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寧深吸了口氣，將剛才腦海中閃過的畫面跟他說了，隨後道：“我想知道妙竹前世都發生了什麽。”

他前世跟鳳妙竹的關系應該比他印象中更好，否則不至於看到那個畫面，心裏就一陣抽痛。

要知道他共情能力並不強，之前想起前世蔣德明的結局，也只是有些可惜和擔心鳳妙竹，心裏其實沒有太大波動，但現在那種痛苦的感覺就很強烈。

從鳳妙竹現在的處境，季寒淵幾乎可以預想她如果一直留在鳳族會是什麽後果，曲寧想起的那個畫面完全有可能出現。

不過，記憶不是他們想記起來就能記起來的。

季寒淵沈默片刻，安撫道：“阿寧別擔心，只要我們想辦法把鳳妙竹從鳳族中帶走，想辦法讓她調養好身體，前世的事是不會發生的。”

溫柔沈穩的聲音讓曲寧的心落到了實處，低聲道：“哥哥說得對，現在很多事都改變了，前世的事也未必會發生，我們也不會讓悲劇重演。”

季寒淵點頭：“就是這樣。”

曲寧稍微安心了些，不過心裏打定主意回去後學習算卦，看能不能算出點什麽來。

回到天涯雜貨鋪，季寒淵和曲寧立馬進了千機塔。

鳳栗的虛靈被困在其中一間密室中，見到沒有易容的季寒淵和曲寧，頓時變了臉色，恨聲道：“是你們！”

曲寧冷冷地看著他：“看來你們還算有點本事，竟然知道我們真正長成什麽樣子。”

鳳栗威脅道：“主子什麽都知道！曲寧，你最好放了我，否則若是讓主子知道你殺了我，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曲寧不以為然，心道這變態說謊不打草稿，鳳訴瑤若是真的什麽都知道，他和哥哥現在就不能這麽自由了。

季寒淵和曲寧都不是喜歡廢話的人，說了幾句見套不出什麽話來，就直接對虛靈進行了搜魂。

一個時辰後，曲寧收回手，鳳栗的虛靈化作光點消散於密室中。

季寒淵問：“阿寧，搜出什麽來了麽？”

曲寧臉上多了幾分厭惡，道：“鳳訴瑤做的事，竟然如此惡劣。”

季寒淵握住他的手，輕聲問：“怎麽說？”

曲寧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他搜魂看到的內容都跟季寒淵說了。

原來，鳳妙竹每年上交的精血，是要給鳳訴瑤吸收的。

除了鳳妙竹以外，還有其他八個人也同樣每年都要給鳳訴瑤提供精血，上交精血後，他們得到的那些補藥裏，就有透支生命力加速生成精血的丹藥，這樣才能保證每年都有精血提供，至於鳳訴瑤為什麽要吸收精血……

曲寧剛想探究，鳳栗就被禁制反噬，虛靈就消散了。

“哥哥。”曲寧沈著臉道，“妙竹和另外不知道多少個人，都是我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

怪不得鳳妙竹給他的感覺不一樣，原來是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姐弟。

前世他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跟鳳妙竹的相處也遠不止於現在記憶中的那點，所以想到鳳妙竹臨死前托孤的場景，他才會心如刀絞。

季寒淵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皺眉道：“這麽說，鳳訴瑤是每年都吸收自己親生骨肉的精血？”

曲寧點頭：“那個女人，為了達到目的，有什麽做不出來？把親生骨肉當蠱蟲養，定期吸取養分，也沒什麽奇怪的。”

季寒淵想到曲寧前世遭受的種種遭遇，眼中寒意盡顯，冷冷道：“阿寧說的是，前世你在鳳族的時候，她有取你的精血嗎？”

想到這個可能，季寒淵身上不覺多了股濃郁的殺意。

曲寧親了親他以示安撫，等他稍微平靜下來，才道：“我也不知道，我那時候經常受傷，如果是鳳訴瑤或者是監視我的人親自動的手，我經常就直接昏過去了，醒來後也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確切地說，是分不清體力的消耗是因為受傷還是被取走了精血。

季寒淵深吸了口氣，把曲寧抱在懷裏，道：“不管她有沒有取走你的精血，總之她對你就是不懷好意，這些年堅持不懈地要找你，說不定就是想綁你回去取血，好達成她的某個目的，日後她若是敢傷你，我就……”

他沒往下說，但曲寧知道他的意思。

“沒事，我不會讓她得逞的。”曲寧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撫道，“而且再遇到她，我也不會心慈手軟。”

一個吸收孩子精血的母親算什麽母親，單憑鳳訴瑤對鳳妙竹和另外幾個兄弟姐妹的傷害，已經足夠下地獄了。

更別說，他們跟鳳訴瑤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的關系，真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候，顧念母子親情就是把自己送上死路。

季寒淵嗯了一聲，緊緊抱著曲寧，良久才平靜下來。

“看來這個鳳栗，在鳳訴瑤面前地位還是挺高的，知道的事不少。”季寒淵道。

曲寧眼中剛平息下來的厭惡又浮現出來，“他是鳳訴瑤最早期的姘頭之一，說起來，鳳訴瑤的第一個孩子，就是他的。不過他們生完孩子後就各過各的了，鳳栗還算聰明，因為鳳訴瑤能滿足他的種種要求，對鳳訴瑤也算忠心，主動要求鳳訴瑤給他下禁制，因而知道的事比較多。”

可惜，他沒能得到其他跟鳳妙竹一樣要給鳳訴瑤提供精血的人的信息，也不知道是鳳栗本身就不知道，還是由於禁制不能說。

這麽算起來，鳳妙竹都算是鳳栗的繼女了，他竟然對鳳妙竹產生那種心思，還付諸行動。

季寒淵有點反胃，心道這都什麽爛人，什麽惡心事都做。

不過，從鳳栗虛靈那裏搜魂來的信息讓他覺得，恢覆記憶這件事，的確不能慢慢來了。

鳳訴瑤這些行為的背後，曲寧作為天凜大陸唯一一只純血鳳凰，絕對是最關鍵的一環。

然而，前世曲寧被害死的記憶他還算清晰，但也僅限於曲寧被害死的場面，被害死之前，和死後被煉魂的細節，他想起來的不多。

他一直以為是謝越澤主動煉魂，但現在看來，鳳訴瑤也很可能是主謀。

季寒淵沒有表現出急切來，跟曲寧消化了從鳳栗虛靈中得到的記憶，就離開了千機塔。

……

上大陸。

鳳訴瑤修煉的洞府中，又一個魂燈熄滅。

“來人！”鳳訴瑤喊了一聲。

守在門外的侍女走了進來，看著鳳訴瑤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怎麽了？”

鳳訴瑤寒著臉道：“鳳栗幹什麽去了？”

侍女有些茫然，不過很快回過神來，道：“回夫人，鳳栗靈王說在上大陸玩膩了，正好又到了去中大陸收取精血的時候，就代替秦主管去了中大陸。”

鳳訴瑤臉色一變，眼中滿是戾氣：“混賬！”

鳳栗在她手底下做事這麽多年，她怎麽會不清楚這個人的性子？不用想都知道這人想去中大陸做什麽，不過她以為鳳栗只是對中大陸的美人感興趣，不知道他竟然想對鳳妙竹下手，還因此喪了命。

這個廢物，去個小小的中大陸，竟然還能死！

鳳訴瑤臉色變了又變，立即派人去中大陸查鳳栗的死因。

她並不把鳳栗放在眼裏，但鳳栗知道她很多事，即便她已經給鳳栗下了禁制，別人要搜魂，也還是能得到不少信息。

在目標沒有達成之前，她不能讓任何人破壞她的計劃！

把事情吩咐下去後，她想起了曲寧，招了負責這件事的人來問：“查到曲寧的消息了沒有？”

下屬小心道：“回夫人，還沒有。”

豈止是沒有曲寧的消息，就連季寒淵一家子還有季寒淵那兩個師弟，都滑溜得很，他們查了這麽多年，雖然得到了一些消息，但楞是一個人都沒抓到。

但凡能控制一個人，他們都不至於連見曲寧一面都做不到。

處處失利，讓鳳訴瑤越發憤怒，連罵了好幾聲廢物，最後來稟報的人是被一掌擊飛出去的，雖說不傷及筋骨，卻也滿身狼狽。

離開時，那人低著頭，眼中滿是陰鷙和恨意。

……

學習五行八卦命理對任何一個神靈來說都不算難，只是季寒淵前世消耗了所有神力和一半靈魂力逆轉時空，因而有些東西受到了限制，比如無法算命蔔卦，曲寧卻沒什麽限制，不過幾天，就學得有模有樣。

不過到底學習的時日尚短，他只能看出普通人或者修者未來一個月內有沒有災禍，其他就看不出來了，至於他和季寒淵、陸桓還有青龍神君等從神域下界歷練的神靈，更是只能看見一團迷霧，別說未來了，就是從前也算不出來。

“已經很厲害了，阿寧再研究一些時日，卦術一定會突飛猛進的。”季寒淵見曲寧略顯郁悶的臉，安慰道。

曲寧單手托腮一手翻著玉簡，嘆了口氣：“學一門技術，不是那麽簡單的，不過……”

他換了輕松的語氣，“能算出普通人的命理就可以了，神靈下界的歷練走向，哪怕是天機老人，也不一定算得出來，就沒必要強求了。”

反正他學習算卦的目的，就是為了算鳳妙竹的命理，避免鳳妙竹前世的悲劇重演。

季寒淵見他看開了，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曲寧收了玉簡，問：“玄月城解封了嗎？”

他們從妙竹酒樓回來後就給蔣德明傳過訊了，蔣德明回覆得很快，說宗門沒出什麽事。

季寒淵到底不是玄月宗的人，也不好明著摻和其中，就讓龍吟劍悄悄回去監視司馬輝。

司馬輝下令封城這個行為，實在太詭異了，他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因而不得不防這個人。

不過幾天過去，龍吟劍也沒給他傳回什麽消息，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如果司馬輝真的要對宗門不利，那這個玄月宗估計得元氣大傷。

季寒淵道：“玄月城沒有解封，不過龍吟劍發現了一些貓膩，見你專註學習卦術，就沒去打擾你。我已經把七星傀儡給龍吟劍了，也賦予了他使用權，一旦司馬輝要對宗門不利，會立即放出七星傀儡。”

曲寧點了點頭，轉移話題道：“妙竹還沒來找我們呢，她會不會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有可能，但就算知道了，她也還是會來的。”季寒淵篤定道，“我們現在已經知道鳳妙竹和你幼時一樣，不僅身上有打下了鳳訴瑤烙印的隨身空間，還被鳳訴瑤備份了血液，不管去哪裏，鳳訴瑤的人都能找到她。鳳妙竹既然選擇了跟蔣德明在一起，肯定是希望能擺脫鳳族的控制，好好地和蔣德明在一起的，而擺脫控制的方法，很可能在鳳栗的虛靈中找到，她現在應該是被什麽拌住了手腳，等她找到機會之後，會來的。”

見曲寧一臉擔心，季寒淵笑了笑：“如果阿寧擔心，我們去找她也成。”

曲寧想了想，道：“算了，現在七星傀儡不在身邊，我們去要是被發現反而打草驚蛇，還是等她自己來吧。”

雖然在靈尊墓得到了不少靈王級可以保命的東西，但那些都是需要靈力催動的，催動一回就會耗盡靈力，還是七星傀儡靠譜一點。

妙竹酒樓是有靈王中期修者駐守的，他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哥哥在酒樓留了神識，既然神識沒發現什麽，鳳妙竹就還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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