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允腦海中浮現出俊美羸弱如同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冰雪精靈皇子被修習火屬性功法的鳳訴瑤迫害，反覆融化又反覆被修覆、被虐身又虐心的場景，表情不自覺地帶出幾分驚悚。

龍崖：“……”

以自己對自家伴侶的了解，此時這人腦海中肯定想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也不知這文修到底是怎麽修的，這麽常識的東西也沒了解一下。

季寒淵等人對此也有點一言難盡，據他們所知，冰雪精靈族並不是冰雪所化，而是因為世代生活在冰雪荒原，身體機能無限向冰雪荒原的環境靠攏，覺醒的修靈者靈根也多半帶有冰靈根，修習冰屬性功法。

龍崖默默嘆了口氣，擡手拍了拍自家伴侶的肩膀，道：“改天我帶你去冰雪荒原走一遭，看看冰雪精靈族的風土人情。”

魏嘉允絲毫沒意識到自家伴侶的言外之意，眼神一亮，高興道：“好啊，等丹師會結束，我們就去冰雪荒原！”

季寒淵打量了魏嘉允一眼，龍崖出現後，魏嘉允整個人都放松了很多，也不知是因為可以依賴的人來了，還是因為別的。

此外，魏嘉允在路上偶爾會有自言自語的情況，有點像精神分裂，但魏嘉允好像能控制另一個人格，那個人格很少出來，就算出來也會很快被壓制。

又或者，並不是另一個人格，而是另一個靈魂，只是那個靈魂藏得很深，甚至已經跟魏嘉允融為了一體，所以他的神識並沒有識別出來。

可惜他和曲寧現在修為不高，不好貿然動用龍吟劍和小閻王印去試探，否則現在應該已經判斷出來了。

魏嘉允對八卦還是很感興趣的，很快就把話題轉了回來，胳膊肘碰了碰龍崖，問：“你都看見了什麽啊？”

季寒淵和曲寧、獨孤辰三人也豎起耳朵，明顯想知道詳情。

龍崖略去了比較惡心的部分，選擇性地道：“他們提到了鳳飛嫣，大概就是雪樓跟鳳飛嫣兩情相悅，鳳訴瑤喜歡雪樓，因此嫉妒鳳飛嫣，設計讓鳳飛嫣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還在鳳飛嫣生產之時殺了鳳飛嫣。”

雅間中忽然騰起一股濃郁的戾氣，曲寧眼眶泛紅。

龍崖蹙眉，和魏嘉允一起朝曲寧看過去。

季寒淵連忙把曲寧抱住，神識直接跟曲寧的神識融合，心中默念凈化口訣。

神識被伴侶的氣息包裹，曲寧的戾氣很快散去。

魏嘉允看著曲寧，關切地問：“阿渠，你沒事吧？”

曲寧眼中一片清明，仿佛剛才滿身戾氣的不是自己，滿臉歉意道：“抱歉，我的親人遭遇過類似的事，因而反應比較大。”

魏嘉允面露同情，一時不知說什麽才能安慰，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那你報仇了嗎？”

曲寧垂下眼眸，道：“還沒有。”

不過，這仇遲早會報的。

魏嘉允道：“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報仇。”

這是他徒兒視若生命的道侶呢，要是能幫得上忙，他還是很樂意的。

徒兒及其伴侶都是中大陸來的，那仇人實力再強也強不過他，報仇還是很容易的。

他不知道，曲寧口中的仇人正是他們剛才提及的鳳訴瑤。

龍崖微微瞇起眼，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不過這幾個人對嘉嘉都沒有惡意，他也就懶得理會太多。

“多謝魏前輩，不過不用了，晚輩想自己親自報仇。”曲寧道。

魏嘉允聞言也不勉強，只安慰道：“以你的資質，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晉級靈王，報仇指日可待。”

曲寧道：“謝前輩吉言。”

魏嘉允擔心地問：“你身上的戾氣，會影響修煉嗎？”

曲寧搖頭：“不會。”

季寒淵會凈化戾氣的佛法，本身雙修也能凈化戾氣，他們早就成親了，雙修的過程凈化了很多戾氣，比起前世來，現在這點戾氣根本不足為懼，只是他沒想到，鳳飛嫣對他的影響會這麽大。

血緣的羈絆，真的能深到哪怕從未見過面，也會因為對方的遭遇引出在他體內隱藏極深的戾氣嗎？

曲寧覺得很奇怪，但一時也想不出原因來。

季寒淵同樣覺得奇怪，不過現在不是尋根究底的時候，目前最重要的，是盡快將曲寧身上的戾氣徹底清除幹凈。

這股戾氣是個隱患，只有徹底清除，他才能放心。

曲寧的異常讓魏嘉允不好意思再聽八卦了，轉移話題道：“時候不早了，大家早點回去歇息，這鳳凰城雖然不是什麽好地方，但好東西是不少的，我們明日一早就帶你們去見識見識！”

曲寧其實還想再聽多一些，不過他要是主動提起，龍崖說不定就更加懷疑了，就沒提，轉頭看向季寒淵。

季寒淵點頭道：“也好，到時就有勞師父和龍前輩了。”

龍崖輕哼了一聲，沒說話。

魏嘉允則道：“客氣什麽呀，我們作為長輩，帶小輩出來長見識是應該的！不過這城中危險也不少，你們千萬別貿然出去，要是想出去，千萬要先告訴我們，知道了沒？”

季寒淵等人都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會隨便出去的。

魏嘉允滿意地點了點頭，目送幾人各自回自己的房間後，也拉著龍崖回了房。

“鳳灝真慘，喜歡的人不僅不喜歡自己，還那麽惡毒。”躺在床上後，魏嘉允感慨了一句，“阿渠也慘，家裏竟然有親人遭遇過那種事！”

龍崖道：“雪樓應該是比鳳灝慘的。”

他也是有心愛之人的人，若是有人這樣對嘉嘉，他非得讓這個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不可。

然而雪樓在冰雪精靈族皇室的地位比較尷尬，被鳳訴瑤設計囚禁時實力又比較低，不僅沒能手刃仇人，還得被殺了自己心愛之人的人玩弄。

他也就聽了幾句，並不知道鳳訴瑤對鳳灝下九九斷腸散的事，更不知道鳳飛嫣懷的孩子就是鳳灝的，要是知道，就不會這麽認為了。

“崖哥，當時你是不想多管閑事嗎？”魏嘉允問。

龍崖幾百年前就已經是靈尊了，實力比鳳訴瑤高不知多少，若是想救人，應該沒什麽問題，既然沒救，那應該是不想多管閑事。

龍崖搖頭：“不是，當時是想救人的，不過雪樓身上有九星索鏈，索鏈的主人是鳳訴瑤，後來鳳元奎還來了，我打不過那老怪物，就沒救成。”

鳳元奎是鳳族大太上長老，渡劫士巔峰修士，他實力自然沒人家強，得罪了這麽個人不是什麽好事。

左右雪樓跟他也沒什麽關系，能救就救，不能救也就算了，之後就把這事拋在腦後，只在見到鳳灝的時候提起過一次，就再也沒提起，只當沒見過。

若不是今天聽到鳳灝和鳳訴瑤的八卦，他都不會想起來。

魏嘉允有些疑惑：“既然鳳訴瑤喜歡雪樓，那囚禁雪樓的地方，應該是她的隨身空間才最安全吧，你是怎麽看到的？”

龍崖有點不想說，但自家伴侶一雙眼睛好奇地盯著自己，他心都化了，就不情不願地道：“他們在野地裏……”

剩下的話不用再說，魏嘉允也能猜得到。

本來的好奇被一言難盡取代，他嘆了口氣：“好可怕。”

龍崖心道：可不是，但更可怕的，是強迫雪樓來了一回，又跟鳳元奎來了一回，雪樓低著頭，仿佛是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絲毫沒有因為一旁的翻雲覆雨而有絲毫動靜。

魏嘉允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化這個信息，道：“說起來，鳳飛嫣還是鳳族幾萬年來頭一只冰鳳呢，據說是鳳族第一美人，還是純血鳳凰，雖然天賦不在了，性格也不錯，死了真可惜。也不知道她懷的兩個孩子是誰的，孩子不會也被鳳訴瑤殺了吧？”

“這倒是不清楚，這些長毛鳥的事，我向來不關註。”龍崖哼了一聲道。

龍鳳在上古的時候有沒有和平相處過他不知道，但從如今可考的記載開始，天凜大陸的龍族和鳳族就是死對頭，不至於鬥得你死我活，但誰也看不上誰，遇到了連句話都懶得說，打個招唿就算是禮貌了。

龍崖曾經還差點被鳳族一個長老給殺了，對鳳族更是厭惡，就更不想關註了。

這個魏嘉允倒是理解，他其實對鳳族也沒什麽好感，只是鳳飛嫣死的時候，她的孩子才剛出生，還是兩個蛋，若是被殺了也太殘忍了。

另一邊，曲寧和季寒淵回到靈畫空間。

曲寧抱住自家伴侶，歉意道：“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股戾氣爆發得太突然，突然到他自己都有點懵，好在他反應夠快，魏嘉允和龍崖一個單純一個就算懷疑也不深究，不然就麻煩了。

季寒淵唇貼上他的額頭，溫聲道：“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曲寧深吸了口氣，道：“哥哥，我覺得體內或許埋了什麽東西，可以輕易觸發戾氣，但我們都沒有發現。”

季寒淵前世的記憶都跟他共享了，因而他知道自己戾氣爆發的原因都是什麽，本來以為只是跟季寒淵相關，但現在看來，前世只是恰巧有了季寒淵這麽個所有人都覺得合理的理由，事實上，不管季寒淵如何，他的戾氣都會爆發。

親生母親的事對他來說的確很難過，但遠沒有到能讓戾氣爆發的程度，而且這些年來，他體內的戾氣已經被凈化了很多，他控制起來很容易才對，結果剛才他自己都沒發現，戾氣就自己冒出來了。

“阿寧別擔心，我不是可以凈化你的戾氣麽，就算有東西埋在體內，我們也遲早會把它消除掉的。”季寒淵輕聲安慰道，眼神卻仿佛蒙上了一層冰霜。

到底是誰像水蛭一樣惡心又黏膩，附骨之疽一般附在他們身上，想甩都甩不掉？

曲寧察覺到伴侶的情緒，反過來安慰道：“沒事的哥哥，我相信只要我們足夠強，會把這些東西都消除掉的。”

雖然他心裏也有些不安，但季寒淵肯定更不安，他把這事說出來是希望哥哥能有個心裏準備，而不是讓哥哥心生不安甚至恐懼。

他們是靈魂伴侶，哪怕他不說季寒淵也能感覺到，與其讓對方擔心，不如直接坦白，還能一起想辦法解決，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也不至於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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