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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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晉深跟周曼寧吃著飯,手機響了,看到備註的名字時,他拿過手機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

周曼寧盯著他的背影,神色覆雜。

“今晚有空嗎?一起吃頓飯。”江穗月開門見山。

他沒立即回答。

“不方便?”

“嗯,跟個朋友正在吃飯。”

何晉深剛說完,肩膀被拍了一下,周曼寧對他笑笑:“Carson,跟誰講電話呢?”

江穗月聽到那邊的女聲,楞了一下,又快速道:“那不打擾你了。”

電話裏傳來忙音,何晉深有些錯愕。

“怎麽了?”周曼寧見他臉色一變,問道。

他搖了搖頭:“進去吧。”

江穗月掛了電話,扔下手機,抓起手邊兩個購物袋往地板上摔去,棕色圍巾露出半截。

她盯著上面的logo半晌,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笑,彎腰將購物袋扶正。

這漫長的時光不知道如何打發,外面太冷,無處可去。她拿過酒店的服務名冊,翻了幾頁,撥了個電話,準備下去洗個頭。

江穗月有一頭及腰的卷發,打理起來十分困難,多次下定決心想剪了,可總是舍不得。

酒店自帶美容會所,江穗月沒別的消遣,閑餘之時就喜歡這種不用動腦,完全放松自己的娛樂方式。

“不要給我推銷,我睡會,結賬時會給小費。”她對美容師道。

美容師看上去很年輕,可能沒遇到過這樣的顧客,聞言臉上微紅,她微笑道:“您放心,我們這兒不推銷的。”

身上蓋上舒適輕薄的毛毯,她伸直長腿,閉上雙眼。

頭上的手很軟,每一下都按中穴位,江穗月迷迷糊糊睡過去前在想,等醒來後,她要問問這位美容師是否願意到東亭市去,她可以把她推薦到常去的會所。

洗了頭,又做了面部護理,江穗月醒來時,房間一片黑暗,臉上冰涼,她用手一摸,原來是面膜。

“您醒了… … ”美容師聽到動靜,開了盞小夜燈。

“幾點了?”

“ 9點。”

她居然睡了兩個小時。

“您的手機一直震動,我看您睡得熟,就沒叫醒您。”美容師遞過她的小挎包,臉上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江穗月對她笑笑:“謝謝你,幸虧你沒叫醒我,我很久沒試過睡得這麽舒服… … ”

她接過包,翻了一下錢包,發現裏面一張現金也沒有。

“你微信給我,我把小費轉給你。”

美容師連忙擺手:“不用。”

“你是南海人?”

“不是。”美容師搖頭:“我江州的。”

江穗月挑了挑眉:“有沒有意向到東亭市工作?”

“啊?”

“我覺得你手法很好,我可以給你介紹工作,收入會比這裏高不少。”

美容師有些惶恐。

“你可以考慮一下。”江穗月笑笑:“交換一下微信號?”

她低頭按手機,見到幾個未接來電時,笑容僵在嘴角。

何晉深在酒店一樓的西餐廳等了一個半小時,期間打過無數個電話,她沒接,發出去的信息也沒回。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打算再試最後一次。

這回她接起了。

“有事?”她聲音慵懶,聽著像是剛剛睡醒。

“我在上次見面的西餐廳。”他道。

“你來做什麽?”她頓了頓:“我剛剛睡著了。”

“下來,請你吃飯。”

“你一晚上吃兩頓飯,不怕撐著胃?”

他聞言,低聲笑了笑:“我胃口大。”

“不想吃西餐。”

“那你想吃什麽?”

“想喝粥。”

“那就去喝粥。”

“外面冷,不想出去。”

她這是故意的,何晉深接著她的話往下說:“我打包上去給你?”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楞了一下。

“好。”她聽到自己輕聲道。

江穗月結完賬,見那美容師站在一旁,像是有話要說。

她走上前去,當著她的面轉了500塊錢:“把小費收了,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我真的可以嗎?”她問。

“你當然可以。”江穗月笑道:“我也是有些私心在的,之後我要是睡不著了,就去找你啊。”

“謝謝你。”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陳知秋。”

“名字很好聽。”

何晉深在她房間門口站定,按下門鈴,大概過了2分鐘,門才被打開。她的頭發披散著,臉上是純素顏,身上的衣服卻是精心搭配過的套裝。穿這個睡覺?還是為了見他,特意換的衣服?

江穗月見他手裏提著兩個打包盒,讓出位置給他進。

“剛開的紅酒,喝點嗎?”她說完,又問道:“能喝嗎?”

他不解。

“我怕你解釋不清。”她笑笑。

“我要解釋什麽?”

她搖了搖頭,拿起吧臺上的購物袋,遞給他:“給你的。”

何晉深接過,看著上面的logo ,緩緩道:“我就給你送兩碗粥,用不著回這麽大的禮。”

她掀開蓋子,看著綿綢的雞絲粥,食欲大動,抽出湯勺,舀了一口放進嘴裏,才道:“我打算找賀闖報銷的。”

他眉毛擰起。

江穗月見他臉色大變,心情好了些,她笑笑:“我私人送你的。”

“如果是因為榮達,這份禮可遠遠不夠。”他走近她,盯著她的唇,低聲道。

“哦?那你想要什麽?看我買不買得起。”

她也仰頭看他,臉上帶著挑釁的笑。

何晉深望著她的眉眼,可能是因為素顏,她看上去溫柔許多。

這和他記憶中的她,終於有重疊之處。

江穗月見他盯著她出神,她故意咳了兩聲,不自然地扭過頭去:“這算不算職場潛規則?”

“要潛那也是你潛我。”他摸了摸鼻子,沈聲道。

江穗月遞了一杯紅酒給他:“說真的,謝謝你,不管你是為了什麽。”

他接過,跟她碰杯,眼底晦澀不明,抿了一口酒後,他正想說話,手機卻響了。

江穗月見他盯著屏幕卻不接。

“為什麽不接電話?”

他在她的註視下,按下接聽鍵。

“ Carson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那頭的聲音不小,江穗月將每個字都聽了進去。

“我沒那麽快。”他身子微微側過她。

“你不陪我去酒店嗎?”

“你先過去。”

江穗月轉身去浴室,留點空間給他接電話。

她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很大,大到可以蓋住他的聲音。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其實時間也沒有厚待她,眼睛底下的細紋仔細看還是看得出來的。

她從來沒試過用雀躍的語氣說話,也從未神采飛揚。

一直以來,她都是陰郁的,沈悶的。

她也想敞開心扉去笑,然而身上的枷鎖太重,時刻提醒著她,沒有資格快樂。

她母親曾經說她命賤,這點她讚成,如果不是命不好,也不會投胎到她的肚子裏。

那個女人,光聽聲音,都知道她跟何晉深是一類人,他們是被命運眷顧的。

江穗月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為什麽她總是克制自己的喜怒,就因為她一旦情緒波動大,便容易失控… …

“你怎麽了?”何晉深推開半掩的門,沖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藥… … ”她急促喘息,聲音幾乎發不出來。

他將她一把攔腰抱起,放在床上後,問道:“藥在哪裏?”

“行李箱。”

他翻遍了她的行李箱,最後才在小隔層裏找到她的藥,起身時因為太急切,險些被輪子絆倒。

他倒了杯溫水,扶著她起身:“來,慢點喝。”

江穗月吞下兩顆藥丸,她渾身發冷,身子蜷縮起來,額角冒著冷汗。

“還有哪裏不舒服?告訴我,穗月… … ”

她虛弱地搖頭:“冷… … ”

何晉深扯過一旁的薄被,蓋在她身上。

那被子就是普通羽絨被,又薄又輕,他擔心不保暖,打了電話叫人送多兩床被子上來。

江穗月嘴唇發白,她渾身在抖,何晉深見她這模樣,沒多猶豫,脫了外套,上了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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