
周澤楷沒有推拒：“好。”
“你要小心，魔鬼很難殺死。”
“我會的。”
葉修和周澤楷就這樣分開了，各自走往不同的方向。
周澤楷讓煙鬼脫離盔甲，變成肉眼難以觀察到的微薄護壁環繞在自己周圍，阻擋無孔不入的氣味。他向前踱步，不疾不徐，並不急著去某個地方或一個個房間尋找魔鬼。他是逃脫的祭品，是不安份從案板上跑下來的肥肉，貪心的魔鬼不會放過他的，他犯不著白花額外的心思。
他的腳步聲裏出現另一道腳步聲，有人踏著與他相同的步伐而來。
周澤楷忽然停止，轉身。
一個美麗的女人在他身後，一身鮮紅的長裙，嘴唇紅得嬌艷欲滴。她沖他盈盈一笑，向他靠近，細腰像蛇一樣擺動。
二
葉修直接到了儲藏室，事先用煙鬼在城堡裏潛伏了幾天，他對城堡的每個房間都了如指掌。
儲藏室內的光景讓人失望，男爵為了續命和子嗣，花掉了絕大部分財產。葉修翻遍每個角落，最後只湊齊一小盒的金幣和珠寶，比威爾頓貧窮不知多少倍。珠寶裏沒有任何特別脫俗的，價值都很普通。
十分不滿意地收起盒子，葉修離開儲藏室。
氣味仍舊遍布每個角落，卻無法侵染葉修身邊的空氣，他神態自若，這次要去的地方是地窖，去那兒把符紋記下來，回頭丟給羅輯研究。
路上經過一個個沈迷在欲望深淵無法自拔的人，葉修看到一條條陰影一般的長舌探到人們身上，另一端延伸向外，然後往下。這些長舌的起點與他的目的地一致。
汲取人的狂熱活力為養分……是只好養的魔鬼。
透過煙鬼的雙眼，葉修看到周澤楷的戰鬥。
那個男人擡起一只手，一道銀色的光輝如離弦的箭一般直直地擊打在前方地面，炸出一個大坑。
這人掌握了超凡的力量。
紅裙女人已經死亡，現在追擊他的是一個赤裸的黑棕發男人。魔鬼的力量不強，卻難以徹底毀滅，一具身體死亡，它能很快進入另一具身體內，所有耽溺情欲的肉體它都能隨意控制使用。即便身體全部被摧毀，它也能隱匿自身，讓人難以發覺。
要殺死它，要選對方法。
魔鬼完全一副舍命的架勢，這些身體死了就死了，失去的生命又不是它的。在發現這個狀況之後，周澤楷變得有些束手束腳，雖然對那些人沒有好感，但他不大想做劊子手。
一道火紅利箭射出，魔鬼不再一味追擊，往一側閃躲。
就是這個！
葉修捏了捏下巴，很是欣賞。自信果決，觀察敏銳，反應靈敏，這個年輕人擁有很多良好的素質，並且掌握了超凡力量，若是細心培養，將來會很有前途。
要不要拐回去呢……
思考的同時，葉修到了地窖，拿出紙筆抄錄法陣。這得費不少時間，法陣太繁覆，每一道符紋都不能記錄錯誤，他不太擅長畫這些東西，每次幹這事兒都覺得特別辛苦。
筆在紙上唦唦地來回，繪制出一道道與法陣一致的紋理。
男爵的屍體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只剩下一灘暗紅的血跡在祭臺前。地窖被陰影籠罩——地下室比地面昏沈不奇怪，但眼下地窖的陰暗深厚地仿佛成為了實際，像海水般填充地窖的每個角落，扭動著，無聲地躁動。
唦唦唦。
地面的血液忽然自發流動起來，在符紋之間來來回回，最後鉆進少女的體內。陰影越來越濃郁，蠟燭的光亮區域被壓縮得很小，幾乎不到人頭大，地窖變得黑沈沈。
唦唦唦。
昏黑中，開膛少女腹內冒出一只手，覆蓋著一層猩紅的鮮血。它向上伸展，仿佛想抓住什麽。手腕、手臂快速形成，接著是另一條手臂。雙手攀住地面，後方拉扯出一條猙獰難看的血肉，正在快速扭曲、融合。
這個東西爬出來還得要點時間。
唦唦唦。
人頭形成了，他放肆地大笑，聲音和斯托曼男爵很像，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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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楷沈默。
他同意地點頭。
頭盔、鱗甲等叮叮當當掉到地上，內裏的“人”化成青煙，看起來消失了，其實變得極其微薄，包圍在兩人周圍。周澤楷敏銳地觀察到這個奇異現象，也感應到夾著鼓噪的氣味被隔絕，自己原本被氣味熏得有點不受控制的心跳逐漸恢覆正常。
他們坐在地上，靠著墻，身處在一條長廊。兩面墻上掛著男爵歷代以來的直系家庭成員，長廊一直延伸到很遠，不難想象，男爵的家庭在過去是多麽人丁興旺。
“抽煙有助提神醒腦、集中精神。”葉修將煙鬥遞向右邊，那兒的人稍稍猶豫了一下，便接過去。
周澤楷試探性地吸了一口，味道古怪的煙被吸進肺裏，融進體內，讓他忍不住連連咳嗽。將煙鬥還給旁邊的人，他感到對方說得十分正確，咳嗽兩聲後自己就感到好多了，壓制在精神上的昏沈和身體上的無力消散了不少，要不了他就能恢覆到正常狀態。
“謝謝。”第一次抽煙讓周澤楷的聲音有點兒沙啞。
葉修點點頭，說：“地窖裏的布置跟黑暗魔法有關，斯托曼對法術的了解來源應該是來自於家族的藏書，傳聞他的父親喜歡收集各種古樸書籍。施加在你身上的兩個法術很低端，否則沒法這麽簡單就解除。”
周澤楷認真地聽著，並將自己知道的告知對方。
“和我猜測的一樣，地窖的符紋很像是召喚和聚能的結合，但更奇怪和覆雜，所謂怪物就是地獄的魔鬼。”葉修抽了口煙，“一個半截身體埋在土裏的將死之人，頂多能召喚出低等的魔鬼，不可能有延續壽命的能力。但即便是最低等的魔鬼，欲望也難以填滿。男爵上當了，他在做無用功。”
“他死了。”周澤楷說。他確定男爵死了，盡管疑慮重重。
“另一個東西還存在著，就在這座城堡的某個地方，隨時會顯現。”葉修說，“它要是不出現，我就看不到它，但只要小心一點，以我的能力能夠對付，你可以放心，在我身邊會很安全。”
他顯得很有自信。
長廊兩邊的墻上隔很長一段距離有一個燭臺，蠟燭散發昏黃的光亮，相互觸犯不到各自所能照亮的邊界。長廊的另一端出現響動，一直保持高度警覺的二人同時望過去。他們看不到另一端發生了什麽事，但聽聲音已經猜測了出來。
周澤楷聽到來自兩個不同的人的喘息聲，充滿了急切和渴求。接著很快出現呻吟和愉悅的叫喊，還有兩具身體相撞的聲音。光是遠遠聽著，就能想象另一端是副怎樣驚濤駭浪的場面。
讓他突然覺得有點兒尷尬。
“他們沒有被控制。”葉修仿佛絲毫沒有受影響，平淡地說，“那氣味有催情的作用，是魔鬼贈與的，在他們的欲望上加了把火，而這些人也樂得盡早沈溺於肉欲。”
周澤楷對來這裏取樂的人沒什麽好感，這些家夥之前還對著虛弱的他虎視眈眈，仿佛他不是人而是憑一個可笑的游戲就能得到的東西。他也不想多在這個城堡待下去，感到狀態已經恢覆正常，便站了起來。
“我來幫你把鐐銬砸開。”葉修拿起和盔甲落在一塊的守衛長刀。
一陣清脆的響聲，周澤楷手上的鐐銬斷裂落到地上，接著他徒手扯開腳腕上的鐐銬。重獲自由的他轉了轉手腕，感到渾身輕松。
周澤楷打算去找到還未現身的魔鬼。
葉修將沒派上用場的長刀扔回地上，激起了很大的聲音，另一端的鴛鴦一點也沒有被驚動，照舊深深沈醉於對方的身體。“你打算一個人？”葉修問，“我要去調查城堡其他地方，也許會有意外收獲。”
“是的。”周澤楷說，並再次感謝他的相助。
“我的煙鬼可以借給你，需要嗎？它會是很好的防護。”葉修指指身前的護壁。
“煙鬼？”周澤楷看著那東西匯聚成一團，鉆進盔甲裏，盔甲嘩啦啦飛起，重組成一個全副武裝的守衛。頭盔的縫隙露出眼睛和部分面部皮膚，很真切，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周澤楷會以為這就是個真人。
“不是地獄來的，是一種超自然的東西。”葉修簡單地解釋，“很方便。”
煙鬼重新進入盔甲裏後，不正常的氣味又包圍了過來，周澤楷對那些氣味有一些抵抗，但並非完全不受影響，能擁有一道防護再好不過。但這個人已經幫了他很多，他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看出他的心思，葉修笑道：“氣味影響不到我，借給你不會對我產生妨礙，過後就歸還，並且你欠我一個人情。”
周澤楷沒有推拒：“好。”
“你要小心，魔鬼很難殺死。”
“我會的。”
葉修和周澤楷就這樣分開了，各自走往不同的方向。
周澤楷讓煙鬼脫離盔甲，變成肉眼難以觀察到的微薄護壁環繞在自己周圍，阻擋無孔不入的氣味。他向前踱步，不疾不徐，並不急著去某個地方或一個個房間尋找魔鬼。他是逃脫的祭品，是不安份從案板上跑下來的肥肉，貪心的魔鬼不會放過他的，他犯不著白花額外的心思。
他的腳步聲裏出現另一道腳步聲，有人踏著與他相同的步伐而來。
周澤楷忽然停止，轉身。
一個美麗的女人在他身後，一身鮮紅的長裙，嘴唇紅得嬌艷欲滴。她沖他盈盈一笑，向他靠近，細腰像蛇一樣擺動。
二
葉修直接到了儲藏室，事先用煙鬼在城堡裏潛伏了幾天，他對城堡的每個房間都了如指掌。
儲藏室內的光景讓人失望，男爵為了續命和子嗣，花掉了絕大部分財產。葉修翻遍每個角落，最後只湊齊一小盒的金幣和珠寶，比威爾頓貧窮不知多少倍。珠寶裏沒有任何特別脫俗的，價值都很普通。
十分不滿意地收起盒子，葉修離開儲藏室。
氣味仍舊遍布每個角落，卻無法侵染葉修身邊的空氣，他神態自若，這次要去的地方是地窖，去那兒把符紋記下來，回頭丟給羅輯研究。
路上經過一個個沈迷在欲望深淵無法自拔的人，葉修看到一條條陰影一般的長舌探到人們身上，另一端延伸向外，然後往下。這些長舌的起點與他的目的地一致。
汲取人的狂熱活力為養分……是只好養的魔鬼。
透過煙鬼的雙眼，葉修看到周澤楷的戰鬥。
那個男人擡起一只手，一道銀色的光輝如離弦的箭一般直直地擊打在前方地面，炸出一個大坑。
這人掌握了超凡的力量。
紅裙女人已經死亡，現在追擊他的是一個赤裸的黑棕發男人。魔鬼的力量不強，卻難以徹底毀滅，一具身體死亡，它能很快進入另一具身體內，所有耽溺情欲的肉體它都能隨意控制使用。即便身體全部被摧毀，它也能隱匿自身，讓人難以發覺。
要殺死它，要選對方法。
魔鬼完全一副舍命的架勢，這些身體死了就死了，失去的生命又不是它的。在發現這個狀況之後，周澤楷變得有些束手束腳，雖然對那些人沒有好感，但他不大想做劊子手。
一道火紅利箭射出，魔鬼不再一味追擊，往一側閃躲。
就是這個！
葉修捏了捏下巴，很是欣賞。自信果決，觀察敏銳，反應靈敏，這個年輕人擁有很多良好的素質，並且掌握了超凡力量，若是細心培養，將來會很有前途。
要不要拐回去呢……
思考的同時，葉修到了地窖，拿出紙筆抄錄法陣。這得費不少時間，法陣太繁覆，每一道符紋都不能記錄錯誤，他不太擅長畫這些東西，每次幹這事兒都覺得特別辛苦。
筆在紙上唦唦地來回，繪制出一道道與法陣一致的紋理。
男爵的屍體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只剩下一灘暗紅的血跡在祭臺前。地窖被陰影籠罩——地下室比地面昏沈不奇怪，但眼下地窖的陰暗深厚地仿佛成為了實際，像海水般填充地窖的每個角落，扭動著，無聲地躁動。
唦唦唦。
地面的血液忽然自發流動起來，在符紋之間來來回回，最後鉆進少女的體內。陰影越來越濃郁，蠟燭的光亮區域被壓縮得很小，幾乎不到人頭大，地窖變得黑沈沈。
唦唦唦。
昏黑中，開膛少女腹內冒出一只手，覆蓋著一層猩紅的鮮血。它向上伸展，仿佛想抓住什麽。手腕、手臂快速形成，接著是另一條手臂。雙手攀住地面，後方拉扯出一條猙獰難看的血肉，正在快速扭曲、融合。
這個東西爬出來還得要點時間。
唦唦唦。
人頭形成了，他放肆地大笑，聲音和斯托曼男爵很像，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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