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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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一塊兒吃著飯,魏西是個話嘮,和餘琛逼逼叨叨說些他離開餘氏以後的事情,餘琛笑著偶爾回幾句,目光卻落在陸懷亭認真聽簡津京說話的模樣上。

“上個月我在新西蘭的交流會上遇見咱們以前的那個學習委員,她和我聊天還提起你,說當年你學習這麽好大家還挺嫉妒你的。”簡津京說起話眉飛色舞。

陸懷亭半出神地回憶道:“啊,我不記得學習委員是誰了……”

“嗨呀,甭管她是誰了,我早就和你說過沒必要在乎過去的那些人或事,大部分是旁人的不對。”簡津京拿起酒杯和陸懷亭輕輕碰了碰,隨後轉頭看向魏西,正要說什麽,餘琛突然開口道:“我和魏西不喝酒,待會兒我倆開車。”

簡津京瞥了他一眼,覺得這厚皮魚的情商近來大幅度提升,陸懷亭訓魚真有一套啊。

魏西“哦”了一聲,放下酒杯,看向陸懷亭道:“懷亭啊,我這周出差泰國帶了很多貓山王回來,待會兒讓人給你送三箱去,你吃榴蓮吧?”

陸懷亭想拒絕,但是又怕壞了人家好意,猶猶豫豫正準備點頭,餘琛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我不能聞榴蓮那味。”

魏西皺著眉,“也沒讓你聞吶,我給懷亭的。”

餘琛面不改色道:“我在他家蹭住。”

魏西還想說些什麽,簡津京立馬攔住了,“好了好了,我吃嘛,明天讓阿姨給你烤榴蓮龍蝦好不好?”

陸懷亭雖然覺得不好意思,瞥了一眼餘琛,默默松了口氣。

他想著,還好餘琛不愛聞這味兒。

下午一塊兒去家裏坐了坐,簡津京拉著陸懷亭進臥室談心,餘琛就在客廳陪魏西打游戲,魏西將游戲柄捏得咯吱響,電視上巨大的ko——還是很突兀。

他索性將手柄丟到一旁,嘆氣道:“老餘啊,你這輩子真就打算在咖啡廳幹了嗎?”

餘琛將手柄拿過來放回原處,給魏西倒了杯橙汁,輕聲道:“生什麽氣?咖啡廳老板不能給你做兄弟了?”

“你家老頭都被送出國了,你最大的隱患也解決了,幹什麽得給你那個弟弟讓位呢?”魏西心煩意亂地等著他。

餘琛毫不猶豫道:“不想要了。”

魏西噎了半秒,“那你總不能真在咖啡廳做一輩子吧?”

餘琛揚眉,拿起陸懷亭放在茶幾上的裱花書,隨意翻了幾頁,解釋道:“我在哪裏幹取決於亭亭在哪裏最快樂,最安心。”

“那支圍繞著‘懷亭’命名的捐贈基金是你做的吧?”魏西突然放低了聲音問道。

餘琛平靜地眨了眨眼,“津京和你說的?”

魏西沈默了兩秒,“餘理和我說的,上周他來我這裏開會,他說如果你想要公司,他隨時可以還給你。”

餘琛難得無語地沈默了一會兒,冷冷道:“傻|逼。”

“……”魏西瞳孔震驚,“你罵人啊?”

餘琛冷笑,“告訴他,這爛攤子誰都不會幫他收拾,讓他自個兒玩蛋去吧。”

魏西若有所思,“哦,那他說你在外面搞公司的事也是真的咯?”

餘琛眼皮擡了擡,“讓我老婆知道了我就把你們嘴巴都縫起來。”

魏西立馬做了個在嘴巴上拉拉鏈的動作。

“嗯?藥停了沒有反覆就很好。”簡津京指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的word頁面說道,“你看這裏,我給你寫了一些調節情緒的方法,還有一些相關我認為你性格中欠缺的一些問題,當然,這些問題不是說你個體有任何問題,而是一種對調節自我改善心態的初步認知。”

有些繞口,陸懷亭點點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嗯,再就是,如果你不喜歡餘琛了,就可以讓他離開你,我認為你對他還是過於柔軟了一些,合理的避讓雖然能逃避,但是終究是個隱患,一根導火索就能讓你們的現狀分崩離析。”

陸懷亭垂下眼,半晌嘟囔道:“……我挺喜歡他的。”

簡津京摸摸他的頭發,“那你有將他當作愛人的勇氣和自信嗎?”

“那什麽才能算作勇氣和自信呢?”陸懷亭茫然地問道,星星點點的茫然布滿眼底。

簡津京想了一會兒,解釋道:“例如這次餘琛主動舍棄了自己的公司,你是什麽感受?”

陸懷亭皺著眉頭道:“很生氣,他怎麽能這樣。”

簡津京眼皮跳了跳,失笑道:“除此之外呢?還有其他的感受對嗎?”

沈默的空氣蔓延開來,陸懷亭抿了抿唇,難堪道:“高興,我為他失去人生目標而感到竊喜和一絲安心。”頓了頓,他苦笑道:“我沒有你們說得那樣好,我的齷齪心思骯臟得很,我為自己擁有這種想法感到羞愧,可是沒有辦法,我確實是這樣想的,我恨透了他的人生目標和規劃,因為那些東西我被拋棄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奇怪的是,我怎麽能定義是他拋棄了我?我是有著自我思想的人,卻要依賴著他而生存,是不是很可恥?我是沒理由怨恨他的,他所作所為都是最正確的抉擇,哪怕他如今沒有那些人生目標,我也不能將自己重新像寄生蟲一樣依附著他。”

“……”簡津京放輕呼吸,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陸懷亭出神道:“我很害怕聽到他對我說難聽的話,也很害怕輾轉反側的深夜,窗戶外面的霓虹燈,地板上的影子,我覺得很寂寞,很害怕……我的小貓沒有了,不會再有人陪著我的,我要餘琛陪著我,他難道沒有自己重要的事情要做嗎?”

簡津京臉色輕變,打斷他問道:“那如果不是餘琛,換另一個人呢?”

“另一個人?”陸懷亭順著他的話思考,下意識道:“我想不出來,我不會對其他什麽人產生任何想法……”

“……”簡津京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無奈地嘆氣道:“你倆怎麽跟鎖和鑰匙似的,天生一對,還都是生了銹的榆木腦袋。”

陸懷亭默默聽著,也不辯駁。

簡津京又摸摸他腦袋,輕聲道:“那要怎麽樣才能相信餘琛呢?”

墜入花瓶中屬於花瓣的露水輕而易舉地消失。

陸懷亭沈默許久,臉色輕微泛白,出口的聲音又輕又淡,“……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希望能夠快一些,他如果不耐煩了會跑掉的。”

簡津京頓了頓,“他都要跑掉了你還要他幹嘛?”

陸懷亭失落地回答道:“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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