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桓欣喜不已，曲寧唇邊也帶了笑。

兩人都看向某個地方，但那裏並沒有人。

這個細節是後來陸桓實力提升後才想起來的，就跟季寒淵和曲寧說了。

曲寧覺得那裏應該有個人，那個人就是仙界的季寒淵。

他清楚自己對感情的態度，喜歡一個人是會把那個人刻進靈魂裏的，所以才會在恢覆仙界記憶之後覺得季寒淵是他曾經認識的人，才會在天凜大陸兩世都非常迅速地對季寒淵動了情。

陸桓潛意識裏對季寒淵的依賴，也證明他們無數次看向的人，是季寒淵。

季寒淵也莫名其妙深信曲寧能感知感情跟前前世的他有關，但偶爾也會懷疑不是，畢竟他沒有證據證明他是。

想到這個可能，季寒淵不覺有些吃味。

他和曲寧兩輩子的感情，以後渡劫成仙，發現帶曲寧感知感情的人另有其人，那他們豈不是要陷入莫名其妙的感情糾葛當中？到時候曲寧會選誰？

別說曲寧有可能會選別人了，就算只是想到他們之間會出現一個第三者，那個人還跟曲寧關系匪淺，他就受不了。

這些想法季寒淵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跟曲寧說了。

曲寧哭笑不得，他很確定那個人是季寒淵。

雖然陸桓記憶中季寒淵都沒有出現過，但氣息是騙不了人的。

尤其是季寒淵實力增強之後，氣息跟記憶中仙界那些場面留下來的氣息越發相似。

除此以外，還有一樣東西令他確定那個人就是季寒淵，只是他現在不好意思跟季寒淵說。

等他們成親的時候，季寒淵就能知道了。

當然，他確定是一回事，既然季寒淵不安，他肯定是得安慰和做一些保證的。

曲寧雖然經過歷練有了感情，但對感情的體悟還是很薄弱的，他所有的感情就放在少數的幾個人身上，對其他人之間的感情了解還是很刻板的。

季寒淵看曲寧茫然的模樣，就知道他之前沒想過他說的那些可能性了。

“阿寧，這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是處於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那兩只鳳凰鬼魂對於那些因為這個鬥獸場的存在而死亡和受苦的人來說的確不是善茬，但並不代表他們對彼此來說也不是善茬。”

季寒淵神識輕輕撫著曲寧身上的羽毛，溫和道，“不管是人還是妖，只要是有靈智的東西，就大多數是多面的，那兩只鳳凰鬼魂相伴多年，我們在不確定他們感情是否深厚的情況下，不是不能用利益去試探他們是否會因為利益而關系破裂，但不能以身犯險。”

曲寧“嗯”了一聲，嘆了口氣：“哥哥，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雖然季寒淵的想法跟他的有點出入，但大體方向是一樣的。

季寒淵這樣溫柔地跟他解釋時的模樣，讓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人也跟說過類似的話。

“沒事，生靈之間覆雜的感情，原本就不是阿寧擅長的。”季寒淵笑了笑，“人無完人，我們揚長避短就好了。”

曲寧默默道：人無完人，這個人裏面，一定不包括季寒淵。

他未婚夫沒有缺點，沒有一處不完美。

曲寧沒有忘記季寒淵還在百獸血洗髓池裏洗筋伐髓，一直在觀察他身體的種種變化，見他現在看起來輕松了些，額上沁出的汗珠也變少了，體內靈氣明顯有所提升，稍稍松了口氣。

“那哥哥，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曲寧問。

季寒淵想了想，道：“先靜觀其變，提升了實力再說，其他的以後再慢慢謀算。”

曲寧：“可惜我不能出去，否則就可以跟哥哥一起並肩作戰了。”

本來以為自己能幫得上忙，結果差點幫倒忙，他不覺有些郁悶。

季寒淵疼痛又突然加劇，不得不用全力跟洗髓池的力量做鬥爭，沒有註意到他的情緒，聞言笑道：“阿寧在空間裏也是跟我一起並肩作戰啊！”

曲寧默默嘆氣，開始考慮要不要找個好笑的話本讀給季寒淵聽，繼續分散他的註意力。

但還沒等他想好要不要這麽做，季寒淵就又忽然全身緊繃，比之前更強烈的痛楚襲來，不得不用全部心思運轉功法吸收洗髓池中的靈氣，就連傳音都下意識地關閉了。

曲寧不敢影響他，只能和陸桓一起看著。

季寒淵下意識地靠池壁支撐身體不至於倒下，體內功法不斷運轉，瘋狂地吸收洗髓池的靈力。

體內靈力不斷提升，半個月後，他成功晉升成為十級靈師。

身上的痛楚慢慢褪去，季寒淵的身體放松下來，整個人癱軟在血池邊。

血池中的靈氣還在源源不斷往他身上湧，季寒淵加速運轉功法，將靈氣吸收到身體裏，通過功法的運轉化作靈力，匯聚到丹田中來。

曲寧和陸桓終於松了口氣。

又兩個月過去，季寒淵將血池裏的能量全部吸收，鮮紅的百獸血變成了半池靈氣全無的普通清水。

他隱隱感覺還有所不足，正打算去問虞安能不能再用一口血池，就發現池底一角忽然打開了一個閘口，半池清水從閘口流出去，待池中清水被清除，閘口關閉，另外一個閘口開啟，獸血從隔壁的血池裏流了進來。

“這洗髓池的設計還挺貼心。”季寒淵重新被靈氣濃郁的獸血浸泡，不由得感慨一句。

曲寧：“是挺貼心的，不過一般人應該沒法一直泡下去，很少人能吸收完整個血池的能量。”

季寒淵笑了笑，“不知道下邊那兩只鳳凰鬼魂會不會心疼，到時候再將我踢出去。”

曲寧臉色有些發沈：“應該不會，你在吸收血池的能量時，他們也在吸收你體內的能量，若非如此，你現在或許已經成為大靈師了。看來，他們是利用法器中的寶物來養蠱。”

自己身體裏的能量在流失，季寒淵自然不會沒察覺：“原來觀眾臺陣法內幸存的靈師會被留下來安排適合他們的訓練，是因為他們能給那兩只鬼魂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按鬥獸場的鬥獸規則，最後剩下來的修靈者，大部分都是九級和十級靈師。

這些靈師利用法器中的資源和訓練方式，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肯定能順利提升成為大靈師。

吸收大靈師身上的能量雖然對那兩只鬼魂來說有些不足，但架不住人多，而且這個法器中還有聖靈師來“養”那兩只鬼魂。

聖靈師的能量是大頭，大靈師的能量是可口的點心。

那兩只鬼魂，過得還挺滋潤。

曲寧：“一個人身上可以讓渡給別人的能量是有限的，而且從三大勢力將奪命島試煉定為十年一次，就知道那兩只鬼魂根本沒打算讓某個人給他們長期提供能量，而是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批次。

也許有人運氣好實力強活了下來，但大部分的人，都是死在了這裏的，之前我們看到的怨靈，就是那些死去的人因怨氣深重而形成。”

季寒淵點頭，“我之所以被驅逐出去，是因為那些怨靈其實是那兩只鳳凰鬼魂的口糧。那些怨靈全是大靈師巔峰修為，就說明現在還幸存的人，實力一旦提升到大靈師巔峰，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

曲寧輕輕啄了一下擋住自己臉的梧桐樹葉，“哥哥，我們得在大靈師巔峰之前離開這裏。”

季寒淵輕笑，“最多兩年，我們一定能離開這裏。”

“奪命島試煉結束了，有多少人還活著？”季寒淵問。

曲寧：“兩百多接近三百，絕殺域開啟後，被陣法拉進鬥獸場的人更多了，活下來的人就多了些。”

死去的人更多，不過曲寧沒說這個，只添了句：“白姑娘活了下來，柏郢他們沒進來。”

季寒淵：“我設的陣法等級不低，只要他們不走出陣法範圍，鬥獸場的陣法就沒法將他們拉進來。”

至於他們是否有別的困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曲寧又道：“對了，謝越澤也進來了，還活了下來。”

季寒淵面色一冷。

曲寧：“他好像一早就知道那兩只鬼魂的存在，進來之後，就找過幾次機會去接近封印，還想契約那兩只鬼魂。”

季寒淵瞇起眼，“他想直接契約兩只？”

“可不是！”陸桓道，“胃口真大，也不怕被撐死！”

聖靈師巔峰以上級別、蘊含有神獸血脈的鳳凰鬼魂，一個都足夠讓普通靈師爆體而亡了，謝越澤竟然還想一口吞兩個，還真以為自己有了那股神秘力量就是天選之子，可以無視天道規則，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

季寒淵：“他是怎麽跟那兩只鬼魂談的？”

既然謝越澤自信可以讓那兩只鬼魂跟他契約，肯定會有籌碼。

以他的了解，這個人很可能會提到曲寧。

之前在南海城的時候，他就套過話，知道謝越澤去過曲臨城、靈陀寺和三江城。

去這些地方做什麽？還不是為了坑曲寧？

他猜得沒錯，謝越澤的確是跟那兩只鳳凰鬼魂說，他認識一只被封印的純血鳳凰，只要他們跟他契約，他可以帶他們去找那只純血鳳凰，讓他們其中之一奪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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