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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假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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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正輝冷著臉“嗯”了一聲,無視了季寒淵母子三人,直接訓斥曲寧,“你怎麽回事?身為待嫁郎,不在自己院子裏好生呆著,卻私自出來見未來婆家,你還有沒有點規矩?”

曲寧低著頭不說話,他習慣了在父親教訓他的時候不聲不響。

曲正輝見他這樣,心中怒氣更勝,正想再訓,就聽得季寒淵道:“曲家主,你還記得鹿淩宗的連環符陣麽?”

他想過了,若要成功將曲寧帶在身邊,不讓曲寧受委屈,更不讓曲寧見他受到責難,就必須讓曲正輝聽話。

怎麽樣讓曲正輝聽話呢?最好的辦法,就是假扮一個曲正輝忌憚又忍不住討好的人。

正巧,他知道的人裏面,正好就有這麽一位,那就是曲正輝十幾年前遇到的鹿睿承。

鹿睿承是中大陸一個中等宗門鹿淩宗三長老的老來子,天資出眾,心眼小,睚眥必報,假扮成他還真不是什麽好事,若是被他發現,除非季寒淵實力比他強,否則就只有逃的份。

而鹿睿承現在已經是聖靈師巔峰了,想要比他強,還真不是一般的難。

但事急從權,橫豎現在下大陸通往中大陸的通道被人破壞了,直到二十年後才重新通行。

二十年內,鹿睿承都不可能再來下大陸,前世曲正輝再次跟鹿睿承見面,就是在三十年後,曲正輝也沒辦法去中大陸求證,等下大陸和中大陸的通道重新通行,他們早就不在曲臨城了,鹿睿承就是想找,也不一定找得到。

所以,這個方法還是可行的。

曲正輝一楞,看著季寒淵的眼神瞬間變了,眼中的兇光變成了警惕和不敢置信,“你是……”

季寒淵微微一笑,下一瞬,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不再清雋溫雅,整個人看起來陰沈沈的,眼神也變得陰冷邪氣起來,臉上還是掛著笑容,但跟之前的如沐春風不同,此時他的笑容像是淬了毒,令人看一眼就心生恐懼。

“曲家主,記起來了嗎?”季寒淵又恢覆了先前的溫文爾雅,仿佛剛才那個沈郁陰冷的人只是別人的錯覺。

曲正輝瞪大眼睛,“你……”

“曲家主,你確定我們要在這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談?”季寒淵打斷他的話,眼神瞥了瞥周圍為數不少的人。

曲正輝幹笑了兩聲,對季寒淵的態度帶上了些許恭敬,更多的還是懷疑,他遲疑著道,“鹿……”

“我叫季寒淵。”季寒淵道。

“是。”曲家主忙道,他滿腹疑惑,不敢相信季寒淵就是他十幾年前見到的鹿睿承,但也不敢得罪,畢竟,若季寒淵真的是,那別說他,就是整個曲家,鹿淩宗長老也是隨手一掌就能傾覆。

鹿淩宗是中大陸的勢力,宗主是靈王強者,鹿睿承的父親也是個靈王,可不是曲家這種小小的二星城池的修靈世家可以得罪得起的。

曲夫人都來不及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曲正輝就讓她留在正堂好好招唿邯雙和季寒禹,自己帶著季寒淵去書房。

邯雙也是不明所以,但因為來之前季寒淵給過提醒,讓她不管見他做什麽,都要淡定,等回去再解釋,就沒表現出來。

淵兒能嚇住曲正輝,應該是仙人給了指示,她只要靜觀其變就好。

季寒禹見狀,也是端著小大人的模樣,沒表現出任何詫異來。

曲寧不放心,小心地跟在季寒淵後面。

他那副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受委屈的模樣,讓季寒淵心底發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溫聲道:“放心,我沒事的。”

曲寧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見狀,曲正輝皺眉,正想開口訓斥,季寒淵就道:“罷了,你跟著吧。”

曲正輝打量了兩人幾眼,神色驚疑不定。

兩人落後半步,跟著曲正輝到了書房,之後曲寧等在書房外頭,季寒淵跟曲正輝進了書房。

關上門後,沒等曲正輝開口,季寒淵就直接忽悠道:“不瞞曲家主,本宗在中大陸一處靈宗級秘境中遇難,後來靈魂意外奪舍,取代了原本的季寒淵。”

書房向來是曲家家主的機密重地,設有特殊陣法,外頭的人實力不足,聽不到裏面的人說話,所以他忽悠起來也沒什麽顧忌。

曲正輝瞳孔一縮,心跳較往常快了幾分。

靈宗級秘境,靈魂奪舍……

這可不是季寒淵這種廢物能接觸到的東西,下大陸的修靈者,若不是修煉到大靈師和聖靈師級別,甚至都不知道有中大陸和上大陸的存在,還以為世上修靈者最強就是聖靈師了。

曲家主若不是當年幫了鹿淩宗來下大陸歷練的弟子鹿睿承一個小忙,也不會知道那麽多,更沒辦法坐上家主之位。

而季寒淵自稱本宗,就說明他出事之前已經是靈宗了。

曲正輝倒吸了一口氣,自覺這是一個讓曲家更上一層樓的機會,對待季寒淵的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也有幾分試探的意思,“鹿公子此次前來曲家,不知有何吩咐?”

若季寒淵真的是鹿睿承,鹿淩宗三長老的老來子,來曲家肯定不止是送聘禮這麽簡單。

也許,是希望自己幫忙送他回中大陸?

想到這,曲正輝眼裏閃過一絲熱切,目光灼灼地看向季寒淵。

鹿睿承在鹿淩宗有著不低的地位,若是自己能幫忙,也許以後也能在鹿淩宗有一席之地了。

若是季寒淵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嘲笑他太天真。

鹿睿承的確知恩圖報,否則當年曲正輝就坐不上這曲家家主之位,但曲正輝一個小小的靈師,因為幫了鹿睿承一個小忙,還是設計幫的,就能在鹿淩宗有一席之地?

這種白日夢,想想就好。

季寒淵的氣質又陰沈了起來,他隨意地在書房的主位上坐下,看著曲正輝,像是有些煩躁,但很快又沈寂下來,“這不是正巧這副廢物身子跟你們曲家的後輩定親了麽?本宗想著要靠這副身子恢覆實力,怎麽著也得過個一二十年,還是在熟人的地盤比較舒坦。放心,本宗也不讓你吃虧,你給本宗準備一座大點、有靈田的宅院,本宗給你一套黃級頂尖功法。”

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吩咐道:“勞煩曲家主給本宗研墨。”

利益是讓曲正輝這種人聽話的最佳方法,他現在給出一套曲家從前遍尋不得的黃級頂尖功法,既能讓曲正輝相信自己就是“鹿睿承”,也能體現出自身的價值,曲正輝若是想要從他身上挖到更多的好處,就要好好招待他。

至於關起來逼迫,曲正輝沒那個膽子,況且這人貪心,還指望著他帶曲家人去中大陸呢,不會做這種蠢事。

當然,這個功法他是做了手腳的,看似精妙,實際上……

若曲正輝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再打曲寧的主意,那麽日後他報仇也只會把曲寧曾經承受的苦還給曲家人,讓曲家人出點血,功法不會有事,但若是曲正輝貪得無厭,還像前世那樣為了曲寧身上的東西要置曲寧於死地,那麽他只要一張噬靈符,功法就不再是提升實力的好功法,而是廢掉靈力甚至是靈根的陰毒計謀。

季寒淵表現得太像鹿睿承了,一舉一動都帶著鹿睿承的習慣和氣質,就連談交易時右手食指指骨屈起、微微敲打桌案的小細節,都跟鹿睿承如出一轍。

季寒淵才十二歲,就算見到過鹿睿承,以鹿睿承的實力地位,也不可能把季寒淵這個廢物放在眼裏,眼前這個若不是鹿睿承,季寒淵如何模仿得這麽像,又如何得知鹿睿承和他之間的事?

總不可能是鹿睿承告訴他的吧?

曲正輝幾乎已經確信季寒淵就是鹿睿承了,聽他說要給黃級頂級功法,頓時心中一喜,也不覺得自己這個家主給人研墨有什麽不妥,當即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是,鹿……”

“既然已經占了別人的身體,總得為這副身子盡孝,否則於渡劫不利。”季寒淵打斷他的話,“曲家主日後還是叫我季公子吧,免得季家人看出來。”

他說得跟真的似的,曲正輝連忙應道:“是季公子,在下記住了。”

季寒淵又道:“下大陸就是麻煩,不過就是堵塞了兩條筋脈,竟然就找不到法子修煉了,白瞎了這一身好資質。如今這副身子成了我的,自然就不能荒廢下去,日後我會重新修煉,對外就說是你們曲家給了一粒靈丹,如何?”

他要將天焱功修煉到九重大圓滿,怎麽也得三四年,這三四年裏,他不可能都不出手,所以他能修煉的事,早晚是要被人知道的,但仙人托夢這種事對親近的人說說就行,對外人可不能說。

說曲家給了靈丹,雖然有些吃虧,讓曲家得了一個好名聲,但也能避免別人猜到他和母親弟弟身上有相關的功法,到時候來搶。

這下大陸,可不止他一個人因為筋脈堵塞不能修煉。

曲正輝更加確定他就是鹿睿承了,當即道:“曲家求之不得。”

這可是為曲家攢好名聲的機會,他答應得自然爽快。

季寒淵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也不用立即說,等到我實力恢覆一些了再說。”

曲正輝也需要時間跟他已經退居幕後的老父親說清楚,對此也沒意見,“單憑季公子吩咐。”

說話間,墨水已經研好,季寒淵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在桌上鋪了張紙,拿起毛筆蘸了墨,開始寫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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