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淵也註意到了，眼見謝修冉和唐晏行已是強弩之末，當機立斷驅使妖獸飛了下去。

地面上，追趕謝修冉和唐晏行的聖靈師正用靈力凝成一個巨大的手掌，準備朝不遠處的兩個少年砸去，不想忽然一股磅礴的靈力擋在中間，將那只凝聚了他三四分力的巨大手掌給打散了。

聖靈師一驚，當即警惕起來，怒喝：“什麽人！”

季寒淵冷笑，“一個聖靈師追著兩個靈師跑，還追不上，這聖靈師是丹藥吃出來的麽？”

聖靈師像是被戳到痛處，臉色一變，咬牙道：“這是老子的事，你管得著嗎？”

說完他才發現，季寒淵的等級竟然只是大靈師初期，實力卻已經跟他相當，甚至在他之上，否則也不能輕而易舉就將他凝出來的靈掌打散。

季寒淵搖頭，“我當然管不著，不過這兩個小鬼恰好是門下師弟，自然得管。”

聖靈師皺眉，謝修冉和唐晏行也楞了。

原本他們以為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聖靈師前輩，不想竟然是大師兄！

大師兄的聲音雖因為年齡的增長而變得越發成熟穩重，但這語氣，他們再熟悉不過了，只是一開始不敢往上面想罷了。

季寒淵還沒跟聖靈師對戰過，這些日子修煉又正好遇到了瓶頸，此時遇到個初期聖靈師，心裏不免有點興奮，原本是想速戰速決的，現在也改了主意，對謝修冉和唐晏行道：“二師弟，三師弟，你們躲遠點，免得被波及。”

“可是師兄……”唐晏行和謝修冉都滿是猶豫和擔心。

大師兄跟他們同歲，即便實力很強，等級提升也快，但想要對抗聖靈師，肯定也不容易吧。

“沒什麽可是，你們留下來，是想當累贅？”季寒淵淡聲道，眼睛仍舊看著眼前的聖靈師。

他說得直白，唐晏行和謝修冉不覺苦笑，也不敢再逗留，叮囑季寒淵讓他小心，隨後便往前跑。

沒跑多遠，就看到一個身著暗紅錦袍的少年，少年容貌精致俊美，眉眼間有些熟悉，微微上挑的鳳眼正定定地看著他們，眼神明明很平和，卻讓兩人莫名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即便是知道自己容貌出色的謝修冉，也不禁有些驚嘆。

都說他容貌出色，眼前這個，倒是讓他見識到什麽叫一山還有一山高。

紅衣少年身上的氣息很平和，沒有絲毫危險外溢，但被追殺了許久的謝修冉和唐晏行二人依然保持高度警惕，站在原地打量了許久，才不敢置信地試探著開口。

謝修冉：“阿寧？！”

唐晏行：“……嫂子？”

曲寧被唐晏行這一聲嫂子弄得有點不自在，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輕咳一聲，點頭。

唐晏行內斂，只是眼神閃了一下表示見到熟人的高興，謝修冉則是瞪大了眼睛，上前抓住曲寧的胳膊，興奮道：“真是阿寧啊，你臉上的胎記什麽時候沒的？長得真好看！”

曲寧還是有點不自在，但想到曾經的相處，眼神就緩和了幾分，臉上帶了點笑意：“你也好看。”

這倒不算是恭維。

修靈者到最後，真難看的人沒幾個，更別說謝修冉這種從小就長得好的，現在雖是靈師，但不管是外貌還是氣質，都比幾年前出色了許多，若平日是以真面目示人，不知迷倒多少男修女修。

幾人寒暄了幾句，很快就將目光放在季寒淵和追殺謝修冉和唐晏行的聖靈師身上。

季寒淵之前說那聖靈師的實力是丹藥堆起來其實不算胡說，曲寧不是煉丹師，神識都能感覺到這人身上濃郁而駁雜的丹藥氣息，實力跟同位階的人相比差了不少，因此季寒淵跟這人對戰也能占上風。

不過到底是聖靈師，手中寶物不少，想逃走還是不難。

大戰幾百回合發現自己不敵還受了傷之後，那聖靈師就跑了。

季寒淵感覺著因為強烈的戰鬥而有些松動的境界，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沒有戀戰，而是轉頭跟曲寧還有謝修冉和唐晏行匯合。

幾人上了妖獸的脊背，妖獸繼續往幽幽林的方向飛。

“大師兄，你好厲害，你現在已經是聖靈師了嗎？”謝修冉看著季寒淵，眼裏滿是激動和崇拜。

唐晏行也是看著季寒淵，眼神雖然沒有謝修冉這麽直白，但情緒跟謝修冉是一樣的。

季寒淵搖頭，“大靈師初期罷了，不過因為剛才那一戰境界有些松動。”

雖不是聖靈師，但大靈師初期境界能跟聖靈師初期修者對戰還占上風，也足夠讓人震驚了。

謝修冉和唐晏行二人眼中的崇拜不減反增，謝修冉倒吸一口氣：“大師兄，你太厲害了！我什麽時候才有你這麽厲害？我們看不出阿寧的境界，肯定也已經是大靈師了吧？”

說到這，兩人不免有些失落。

季寒淵將他們的情緒看在眼裏，也沒安慰，只道：“沒錯，阿寧是大靈師中期修者了，不久前才晉升的。”

謝修冉和唐晏行都有些羨慕，失落感倒是沒那麽強了。

大師兄和嫂子天賦本來就很高，修煉也絲毫不懈怠，這兩人要是實力比他們低，那他們才要擔心出了什麽事。

畢竟，他們也是遇到了一點意外，才到現在都沒能晉級成為大靈師的。

季寒淵察覺到兩人的憂慮，問道：“你們怎麽會被聖靈師追殺？容前輩呢？”

謝修冉郁悶道：“這人是謝家的人，也不是要殺我們，就是想把我們抓回去。”

“抓回去？”季寒淵想到那個聖靈師用靈力凝出來的巨掌，眼神有些發冷，“謝家抓你回去，用得著下那麽重的手？”

那巨掌雖只用了聖靈師的三四分力，但即便是丹藥吃出來的聖靈師的三四分力，普通的大靈師巔峰修者也未必能抵擋得了，謝修冉和唐晏行只是十級靈師，那三四分力都足夠讓他們魂飛魄散了。

謝修冉臉色有些發白，嘆氣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麽找到我們的，還那麽大手筆，派出來兩個聖靈師。一開始只有一個聖靈師冒頭，舅舅引開了那人，沒想到還有一個，幸虧我們這些年走南闖北，機緣不少，手上有不少可以助我們逃跑的東西，否則早就落到謝家人手裏了。”

唐晏行補充道：“謝家只有兩個聖靈師前輩，不可能一下子所有聖靈師都出動，這些年我們一直有註意謝家的動靜，也沒發現有任何人晉升成為聖靈師，即便有人暗中晉升，數量也不會太多，出動兩個聖靈師來抓小冉，怎麽看都不正常。”

季寒淵和曲寧對視一眼，兩人幾乎是同時想到了一個人：謝越澤。

謝越澤的屍體早就被季寒淵火化，連同那三個死在驚雷封印陣法裏的聖靈師一起化成了灰，現在是連灰都找不到了，但謝越澤背後有個主神，這個主神貌似對這個世界，尤其是謝修冉和唐晏行極其不友好。

根據系統之前提供的信息，他們可以猜測到謝越澤在天凜大陸有了新的身份和新的系統，現在看來，謝越澤的身份地位比之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都能直接調動兩個聖靈師了。

“大師兄，阿寧，我們會不會連累到你們？”謝修冉苦著臉道，想提出分道揚鑣，又舍不得。

當初分別的時候約好是三年後在蒼龍學院見面，結果現在都快五年過去了，他們才再見面。

而且，他們還沒見到師父和寒禹小師弟。

季寒淵和曲寧同時搖頭。

季寒淵道：“沒什麽連不連累的，若是我們出事了，你們就能放著不管了？”

謝修冉和唐晏行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證明了他們的態度。

當然不可能放著不管，只要他們知道，哪怕實力不夠，也肯定是要拼盡全力去幫忙的。

季寒淵笑了笑：“那不就是了，再說，你們也看見了，聖靈師初期修者都不是我的對手，等我實力再提升一點，剛那個聖靈師想逃都沒有機會，可惜了……”

他不是戾氣很重的人，即便前世遭受了無數苦難，仇視的也只有害過他和他在乎之人的人，不會因為自己受苦就看全世界的人不順眼，能幫一把還是會幫，否則也不可能把佛法研究得那麽透徹，跟天凜大陸大多數高僧比起來都絲毫不差，甚至更勝幾分。

佛法能讓他時刻保持清醒，也能幫身邊人保持清明。

雖說曲寧恢覆仙界記憶後，體內的戾氣再也沒外露，但他知道這不是因為戾氣被徹底凈化，只是藏起來了而已。

一旦他出事，曲寧體內的戾氣肯定還會再現，到時候入魔起來，說不得比前世更加輕易也更不容易抑制。

他必須保持清醒，才能讓自己在任何時候都保全自身，保護曲寧，不讓那股戾氣有壯大的可能。

但這不代表他很能忍，就剛才那聖靈師對兩位師弟下那麽重的手，若不是沒法輕易把人殺了，他肯定不會把人放走。

敵人嘛，少一個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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