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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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收到公司的消息時正躺在病床上掛水,頓時臉色沈了下去,給餘琛打電話卻沒打通,他只好打電話給簡津京。

“怎麽了?”簡津京手裏忙活著收拾,輕聲問道。

許承伸手揉了揉眉間,解釋道:“我在新加坡誤診了白血病,被醫生留著住了幾天的院,昨天才查出來只是伊蚊感染的登革熱……還要掛兩天水才能出院。”

簡津京“啊?”了一聲,“這也能誤診啊?你沒什麽事吧?用我過去嗎?”

許承嘆了口氣,“我秘書給我打電話說辦公室裏面的幾位同事和小陸吵起來了,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現在小陸離開了公司,我給餘琛打電話他沒接,你有空的話幫我去他家看看小陸,別出問題。”

“……說什麽了?”簡津京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我現在去看看。”說完就拎車鑰匙往外去。

許承楞了一下,皺眉道:“說是我姘頭之類的,還有一些關於之前在餘氏上班的桃色傳聞,總之是很沒禮貌的話……涉事員工我會開除的,你先幫我找到小陸,讓他回個電話給我。”

“開除幹什麽,別讓他跑了,我要告他。”簡津京打開車門,語氣不耐道:“餘琛這個傻逼到底在幹什麽?他老婆精神有問題他不知道嗎?公司裏那點破事也不說清楚,他老婆的名聲沒他名聲重要是吧?”

許承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說什麽好,他與陸懷亭相處之間也確實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但是具體什麽情況他還沒弄明白,實在不能評價什麽。

“那你先找小陸,我給餘琛發個消息。”

簡津京“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陸懷亭坐上了公交,他不知道該做什麽,能做什麽,好像自從餘琛回來,與他重新相遇的那一天,就是一場夢。

夢太美好太易碎,又太殘忍太桎梏。

他深陷其中,被壓抑著清醒,被困頓著茫然。

離開許承公司的時候他什麽也沒拿,手裏只有醫院開的藥,七七八八一大袋。

陸陸續續有買完菜上車的老人,陸懷亭起身給一位老太太讓座,老太太看著他直說好,陸懷亭笑了一下,幫老人拎著東西,快下車的時候才發現對方和自己是一個小區,他便一路幫老太太提著東西回家,將人送到樓下才準備回餘琛的房子。

在樓下超市買了些蔬菜水果,突然想起自己的便當還在許氏,他摸出手機來給許承的秘書發了條短信,麻煩她幫自己扔一下。

公司他不想去了,也不會去了。

至於怎麽對餘琛說他還沒想到理由,待會兒給許承打個電話隨口找個理由讓他配合自己騙一下餘琛好了。

他邊走邊琢磨著說辭,路上接到簡津京的電話,陸懷亭一邊想著說辭一邊接聽,“津京,怎麽啦?”

簡津京聽他這輕飄飄的語氣楞了楞,連忙問道:“你在家嗎?”

陸懷亭輕聲道:“我剛到小區,在買菜呢。”

“公司發生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找你,你別擔心,我到了就聯系律師,看看這事到底怎麽解決,最少要讓那種人跟你賠禮道歉。”簡津京說著覺得窩火,“你都遇到些什麽爛人。”

哪知陸懷亭聽完只是無所謂道:“不用了,隨便吧,這又沒有什麽。”

“……”簡津京皺了下眉,“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沒什麽,你買菜怎麽沒聲音?你在哪兒呢?”

陸懷亭走到小區的中央花壇那裏站住腳,“買完了,正準備回。”頓了頓,他笑道:“真的沒什麽,你別緊張……我好很多了,已經不會因為這種事情難受,也確實沒必要難受,他們只是陌生的同事而已,連朋友都算不上,我怎麽可能在乎他們說什麽。”

簡津京猶豫了兩秒,“我快到你那兒了,我們見一面吧。”

陸懷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提的東西,藥盒子明晃晃的特別顯眼,他沈默著坐在花壇邊的凳子上,小聲道:“我想睡一覺,下次再見可以嗎?”

簡津京頓了頓,“你能跟我視頻嗎?”

陸懷亭應了一聲,掛斷電話撥了視頻過去,畫面出來的一瞬間他朝簡津京笑了笑,“沒有事情對吧?我在小區裏面。”他將攝像頭對著這個小區的標志性噴泉,“我真的只是工作累了想睡一覺,我跟你保證我不會有事情。”

簡津京看著他的表情,想從他那故作輕松的表情裏看出痛苦的神色來,卻只看見眼中的茫然和無奈。

“那許承那邊的工作你怎麽辦?”他問道。

陸懷亭眼神空了一瞬,很快就笑道:“繼續工作唄,我今天算翹班啦。”

“……那我今天不去,明天中午陪我吃個午飯可以吧?”簡津京妥協讓步道。

陸懷亭乖乖點頭,“那我明天去你那裏,先不說啦,我得回家做飯吃,好困。”

簡津京看他面容倦怠,果真是可憐巴巴犯困的模樣,只好應聲道:“好,那你記得抽空給許承打個電話,他很擔心你,打餘琛電話又打不通。”

他正要掛,陸懷亭輕微蹙眉,出聲道:“這件事先別和餘琛說,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了,以後還是要相處的。”

簡津京看著他道:“……不跟餘琛說,那他就不知道你被人欺負了啊。”

陸懷亭聞言一楞,心道讓他知道他不就會嫌我麻煩嗎?我怎麽可能讓他知道?

“嗯……這樣最好,讓他知道的話這件事情肯定就會變得覆雜,我回頭穩定下來就自己和他說。”

簡津京沈默片刻,答應道:“行吧,那你自己註意點,別巴巴地擱那兒受委屈,餘琛讓你去許承那兒不就是想有人幫著照顧你?”

陸懷亭沒接話,笑了一下,和簡津京拜拜。

掛斷視頻,他立刻斂起笑,給許承打電話。

許承語氣很抱歉,開口就和他道歉,說自己出差前應該準備周全一些的,平白讓他受委屈。

陸懷亭抿抿唇,低聲道:“許總,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您已經很照顧我啦。”

許承輕輕嘆了口氣:“欺負你的員工我把他留下來,你要告他我會提供監控記錄和證明的,以後也絕不會錄用這種人。”

陸懷亭垂下眼,輕聲道:“隨便他們怎麽說,沒關系的,您不用為了我費心,我打這個電話是想求您一件事。”

許承道:“你說。”

陸懷亭抓緊塑料袋的提手,用手指輕輕撥弄繃緊的提手,輕輕道:“我這種人待在您的公司其實挺不好的,我也知道您為難,所以我就不去您那兒了,就當我主動離職,離職手續……我,我不太想去公司,就暫時先這麽和你說一聲行麽?”

許承有些不知所措道:“沒有這種事,什麽你這種人,我覺得你很好,工作認真負責,在企業中你這種負責任有想法的人都是很難得的……但是如果你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也是可以的,放松一下心情對身體好。”

“……”陸懷亭笑了笑,道了謝,繼續道:“我想求您別和餘琛說這件事,就讓他當我繼續在你的公司上班……”

“這件事怎麽能不和餘琛說呢?”許承皺起眉頭,“這不是小事,如果以後還遇見這種人也是個麻煩,不如讓餘琛幫你解決掉。”

“他會討厭我的!”陸懷亭忍不住擡高聲音道:“我總是給他惹麻煩,他會討厭我的。”

許承怔楞了一下,“他這麽喜歡你怎麽可能……”

陸懷亭打斷他道:“假的,他不喜歡我的,他只是看我病了很可憐所以同情我,我不可以給他添麻煩的。”

“……”許承一時啞然,甚至找不出話來安慰陸懷亭,他不明白怎麽會有人是這樣相愛的,這樣隱瞞,這樣小心。

“求求您,他出差就快回來了,真的不能讓他知道我給您添了麻煩,還玷汙了您的名聲……他會讓我走的!”陸懷亭的尾音輕微顫抖,仿佛極力克制住了,間斷數秒,他輕輕抽氣道:“可以嗎?”

許承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回了一句“好”,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陸懷亭,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如何和餘琛說。

“謝謝您。”陸懷亭很是感激,連忙道謝,又說了一堆好話才掛斷電話。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覺得許承真是個好人,這樣餘琛就不會知道他因為名聲不好給許承添麻煩,還任性的辭職了。

這樣餘琛就不會有理由讓他走了。

他提著東西回了公寓,天色有些晚了,他打算回去先做個簡單的晚餐,然後洗澡睡覺,想要做個好夢。

餘琛剛下飛機開機就收到七八個未接電話,還有簡津京幾個小時前給他發的消息,他粗略掃了一下未接來電,看到許承,他立馬撥了回去。

結果許承只是和他說自己生病住院可能要晚回來的事,餘琛安慰了“誤診的倒黴蛋”兩句,笑罵道:“你晚回家跟我報備幹什麽?你老婆沒空理你嗎?”

許承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你幹什麽去了,怎麽這麽久不接電話?”

“我回家啊,剛下飛機,急著回家見我老婆。”餘琛坐進車裏,讓齊韻給他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道:“給你老婆帶了她要的東西,你讓她今晚別出門,我讓我司機送過去。”

許承“嗯”了一聲,又說了幾句別的才掛電話。

餘琛低頭翻了翻簡津京給他發的消息:[你怎麽還沒把你公司那破事處理好?你老婆名聲不重要嗎?]

覺得莫名其妙,也撥了電話過去。

簡津京語氣也變得很奇怪,期期艾艾,半天冒出一句:“沒什麽,就是上次還是有聽到說亭亭照片那事,你反正也是要跟他過一輩子的,直接在公司說清楚讓大家別傳謠言了不好嗎?”

餘琛皺起眉頭,“嗯,誰說的?”

簡津京抿了抿唇,“你管誰說的,這麽多張嘴總有人說。”

“知道了。”餘琛語氣沈下去,“我明天去公司直接開會澄清,你這兩天和亭亭見過面嗎?”

簡津京心虛,含糊其辭道:“我有些忙,不過說好了明天一起約下午茶呢。”

餘琛聞言眉目舒展開,笑了一下,“嗯,你多約他出去玩玩,有什麽事就告訴我,我發現他這段時間興致都不怎麽高,可能剛恢覆還不習慣吧?你說我要不要帶他去醫院做個檢查?”

簡津京實在是心裏發慌,連忙道:“你順著他就沒事,不跟你說了,我要開車了。”

餘琛被他掛了電話,一臉無奈,不明白簡津京怎麽談了戀愛性子變得急急躁躁,倒是越發像魏西了。

齊韻看著前面就是餘琛家小區了,問了一聲,“餘總,是先去公司放文件還是先回家?”

餘琛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七點了,擰著眉頭道:“都這個點了,先回家吧。”

原本還打算接陸懷亭下班的,結果在機場延誤兩個小時,信號還不好。

他買的禮物塞了兩個行李箱,加上自己的行李箱一共三個。讓齊韻幫著拿上樓,趁著按門鈴等人開的時候,他連忙讓齊韻回家,義正言辭道:“明天見,齊助理,今晚就別打擾你老板的夜生活了。”

齊助理:“……”並沒有很想打擾。

陸懷亭剛洗完澡,正拿著毛巾擦頭發,聽見門鈴聲猶豫了一下才去開門。

餘琛打著腹稿,想第一句話要說什麽,是說寶貝還是老婆呢,要不要說一句surprise?

“好土。”餘琛忍不住擡手錘了一下墻,對自己稍感鄙視。

陸懷亭打開門的時候他正皺著眉頭反思自己自從和陸懷亭重新在一起後過於得意忘形,嚇了陸懷亭一跳,連手裏拿著的毛巾都掉在了地板上。

“……你怎麽回來了?”陸懷亭小聲問道,緊張得手腕輕微發顫。

餘琛沒看見他的神情,彎下腰揀毛巾,聞言楞了楞,“事情做完了就提前回來了,你在擦頭發嗎?怎麽不吹一下,小心著涼。”

他將毛巾拿在手裏,又將行李箱拿進來,鎖好門,回身看見陸懷亭呆楞楞地站在原地,臉上出了慌張什麽高興的表情也沒有,餘琛的心沈了沈,“……高興傻了嗎?你以前不老念叨著喜歡我早點回家嗎?”他試探著開了個玩笑。

牽著陸懷亭的手進浴室吹頭發,吹風機的聲音呼嚕呼嚕,他有些聽不清陸懷亭說的話,只好關了問道:“你說什麽?”

陸懷亭小聲道:“你不用管我的,你按照自己的生活節奏來就好。”

“可是我迫不及待想要見你。”餘琛理了理他的頭發,柔軟地像是在撫摸棉花糖。

陸懷亭眨眨眼,沒接話。

餘琛繼續給他吹頭發,等吹完他一把從後背抱住陸懷亭。嗅了嗅他身上的沐浴香味,溫柔道:“在外面就是很想回家,想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他頓了一下,問道:“你有想我嗎?”

陸懷亭心裏著急明天怎麽辦,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的話,直到餘琛又問一遍,他才擡起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有靠在他的肩上露出期待神色的餘琛,低聲道:“我有好好工作的,不是經常想你的。”

要是一直想個不停,被你知道了,又會覺得黏糊糊的多討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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