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淵和曲寧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這個魂魄不太正常。

若是這將軍魂魄靈活些，早在兩人用神識查探王城之時就應該察覺出他們的神識達到了神級，出來迎接了，而不是等到他們已經破陣進來了，雙方交鋒了一回才問，也不可能看不出來他和阿寧的仙力境界。

想了想，季寒淵點頭問：“如今情況如何了？”

多說幾句，說不準就曉得了。

“情況不容樂觀。”王城將軍嚴肅著一張臉，眼中有幾分悲戚，“王上已經布置好一切，只等神使前來了。”

季寒淵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帶了些倨傲，“如此，那便帶路吧？”

王城將軍卻是沒動，猶豫了一下，恭敬道：“還請神使出示身份證明。”

季寒淵心道還挺嚴謹，旋即取出一大把證明出來扔給他：“東西太多，我懶得找，你自己看吧。”

王城將軍沒有懷疑，直接檢查起來，當看到一個暗紅色的令牌時，松了口氣，細細打量一番確定沒問題後，對季寒淵的態度更加恭敬：“請神使隨末將進傳送陣，此傳送陣直接通往王宮，也能節約些時間。”

季寒淵瞥了那令牌一眼，冷笑一聲，磅礴的威壓朝王城將軍壓過去，一副冷傲又憤怒的模樣，“本神倒是不知一個小小的仙界族群小王，身份竟如此尊貴，知道神使前來不出來迎接便罷了，還要本神使屈尊去見他，真是好大的排場！”

下界前他弄這些令牌原來是想回到神界的時候再用，也好方便行事，不曾想這才在仙界就用上了。

只是他也沒想到，能用上的，竟然是他用來紀念那段神界艱辛歲月的令牌。

如果冰火族效忠的是霸天，那這裏會變成這樣，就完全不意外了。

別說只是獻祭一個仙族了，就是獻祭整個仙界，興致來了，霸天及其擁護者也是做得出來的。

進王城後對城內的一切的認識更加清晰，他才知道，這個仙器整體其實是個獻祭大陣，一旦大陣啟動，這個法器中所有生靈都要將精血獻祭到王城的陣眼處，精血瞬間耗盡，這些生靈自然也就沒命了。

因著一下子被迫獻祭，冰火族的族人除了那個冰火王，應該都死光了，包括王城裏邊的生靈。

後來大概是有外頭的兇植和兇獸意外進這個地方，憑借著這裏的資源繁衍生息了起來。

不過，冰火族的情況是季寒淵的猜測，具體情況如何，還得查一查。

眼前這王城將軍及其士兵魂魄倒是個很好切入點，就是這些靈魂如今很虛弱，恐怕沒法去搜魂。

搜魂對魂魄也是一種折磨，這些魂魄明顯是受不住的，只能想辦法套話了。

王城將軍被那威壓震得魂魄差點碎裂，運轉功法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聲音都虛弱了幾分，“末將愚鈍，還請神識責罰！但是，王上並不知神使前來，還請神使隨末將進室內稍後，末將這就去稟告王上！”

聲音虛了，但氣勢卻是沒變，想來生前是個極具威嚴的將軍。

只可惜，這份威嚴並未能給冰火族子民帶來安寧，反而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季寒淵看著王城將軍靈魂上象征著罪孽的黑色霧氣，眼中越發冰冷。

他沒有答應，冷淡道：“既然貴族王上都準備好了，那麽耽誤上一時三刻也不會有什麽問題，我們先去城中走走，見識見識冰火族王城的風土人情，等走累了，再去和你們王上會面也不遲。”

王城將軍聞言，臉色變了變，竟是卸下冰火族王城守城將軍的尊嚴，雙膝跪地朝季寒淵和曲寧磕頭，哀求道：“王上已經等候多時，已經快撐不住了，還請兩位神使看在平日我們冰火族對神尊大人忠心的份上，幫幫我們吧！”

他身後的將士聞言，也跟著磕：“請神使幫幫我們！”

季寒淵倒是想立刻去看個究竟，但現在明顯不是好時機，多說了幾句，見套不出什麽話來，就直接搜魂了。

都是些罪孽深重的東西，留著也是害人。

雖說這些魂魄確實如他所想的那般剛一搜魂就直接碎了，但還是得到了一些畫面，約莫因為印象深刻，畫面還挺清晰。

這些魂魄裏，包括王城將軍在內，腦海中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畫面——

冰火族王宮內傳來一陣震天的轟響，巨響響徹了整座王城。

聽到聲響的王城百姓紛紛朝巨響發出的方向看去，還未看出是什麽情況，就哀唿一聲倒在了地上。

無數精血化成的血球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朝冰火族王宮湧去，守城的將士擡頭看著天上的紅藍色血球越來越多，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宛若星辰群體遷移至別的宇宙，震撼又窒息，而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又令場面顯得悲愴而淒涼。

一股股冰寒之意從這些將士腳底竄出，迅速蔓延至全身，從此再也沒有回暖過。

守城的將士身上佩戴特制的令牌，不會跟其他人那樣被大陣抽取精血，原本他們還在慶幸，然而面對此情此景，他們卻發現這並不是一份殊榮，而是一種折磨。

但即便內心備受煎熬，這些人最後還是去幫忙處理了沒死透的生靈和這些精血，讓冰火族王上用起來更放心。

倒是後來這些人是如何死亡的，又如何變成了守城的魂靈，季寒淵沒從這些魂魄的記憶碎片中得到相關的信息，不過左右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他也就沒放在心上。

曲寧是跟他共享了這些記憶碎片的，看到後臉色也有點不太好。

雖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但這種為了一己私欲直接獻祭相當於一片大陸的生靈，也太殘忍了。

他輕吸了口氣，問自家夫君，“哥哥，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

季寒淵牽過他的手往城東走，“先去找可以讓我們晉級仙帝的寶物，等晉級了就直接去王宮。”

曲寧有些擔心，“此處遺跡生機未盡，也沒有徹底雕零，除了裏面仙氣充足這個原因以外，還有個可能，就是主人還活著，若是活著，那就是個活了幾十萬年甚至百萬年的老怪物，我們仙帝就過去，會不會有危險？”

他和季寒淵的神識幾乎能將城中所有的東西都盡收眼底，但卻無法檢測王宮。

之所以會這樣，要麽是王宮已經沒了，要麽是王宮陣法等級太高，輕易發現不了，要麽就是主人還活著，暫時屏蔽了。

冰火王確實是沒有那個實力躲過他和季寒淵的神識探測，但若是有霸天及其擁護者給的東西，就不一定了。

雖說他們現在已經是神級靈魂，但到底沒有完全恢覆，若是那東西等級比他們現在的神識高，那他們也是無法發現的。

王城都沒消失，王宮這麽重要的地方，肯定也不可能消失。

那麽，就只餘下後兩種可能性了。

季寒淵卻是氣定神閑，“無妨，即便那冰火王還活著，想必也會受到諸多限制，否則早就出去了，哪裏會一直在這裏？”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輕易和曲寧進來。

曲寧一想也是，冰火族效忠的是當年的霸天，如今這個仙器遺跡中又是這個境況，他們怎麽也得去看一看。

雖說霸天當初被神器炸得魂飛魄散了，但萬一有個意外，還活著，只是實力不如從前了呢？

偌大的城池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季寒淵把人拉近一些親了一下臉，“放心吧，我有分寸，我們不會折在這裏的。”

曲寧點頭，哥哥心裏有數就行。

王城中魂魄也是不多，解決掉城門口那些之後，兩人都沒再遇到。

直到來到目的地，才又看到了魂魄。

這個身著白衣的魂魄實力跟王城門口的守城將軍魂魄差不多，不過並沒有攻擊兩人，而是打量了兩人一番，彬彬有禮地問：“兩位可是界外來客？看上了梁家的熾火星炎？”

熾火星炎是天級仙火，眼前兩個仙尊巔峰誰契約了，誰就能立刻晉級仙帝。

不過，熾火星炎乃是梁家的鎮家之寶，便是梁家早已傾覆，想要獲取也不容易。

季寒淵都做好了反擊的準備了，不曾想對方這麽和氣。

他依然警惕著，但面上沒表現出來，“正是，不知前輩可否割愛？若是前輩應允，晚輩可以帶前輩離開此處。”

能和平解決的問題還是和平解決比較好，這個魂魄跟王城那些僵將士魂魄不同，身上雖無功德卻也沒有孽障，也沒主動攻擊他們，他要是出手將人加的魂魄打散，那就是給自己增添孽障了。

而且，比起直接打散眼前的魂魄，他更希望能魂魄口中知道一些事。

“離開？”白衣魂魄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神猛然一亮，旋即又暗淡下來，苦笑道，“不可能的，出不去的，這是王上親手煉制的天級極品仙器，不經過他的允許，我是不可能離開的，你們也不可能離開！”

說到此處，他竟像是癲狂了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中帶著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悲涼。

季寒淵擔心他會瘋癲之下突然出手，攥緊了曲寧的手，自己也暗暗防備起來。

好在白衣魂魄笑了一會兒，就又安定下來，眼神中溢滿了恨意：“我不用你們帶我出去，只要你們答應把王上挫骨揚灰，別說是熾火星炎，就是朧月皎炎、流光雲火、玄天青焱我都能給你們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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