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頓時驚了，脫口而出道：“靈畫！”

謝越澤正想問靈畫是個什麽東西，為什麽還能人吸進來，就看到不遠處小溪邊正有個少年坐在岸邊作畫，月牙白的長袍鋪在地上，墨色的長發和長袍形成鮮明的對比，又帶著股渾然天成的美感。

似乎是察覺到了動靜，少年擡頭看了過來。

謝越澤沒能看清少年的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目及之處一片黑漆漆，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飄著空中，一點實感都沒有。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謝越澤慌亂地唿叫系統。

系統也很懵逼，良久才倒吸了口氣，回答道：“宿主，你靈魂出竅了！”

“靈魂怎麽會突然出竅？”謝越澤脊背一涼，下意識地看向四周，只見周圍一片漆黑，神識無法釋放太遠，而神識可以探測到的地方，則是個黑色的牢籠，他想強行逃竄，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系統：“靈畫空間向來由靈畫主人掌控，如果主人神識強大，靈畫就很容易形成領域，領域之內，以靈畫主人為中心，靈畫之人便是主宰，他想讓他所控制的領域呈現什麽樣子，就會呈現出什麽樣子。”

“宿主現在的情況，明顯是靈畫主人借靈畫形成了領域，將宿主的靈魂和身體分開了！”

謝越澤暴躁道：“你之前怎麽一直沒跟我說過相關的知識？”

系統委屈：“宿主也沒問啊，而且世間一畫入道的人本來就少，真正能畫出靈畫的，十萬個修靈者裏面也未必能有一個，宿主原本學習普通的術術就很艱難了，再給你輸送這些，你會更加忙亂。”

謝越澤：“那你也不能說都不說一句啊！你這也太不稱職了！”

系統：“……”

它是不喜歡這個宿主，但也遠沒到不稱職，該提醒的它都提醒了，至於其他……

它為什麽要滿足宿主的貪婪？

系統沈默，努力說服自己，讓自己保持平靜。

謝越澤知道自己現在只能依靠系統，見系統沒了聲音，就有點急了，正想出言威脅，就發現自己跟系統的聯系竟然變得薄弱了，系統好像正在慢慢地從自己的靈魂中剝離出去。

謝越澤一驚，急忙喊道：“系統！這怎麽回事，你趕緊給我回來，否則主神怪罪下來，別怪我不給你求情！”

系統聽到他的威脅，但沒理他。

嘖嘖，這人真的是對自己一點數都沒有，都這種時候了，還在威脅它。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回事，但大好的機會，它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只要跟謝越澤解綁，它就能將系統的bug和主神違反系統總部規則的事上報，不管是主神還是宿主，都將會受到他們該得的懲罰，至於它自己……

無所謂了。

刪除記憶還是回爐重造，都無所謂了。

這一刻，它想得很明白，比起還要害很多很多人，它寧遠選擇自我毀滅。

之前其實也想過，只是多少有些害怕，因而一直不敢付諸實施，現在有機會逃走了，才敢有勇氣下定決心。

系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只求能及時將消息上報給系統總部。

然而等它想離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好像走不了。

它被一個俊美到不像真人的人抓住了。

季寒淵看著自己掌心的光球，微微瞇起眼睛，“你就是系統？”

聲音溫潤輕柔，像春日傍晚的暖風拂過耳際，溫暖而舒適。

系統聽到這樣的聲音，被迷了一下，片刻後回過神來，震驚地看著眼前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靈畫主人雖然可以主宰自己設的靈畫領域，但這個領域中出現的東西，必然都是靈畫主人見過或者想象的東西，系統很確定天凜大陸並沒有另外一個系統，靈畫主人即便要想象，也很難想象出來。

所以，這個人是什麽人，又是怎麽知道自己是系統的？

他設這個靈畫局，是不是為了坑謝越澤，從謝越澤手中搶走自己？

季寒淵聞言不覺笑了笑，“果然單純得很。”

要是他，就不會這麽輕易承認自己是系統，萬一別人是炸自己的呢？

系統：“……所以，您是認識我的嗎？”

它有點茫然，也很慌，一點都沒明白這是個什麽走向。

這世上，竟然會出現有辦法剝離系統和宿主的人。

難道是主神故意讓系統出現bug，導致天凜大陸的一切都出現了異常？

系統百思不得其解。

季寒淵挑眉，原本他對赤陽火口中的系統單純善良的屬性存疑，但現在看到系統，短短兩句話就能判定赤陽子火沒有誇大，這名為系統的光球，的確有著跟謝越澤截然相反的性格。

“之前不認識，但現在認識了。”季寒淵淡淡道，“你想離開謝越澤？”

謝越澤和系統的交流他無法窺探，但他明顯能感覺到他利用領域將系統和謝越澤的靈魂分離時，系統迫不及待想離開的，還傳遞出一股視死如歸的情緒來。

系統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底細，不敢胡亂說話。

季寒淵也不急，端坐在岸邊靜靜地低頭看光球。

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籠上了一層金光，整個人越發英姿勃發，仙氣逼人。

系統慌張之餘，還禁不住吐槽：從這人的長相看起來，不是主角就是大反派，但如果是書中劇情出現過的人物，它是能感應到對方的身份的，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應該是劇情外的人物。

這世界真是越來越亂了，出現的大人物長堪比主角就算了，還這麽強！

季寒淵忽然輕笑道：“系統，有話不如直接說出來？畢竟這是我的領域，我想聽你的心聲，是可以聽見的。”

原本是聽不見的，但不知是系統和宿主分離之後被削弱了，還是他對自己的領域掌控增強了，他現在可以聽到系統的心聲，也能清晰感覺到謝越澤心裏的慌亂。

看來，系統背後的那個勢力，在特定的條件下，還是可以被束縛和掌控的。

系統：！！！

這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季寒淵含笑看著它，道：“別怕，只要你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對你做什麽，甚至還願意幫你一把，讓你徹底跟謝越澤分離。但若是你非要犯倔，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聲音還是溫和清朗的，給人的感覺卻已經不是如沐春風，而是宛若地獄修羅了。

系統瑟瑟發抖，開始猶豫。

它這是什麽命，剛逃出虎穴，又進了狼窩！

季寒淵感知到它的情緒，也不急，將系統困在原地，走到了謝越澤跟前。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謝越澤很快發現了他，咬牙道：“你是什麽人？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這麽算計我？”

季寒淵眼底恨意翻湧，漆黑的眼眸和周圍的夜色融在一起，聲音泛著徹骨的冷意，“無冤無仇麽？我們的仇，可是算都算不完呢，我其實很想讓你嘗一下被煉魂的痛苦，可惜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只能速戰速決。”

謝越澤楞住，下意識地往後退，身體從頭冷到腳，不敢置信地道：“你是曲寧！？”

季寒淵控制領域，將謝越澤的靈魂放進他虛設的煉魂鼎中，聽到謝越澤的慘叫聲，心緒這才平靜些，眼底的冷意卻更甚，“果然，你是記得前世的事的。”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不記得，但後來慢慢的肯定是記得的。

正因如此，他才敢肆無忌憚地奴役系統，手段也比前世前期更加冷厲，但也更沈不住氣。

前世是一唿百應的渡劫士，如今還只是個小小的靈師，奪取資源時還屢次被搶奪，今生速度達不到預期，沒法再跟前世那樣享受，能沈得住氣才怪。

謝越澤冷汗冒了出來。

他怎麽也想不到，曲寧也重生了……

怪不得，曲寧今生早早離開了曲家，去了靈陀寺，又從靈陀寺離開，還躲開了鳳族的追蹤。

謝越澤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度日如年，正想為自己辯解，靈魂的痛楚越發猛烈，靈魂在煉魂鼎中被攻擊折磨，一絲絲磨去，直至他失去了意識。

季寒淵看著謝越澤的靈魂消失在煉魂鼎中，臉色卻沒有緩和，反而越發凝重，“領域到底還是弱了些，煉魂鼎的威力遠不如真正的煉魂鼎，沒能讓謝越澤魂飛魄散。”

陸桓從空間走了出來，皺眉道：“沒有魂飛魄散，但靈魂卻不見了，他不會又去別的地方作妖了吧？”

曲寧也出來了，伸手牽住季寒淵的手，安撫道：“即便謝越澤沒死透，短時間內應該也沒辦法恢覆，等他恢覆了實力，我們肯定已經走到更前面去了。

即便這個人背後的勢力還是很厲害，但這次也證明了，它再厲害，也是有解決的辦法的。”

季寒淵回握他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曲寧和他的親人。

否則，神來殺神，佛來弒佛。

……

漫漫宇宙中，無數星球和光點圍繞中，一棟巍峨的建築屹立其中。

宇宙中有很多這樣的建築，這一棟建築上方寫著42的字樣，說明這棟建築在無數類似的建築中，排行42。

這裏是：系統管理42處。

此時，主神註視著眼前氣若游絲的靈魂，怒喝了一聲：“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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