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淵聞言挑了挑眉，心道盛宴群還真如那本小說裏描述的一樣，直來直往也不考慮別人對他的看法。

若是他選的人裏面有心眼小心機重的，這位已經估計被狠狠記了一筆，不管他答應還是不答應，都少不得要被諷刺幾句。

不過現在沒這種情況發生，其他三人只是同樣有些緊張地觀察季寒淵，想看他對此是什麽態度。

季寒淵點頭：“可以，你跟我出來。”

盛宴群和流清月松了口氣，盛宴群道：“是，長老。”

其他人則是有些驚喜，盛宴群可以有問題去請教，那日後他們有修煉上的疑難，是不是也有機會向季長老請教？

另一個女修邱容容滿臉羨慕地看著流清月：“流前輩，你夫君也太有勇氣了，我也想向季長老請教問題！”

流清月笑了笑，溫柔地道：“季長老人這麽好，我們以後肯定都會有機會請教的！”

邱容容喜悅道：“那真的是太好了！”

季寒淵走到僻靜處停了下來，轉頭對盛宴群道：“你是想問晏行如今的情況？”

盛宴群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點了點頭：“是，還請長老告知，晚輩感激不盡。”

這話說出來後他心情挺覆雜的，季寒淵還是靈師的時候他就已經是聖靈師了，如今他才是靈王，季寒淵卻已經是靈尊，曲寧更是已經是渡劫士了，他在他們面前，都要以晚輩自稱了。

原本他覺得自己和清月的資質已經夠好了，只是到底一山還有一山高，比起季寒淵和曲寧，他們這點資質壓根不算什麽。

季寒淵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眼裏泛著幾分冷意：“你們把他扔在路上的時候，也沒見多猶豫，如今倒是想到來問了。”

盛宴群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晚輩並沒有將小弟扔在路上，謝修冉的母親和家母自幼相識，是可以為彼此付出生命的好姐妹，母親嫁到盛家後經歷了幾次生命危險，怕那些人會對她的家人朋友出手，便斷了與他們的聯系。家父和家母出事前，便讓我帶著小弟去投靠容姨，只是晚輩放心不下，把小弟送到容姨手上後，又回了盛家。本想與爹娘一同和仇人抗爭到底，哪怕隕落也在所不惜，不想晚輩回到盛家時，爹娘早已經隕落，敵人也被剛出關的太上長老殺死……”

說到此處，盛宴群眼神充滿了沈痛和仇恨，深吸了口氣才平靜下來，“這一切都太巧了，晚輩懷疑太上長老才是整件事的幕後兇手，為的就是我爺爺隕落前留下的寶藏，留下我也只是因為我可能會是開啟那個寶藏的關鍵。因而一直在盛家潛伏，太上長老多次過問小弟的下落，為了小弟的安全，晚輩也不敢去找小弟，不過一直有派人暗中保護小弟，只是最初晚輩手中也沒什麽可用之人，只是派了個大靈師初期修者，這才在容姨出事的時候，沒有能成功救下容姨。”

盛宴群痛苦地閉上了眼，那種親人一個個死去的滋味並不好，但當時他太弱小了，等他強大起來，足以手刃仇人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的時候，那些死去的親人，卻無法挽回了。

季寒淵看他不像是說謊，神色緩和了些。

若是這樣，那當時也是迫不得已，而且盛宴群已經盡力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也是無能為力。

季寒淵暗暗嘆了口氣，問：“後來呢？”

他看過的劇情跟現實應該已經有了很大的差別，所以還是要問過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盛宴群聽出他語氣緩和許多，稍稍放了心，繼續道：“後來我查出來，害死我爹娘的的確是族中的太上長老，恰巧我意外在爹娘經常帶我去的秘密基地中發現了寶藏地圖，便先去找到寶藏，在裏邊設了陷阱，設計單獨把太上長老帶過去，想在裏面殺了他，太上長老可能是覺得我一個聖靈師初期修者無法對他如何，便沒怎麽猶豫就跟著去了。可惜我還是太弱了，沒能殺死他，但也把他炸成了殘廢，他同樣動不了我。”

他們在藏寶藏的洞府裏呆了三年，盛宴群一直利用他爺爺留下的寶物修煉。

他資質好，在無數珍寶的幫助下，修為節節攀升，十幾年間就連升兩個小境界，成了聖靈師後期修者，他利用洞府中的寶物和符箓，殺死了太上長老。

殺死仇人後，盛宴群擔心盛家的其他人不會放過他，就沒急著回到盛家，而是一直在洞府中修煉，需要歷練了，就到洞府外頭的山林中找妖獸對戰，一直到實力提升到聖靈師巔峰才回到盛家。

當時正好盛家有中大陸盛家的人前來選拔出色子弟前往中大陸，盛宴群年齡不足百歲就是聖靈師巔峰修者，自然被選中了，有了這層身份，族中長老便沒有追究大太上長老之事，反而給了不少資源讓他去中大陸。

而事實上，他並不是去中大陸，而是直接來了上大陸，後來他還查出，原來下大陸族長和自己爹娘爭奪寶藏，大太上長老黃雀在後，其實都是上大陸盛家的計謀，為的就是從中挑選順利得到寶藏的那個人。

那些所謂的寶藏，對下大陸的人來是求之不得的寶物，對上大陸的大能來說，卻是隨處可見甚至都瞧不上的東西。

季寒淵問：“那些寶藏裏藏著什麽東西嗎？”

若不是有目的，中大陸盛家的人沒理由這麽大費周章。

盛宴群點頭：“上大陸盛家有個祖傳的秘境，裏面寶物豐富，每百年開啟一次。但每次開啟，都需要十個資質出眾、百歲以內的聖靈師巔峰修者同時用精血開啟，上大陸盛家沒落，找不到那麽多出色的年輕人，就把目光放在了中大陸，把中大陸跟盛家有血緣關系的旁支都找完了，也還是差了一個，就只能去下大陸碰碰運氣。”

上大陸盛家在上大陸地界算不得多厲害的勢力，但卻完全可以碾壓中大陸和下大陸盛家。

中大陸盛家也就罷了，但靈氣最稀薄的下大陸，上大陸的人卻是一點也看不起，盡管下大陸每年都給中大陸進獻很多寶物，卻仍然要被看不起。

而被派到下大陸來選人的那個靈宗，更是覺得花上大陸盛家的資源培養下大陸盛家的鄉巴佬不值，當時資質最好的盛宴群和族長的兩個兒子，也是盛宴群的堂兄，那個靈宗便利用寶藏讓這三人的父母自相殘殺。

父母自相殘殺完了，就是年輕人相互拼殺了。

下大陸排行第一的盛家，竟就這樣淪為了上大陸使者的玩物。

更令盛宴群憤怒脊背發涼的，他那平日裏慈祥和藹的祖父，竟然也為了能提升資質，配合上大陸使者演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媳死在同族之手，孫子一個被當猴耍，一個自幼就沒了父母，從小隱姓埋名、寄人籬下。

祖父當然也沒得到他想得到的，最後被上大陸使者一巴掌送上了西天。

盛宴群算是見識到了人心險惡，他恨透了上大陸盛家的人，卻還是不得不為他們提供精血開啟秘境，最後怕秘密暴露，他們還對中大陸和下大陸前來幫忙開啟秘境的修者進行了屠殺。

盛宴群是其中最幸運的一個，死後虛靈因怨念和執念成了鬼，修為還保持在生前的境界，還一個極陰之地機緣巧合得到了一本鬼修功法和一瓶凝魂水，用極快的速度凝成了實體。

“想必季長老也看得出來，晚輩身上陰氣過重，修煉的功法也與人類修者有著本質的區別。”盛宴群道，“凝成實體後，晚輩便從上大陸回到了下大陸盛家，回去之後才發現小弟已經和修冉離開了謝家，而晚輩原先派去保護小弟的人，竟然已經隕落了，晚輩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小弟，發現小弟和修冉拜了師，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說到這，盛宴群冷峻的面容上帶上了淺淡的笑容，隨後誠懇道：“多謝前輩這些年對小弟和修冉的照顧。”

季寒淵此時已經說不出責備的話了，只唏噓人生無常，這主角的人生即便偏離了劇情，也依然這麽多災多難。

“不必客氣，二師弟和三師弟是我師弟，我照顧他們是應該，而且他們也幫了我不少忙，若不是他們真心實意對我和我家人好，我也不會待他們如親弟。”季寒淵道，“我們不過是相互照顧罷了。”

盛宴群道：“無論如何，都要多謝前輩，若不是前輩，小弟和修冉肯定會多吃很多苦。”

季寒淵笑了笑，問：“五行七星陣盤為何會在你手上？”

盛宴群道：“五行七星陣盤是我重返下大陸盛家後，主動出現來找我契約的，說他本來是上大陸盛家的護族法器，但現在上大陸盛家實在太烏煙瘴氣了，利用它還不給它補充能量，它不想護著那個家族了，就跟著我來下大陸了，反正都是盛家，哪裏的盛家都姓盛，沒差。”

季寒淵：“……”

他倒是沒看出來，五行七星陣盤竟然有這麽任性的一面。

不過這樣也挺好，本來就是契約關系，若是一方只肯單方面索取不願付出，那就不能怪另一方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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