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渡劫士，總歸有些手段。”獨孤辰道，“鳳訴瑤若是不自盡，意圖奪舍，鳳灝活捉她或許還有點麻煩，但她自盡了，虛靈的實力比靈體合一時差太遠了，至少也要降一個大境界，鳳灝要對付她，就簡單多了。”

陸桓道：“也不知鳳訴瑤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一定能成功奪舍。”

季寒淵和曲寧對視一眼，莫名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

兩人相信自己的直覺，曲寧給鳳灝發了消息，問他奪舍後的鳳訴瑤有沒有什麽異常。

鳳灝：【有，鳳訴瑤的虛靈是個男的，且三魂七魄，只有一魂一魄。】

季寒淵和曲寧都楞了。

片刻後，曲寧問：【這是怎麽回事，父親查出來了嗎？】

鳳灝看著“父親”二字，神色緩和了些許，回道：【暫時還沒有，我擔心挖得太深觸動禁制，就沒動手。】

曲寧：【這樣也好。】

想了想，又添了句：【鳳訴瑤這麽輕易被父親抓捕，我和哥哥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陰謀，父親小心點。】

他和季寒淵都覺得，鳳訴瑤被抓，南柯蟻入夢，還能得到這麽完整的夢境，順利得有點不尋常，有種……什麽人特意讓他們看到這些的感覺。

另外，父親也太慘了，竟然跟這麽個人有過一段，還是真心喜歡，恨不得把人寵上天的那種。

鳳灝：【放心吧，我會小心的，你們也小心。】

曲寧回了消息，隨後就繼續看夢境了。

接下來的夢境，竟然跟曲寧和季寒淵前世的記憶接上了。

鳳訴瑤在留影石中看到季寒淵的第一眼，就有種莫名的恨意。

這種恨意跟她對恨鳳飛嫣那種恨不同，更深刻，深刻中又帶著恐懼。

鳳訴瑤甚至有種季寒淵在她面前，她手持靈劍，也會因為恐懼無法提起劍刺刺入他心口的感覺。

這種恨意來得莫名其妙，但又無法糾正和忽視。

她把這種恐懼當成是上天給她的警示，留影石記錄中這個溫柔矜貴的少年，哪怕現在很弱，日後也極有可能會成為她修靈路上的障礙。

所以，季寒淵一定要死。

折磨曲寧時，鳳訴瑤得到了她平日得不到的痛快之感，因此季寒淵，她也打算讓他多受幾年折磨。

……

關於季寒淵的部分，曲寧才看了沒多久，身上的戾氣就再次湧出，雙眼發紅，渾身充滿了殺氣，怎麽壓都壓不住。

季寒淵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回應，連忙把人抱回房。

兩天過去，曲寧才終於清醒。

季寒淵看著他終於變得清明的眼神，松了口氣，把人攬在懷裏，久久無言。

曲寧知道自己之前讓他擔心了，連忙道：“哥哥，我已經沒事了，而且我明顯感覺到，戾氣被淡化了許多。”

季寒淵指尖輕觸他的心口，道：“那戾氣的源頭藏在了這裏，藏得太深了，每次發作還迅速蔓延至全身，發作後源頭又縮了回去，我們才一直沒發現，這回算是因禍得福，把源頭找出來了，把源頭凈化了許多，戾氣自然會淡化一些，可惜我現在境界還不夠高，無法將戾氣的源頭一次性拔除。”

曲寧握住他的指尖，道：“找到源頭，就相當於凈化了一半，這已經很好了，剩下的慢慢來就好。”

季寒淵點了點頭，心裏卻已經太盤算如何早點把戾氣徹底拔除了。

“哥哥，你有沒有覺得，也許冥冥之中引導我們的，其實並不單單只有一股力量？”曲寧轉移話題道。

如果僅僅只跟主神相關，那他們今生的修煉應該沒法那麽順利，很多他們想要查的東西，也沒那麽容易查才對。

但他們這一路走來，經常有種有人刻意把消息透露給他們的感覺，來上大陸之後，這種感覺尤其明顯。

但是，到底是誰透露出來的呢？

季寒淵：“確實有可能，也許是兩股甚至好幾股勢力在博弈，而我們都是其中的棋子，這個世界，也可能僅僅只是個棋盤。”

“那背後的人，實力強到可怕呢。”曲寧嘆了口氣。

季寒淵眼中的寒意一閃而過，“確實強，但也有束手束腳的地方，更無法控制我們，否則我們現在，早就成了傀儡了。”

雖然很多事是冥冥之中自有引導，但都是把好處或者答案往他們面前放，並沒有改變或是控制他們的思想。

說白了，就是除了以利誘導，沒別的辦法了。

曲寧：“也是，前世謝越澤那麽強，都無法用那些控制卡徹底控制我，反而是我漸漸對那股力量產生了抗性，受到控制的時間越來越短，最後甚至已經完全對那種力量免疫了。不過，若是可以，我們最好還是想辦法防禦一下，免得到時候他們動手了，我們束手無策。”

“好，都聽阿寧的。”季寒淵親了親曲寧的額頭，溫聲道。

曲寧微微笑了起來。

“哥哥，鳳訴瑤會不會是你在神域時的仇人轉世啊，否則怎會一看到你，就有那種刻進靈魂的恨意……”過了一會兒，曲寧皺眉道。

想到鳳訴瑤夢境的內容，他眼底也滿是冷意，不過已經不會再被戾氣控制了。

季寒淵道：“確切地說，應該是仇人的分神下界轉世，主體還在神域操控。鳳訴瑤靈魂只有一魂一魄，還是男子之身，但在奪舍之前，就連岳父這個跟他結成靈魂契約的人，都沒發現任何異常。

還有這靈魂契約，可是要天道認證的，鳳訴瑤竟然能越過天道，給岳父戴了那麽多綠帽子也沒被天道解除契約……沒有神操控，根本就無法做到。”

“這說明，天道要麽被威脅了，要麽就跟鳳訴瑤背後的那個神沆瀣一氣。”曲寧神色凝重了起來。

“別擔心，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季寒淵把曲寧抱緊了些，輕聲道。

曲寧覺得自家夫君是在安慰自己，他明明感覺到了對方的不安。

不過，不管發生什麽，他們都在一起，那就沒什麽好怕的。

兩人溫存了片刻，收拾了一番，就出了門。

門外不遠處，獨孤辰和陸桓聽到動靜看了過來，兩人臉上都滿是擔心。

“爹爹，你沒事了吧？”陸桓連忙跑過來問。

曲寧點了點頭：“沒事了，哥哥發現了戾氣的源頭，日後凈化起來，會更加有效，我應該不會再像這兩天那樣了。”

陸桓松了口氣，化出人形抱住了曲寧，“那太好了！”

說完就被季寒淵拎著領子提溜到了一旁，“說話就說話，摟摟抱抱像什麽樣！”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陸桓已經能化形成為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了，雖還是有些稚嫩，但總比幾歲的小孩兒強，因而就不那麽排斥化出人形了。

“醋精！”陸桓做了個鬼臉，倒是安分地站在一旁，沒再抱曲寧了。

“夢境後面的內容，你們看了嗎？”曲寧問。

獨孤辰道：“自然是看了，鳳訴瑤這瘋子，還挺覆雜的。”

曲寧：“怎麽說？”

獨孤辰有些遲疑：“你的戾氣，不會再爆發了吧？”

曲寧看向季寒淵。

季寒淵道：“不會，就算爆發，我也能段時間內讓阿寧恢覆清醒。”

獨孤辰這才把曲寧的通訊器遞給他，道：“你們看過就曉得了。”

季寒淵把夢境視頻倒回去，從曲寧爆發戾氣時，也就是前世季寒淵被季家大太上長老害死的場景繼續看。

凈化戾氣源頭的效果很不錯，曲寧再看夢境的場面，眼中依然滿是怒氣，但已經不會再被戾氣侵襲了。

再往後，是鳳訴瑤將季寒淵的死訊告訴曲寧，沒過幾天，鳳灝因體內的毒性發作而隕落，鳳訴瑤又將鳳灝的死訊告知曲寧，還跟他說了她是如何對付鳳灝的。

她其實不希望鳳灝死，但她怕鳳灝發現她做的事後會嫌棄她，就先下手為強，給鳳灝下了毒。

前世鳳訴瑤給鳳灝下的毒，並不是九九斷腸散，而是一種同樣隱藏很深，但不會讓鳳灝受太多苦的慢性毒藥，不過為了刺激和嚇唬曲寧，她把那個毒藥說成是九九斷腸散。

也不知今生是受了什麽刺激，竟然真的給鳳灝下了九九斷腸散。

獨孤辰像是看出他們的疑惑，道：“前世鳳訴瑤被恢覆神力的寒淵殺死後，靈魂沖破了世界壁障，去了外界，在那裏經歷了什麽夢境裏沒提，只知道再回來，她就重生了，重生回到……大概是一百多年前。”

“鳳灝不知是受時空逆轉大陣啟動後世界變化的影響，還是別的原因，他開始懷疑起了鳳訴瑤，鳳訴瑤覺得鳳灝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鳳灝，就……”

後面的不用說，季寒淵和曲寧也明白了。

不得不說，鳳訴瑤還真是個瘋子。

不過，也可能是鳳訴瑤恢覆了神域的記憶，知道自己真正的目標，不再留戀這段曾經給予她溫暖的感情了。

曲寧十分慶幸林伯隱瞞了鳳訴瑤他和季寒淵的真實情況，用假情報來忽悠了鳳訴瑤，否則他們肯定也會早早引起鳳訴瑤的註意。

“說起來，林伯現在怎麽樣了，鳳訴瑤不會找到了他，對他動手吧？”曲寧轉頭看向季寒淵。

對林伯，他現在的情緒有點覆雜，不太想再靠近，但也不想他死。

“他沒事。”季寒淵道，“他不簡單，五個月前已經找到了解除身上禁制的方法，如今算是個自由人了。”

前世林伯也是早早就解除了禁制，恰好鳳訴瑤派人來殺他，他就將計就計，假死了一回。

曲寧一開始不知道他的身份，還以為他真的死了，還傷心過一陣子，直到後來意外再遇見，才知道這人根本沒死，還從他嘴裏得知了一些隱秘。

曲寧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繼續看夢境了。

……

夢境裏，曲寧對鳳灝這個從未謀面的父親提不起任何興趣，但鳳灝的事讓他想起了季寒淵，想到季寒淵死前受的折磨，眼中布滿了紅色血絲，無數戾氣自體內溢出。

這是曲寧第一次產生了戾氣，戾氣一出現，就迅速蔓延至方圓幾千裏範圍。

鳳訴瑤看著滿身戾氣的曲寧，興奮得滿臉扭曲，仿佛看到了什麽萬年難得一見的珍寶。

其實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高興，但潛意識告訴她，曲寧被戾氣侵蝕，是她夢寐以求的事。

後來，她致力於讓曲寧身上的戾氣變濃郁變強，最好把曲寧的神智都侵蝕掉。

一開始，鳳訴瑤還心心念念著要吸曲寧的血，但慢慢的，她就不再想要曲寧的鳳凰血了，而是一心想曲寧變成神志不清的瘋子或是傀儡。

曲寧入魔，就是她設計的。

可惜曲寧哪怕入魔，也沒有徹底喪失神智，頂多就是暴躁了些罷了。

後來季寒淵的靈魂終於不再是一縷青絲，而是曲寧看得見的靈魂了，後來逐漸進化成為神火，曲寧身上的戾氣更是被直接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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