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陀寺。

季寒淵和曲寧並肩往院子走，見曲寧有點心不在焉，還以為他是因為惠明的話而擔心，不由溫柔安慰：“阿寧，惠明前輩法力不俗，他給你凈化戾氣，你肯定會很快好，不會影響日後修煉的。”

曲寧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頭，小聲問：“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歡惠明前輩啊？”

季寒淵：“……”

阿寧吃醋了。

季寒淵心情挺不錯的，小醋怡情，但吃醋的對象是個和尚，這就有點微妙。

片刻，季寒淵把曲寧拉到自己身前，雙手一起揉他的臉，哭笑不得地問：“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喜歡他了？”

他的動作很輕，曲寧並不疼，就是熱得厲害。

練武之後，季寒淵的手不再那麽冰涼，還有些暖暖的，曲寧只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魂都不知飛哪兒去了。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更低了些：“你跟惠明前輩有很多話說。”

他都插不上話，當然，就算是家常話，他也很難找準時機插話，但季寒淵和惠明交流佛法時，他有種兩人同屬於一種氣場，而他只是個外人的感覺，這讓他很不舒服。

季寒淵聞言失笑，問他：“我跟惠明前輩交談時，有沒有看你？”

曲寧點頭。

要是季寒淵一點都沒註意到他，他現在心情不知要有多糟糕。

季寒淵臉上笑意更深，“那不就成了？若是跟阿寧說話，我肯定半點心神都沒法分給別人。”

曲寧微微瞪大眼睛，接著整顆心都像是被蜜填滿了。

季寒淵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問：“阿寧還覺得我喜歡其他人嗎？”

曲寧搖頭。

仔細想想，好像的確是他想太多了，但還是想把這個人關起來，讓這個人只看到自己怎麽辦？

曲寧心神一凜，連忙將內心危險的想法拋開。

他未婚夫那麽好，就該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好，而不是把他藏起來埋沒他的天賦與才華。

“其實，惠明前輩是個好人。”曲寧道。

一直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他，還主動提出要給他凈化戾氣。

季寒淵笑著看他，“阿寧最好。”

曲寧臉更熱了，低頭抿唇，他知道季寒淵在哄他，卻怎麽也壓不住上揚的唇角。

回到院子時，邯雙已經在等著了，見到他們就問：“你們昨兒晚上去哪兒了？”

也虧得有神風鈴，要不然她覺得自己都要被大兒子嚇死。

季寒淵如實道；“見到了一個佛法高深的前輩，跟他談了談。”又道，“住靈陀寺的事已經解決了，不出意外的話，午後就能有消息。”

邯雙張了張嘴，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算了，她也該習慣大兒子辦事的效率了。

季寒淵和曲寧在涼亭呆了一晚，帶回來一身水汽，先沐浴一番，吃了早飯，之後就進空間，將先前買來的仙雲竹種子和梧桐樹苗種上。

這兩樣東西本就很容易存活，空間裏的靈氣又比外頭高上一些，以後肯定能長得很好。

曲正輝前往靈陀寺乘坐的是被馴化了的二星八級飛行妖獸，速度很快，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靈陀寺。

季寒淵對曲正輝的到來並不意外，讓曲洄把人請了進來。

易容丹的效果很不錯，曲正輝壓根沒發現眼前人就是他派人追殺了許久，卻沒有一點蹤跡的曲洄。

季寒淵瞧著覺得有點好笑，但並沒有顯露出來，只是揮手讓曲洄退下，隨後給曲正輝倒了杯靈茶，懶懶地問：“曲家主怎麽到靈陀寺來了？來找本宗的？”

曲正輝見他神色自然，似乎絲毫不把曲駿和曲婉的事放在心上，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憋悶。

到底是自己寵著長大的兒女，哪怕有各種各樣的缺點，也還是曲家的人，他曲正輝的兒女，季寒淵這般對他們，未免太過不給面子。

季寒淵見曲正輝不開口，也不著急，姿態從容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靜靜地等，眼神戲謔中帶著幾分陰冷。

曲正輝被他這副模樣弄得一個激靈，連忙開口：“昨日曲某遣人給季公子送些曲家果園出產的靈果，不想季公子和令堂令弟都不在無名居，仔細打聽了一番，才得知季公子來了靈陀寺，恰好曲某在修煉上遇到了一些疑難，便前來請教。不知是否有打擾到季公子？”

季寒淵瞥了他一眼，心道說得倒是好聽。

不過他也沒拆穿，只是淡淡道：“無妨，曲家主請說。”

曲正輝將他修煉中遇到的疑難說了出來，季寒淵從容不迫地用三言兩語解決了他問題。

功法還能說是幸運所得，但這種隨便一個問題都給出完美答案，就不是一句幸運說得過去的了。

曲正輝心底有些念頭一閃而過，但終究被壓了回去，試探道：“不知季公子要在靈陀寺待多久，到時曲某派人前來接季公子回去？”

季寒淵搖頭，“這很難說，本宗有求於善遠大師，可惜善遠大師為了晉級閉關了，本宗一時怕是回不去。”

他說得淡然，曲正輝心中驚住了。

善遠大師，那可是大靈師巔峰的存在，若是晉級了，豈不就是聖靈師了？

曲正輝猶豫了一下，到底是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季公子，您如今的情況，留在靈陀寺方便嗎？”

佛修對靈魂最是敏銳，道行高深的佛修甚至能看清一個人的前世今生，只是天機不可洩露，輕易不能說出口罷了。

季寒淵若真是鹿睿承奪舍而來，他怎麽敢在靈陀寺久留？

季寒淵瞥了他一眼，“小小大靈師巔峰，還窺探不了本宗的底細。”

曲正輝楞了一下，隨後幹笑道：“曲某也是擔心。”

季寒淵神色稍稍緩和，道：“曲家主有心了。”

曲正輝恭維了幾句，道：“聽聞季公子身邊多了個護衛……”

“曲家主消息倒是靈通。”季寒淵神色淡淡，“說起護衛，前日本公子在白鶴澗歷練，遇上了曲家的兩個孩子，聽說，他們還是曲家主的嫡子嫡女。”

話到這裏就停了，神色間有些不滿。

曲正輝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道歉：“犬子和小女都被家裏寵壞了，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季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他們。”

季寒淵冷嗤一聲，意味不明地道：“曲家主倒是個好父親，就是不知道曲家主若是出事，你的好兒子好女兒會不會也幫你求情了。”

曲正輝一楞，想到昨天曲駿和曲婉看自己的眼神，頓時脊背一涼。

“曲家主也無需擔憂，本公子若是真想計較，他們當時就死無全屍了。”季寒淵道，“不過曲家主，你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從中大陸甚至上大陸來下大陸歷練的人雖少，卻並不止本公子一個，本公子好說話，其他人可就未必了，到時候曲家因為兩個孩子口出狂言遭遇不測，可就別怪本公子沒提醒。”

曲正輝皺眉，下意識地想反駁，結果卻發現他說得很對，原本因為昨天的爭吵而對曲駿曲婉有些愧疚的心，瞬間又變得冷硬起來。

季寒淵見他上當，又慢悠悠道：“曲家主應該不是只有兩個孩子吧？依我看來，將兩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帶在身邊培養，怎麽也比兩個隨時隨地給家族招禍的強。那天遇到的那兩個，資質又算不上好。”

曲正輝聞言，頓時警惕起來。

季寒淵說這個，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不過看季寒淵的臉色，又不像是知道什麽的樣子，倒像是隨口這麽一說，主要還是因為不喜曲駿曲婉。

曲正輝含糊道：“駿兒婉兒是曲某與發妻所生，自然是與旁的孩子不同的。”

季寒淵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麽。

這人倒是會裝，明明私底下培養了不少庶子庶女，還裝出一副重視嫡子嫡女的模樣。

如此也好，曲家越亂越好，他們越亂，對他和曲寧來說越好。

曲正輝見他不說話，幹笑了兩聲，隨後將話題轉回到護衛身上，旁敲側擊道：“季公子若是需要人手，曲家還有幾個得用的人……”

“不必。”季寒淵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地胡謅，“暗夜是我十幾年前讓人在下大陸培養出來的屬下，跟他一樣的還有不少，只是先前本公子沒正式開始修煉，就沒跟他們聯系罷了，都是經過重重考驗的，信得過。”

曲正輝沒想到他在下大陸還有勢力，一時有些震驚，對待季寒淵也更慎重了些。

“季公子，您是否就要回中大陸了？”曲正輝試探著問。

“回去做什麽，坐在那兒等著被人嘲笑嗎？”季寒淵哼了一聲，“還不如在下大陸提升修為，等時機到了再回去。”

曲正輝原本火熱的心被他澆了一盆冷水，心裏有些不滿，但很快就恢覆正常，笑道：“季公子天資出眾，肯定能很快恢覆實力。”

季寒淵點頭，“那是自然，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等實力恢覆到大靈師了，本宗就回去。”

曲正輝心裏還盼著早點去中大陸呢，自然要給他點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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