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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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琛將箱子推到門口,進廚房給陸懷亭蒸了一籠速凍小籠包,掛上陸懷亭昨晚睡前送給他的手機鏈,偷偷俯下身子親了陸懷亭一口這才出門。

這次德國的項目是他讀書的時候就在接觸的行業,那邊新上任的老總是他師兄,想著熟人好辦事,餘琛打算速戰速決,多餘的時間給陸懷亭帶些紀念品回來。

他輕輕帶上門,陸懷亭在昏暗的房間裏睜開眼,嘴唇擦過臉頰的溫熱已經消散,陸懷亭沈默地抿了抿唇,伸手撫上被親吻的地方。

從心底嘆了口氣。

餘琛昨晚抱著他說了好多遍喜歡,他掙紮著也沒能讓那人停下,就因為他胡亂說了一句想聽。

就一直說給他聽。

熱情得像水,將他瞬間溺斃。

春節假期過後,陸懷亭捯飭捯飭開始上班了,盡管某人出差,他還是每天把自己捯飭得人模人樣。

辦公室的白遠新年調了回來,重新見到陸懷亭的第一眼,他驚呼:“呔!何方妖孽!快把小陸速速還來!”

陸懷亭額頭黑線,“白哥,是我啊。”

徐賢在一旁笑道:“小陸談戀愛啦,知道打扮了。”

白遠哽住,“兒子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幸而我兒打扮起來人模人樣,貌美如花。”

陸懷亭:“……”

徐賢嫌棄道:“林姐不在你就抽風,看把小陸人嚇得!”

白遠道:“說起來也是怪,小餘總出差帶誰不好,怎麽把林嫻給帶上了?”

徐賢:“嗯,我也覺得奇怪,林姐也不是對接業務的……帶小陸去還差不多。”

心知肚明的陸懷亭聞言眨眨眼,“我能力不行的,林姐幹什麽都行,所以餘總才帶她去吧。”

白遠點點頭,“不過小陸你哪裏不行啦?男人不要說不行!”

“……”

為什麽最近總圍繞著行不行的問題轉。

陸懷亭郁悶地坐回工位,登上內網通訊,開始做新一天的ppt與行程安排。

午飯前收到餘琛發來的消息,他忙著給人做反饋,過了半小時才看到。

餘琛發了一張照片,大約是落地的時候在機場拍的風景,一排排色彩鮮艷的店鋪,堆滿了鮮花。

陸懷亭照舊是存圖在單獨給餘琛開的相冊文件夾裏。

他想了想,回覆道:很漂亮,我第一次見到。

餘琛那邊大約是還沒開始工作,很快就回了過來:下次我帶你來玩吧,我念書的時候經常坐幾個小時的飛機專門來這邊看風景。

陸懷亭:看風景?

餘琛:不過主要是來考察的,當地的醫療事業發展得非常迅速,醫療企業發展也很好,我有個師兄家裏專門做醫療器械方面的生意,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和他簽訂國內購進器械的渠道約。

陸懷亭習慣性思考的時候額頭抵著東西,他歪斜地靠在工作臺,額頭頂著豎起來的桌擋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道:那你加油。

餘琛正接過林嫻遞過來的咖啡杯,一手打著字,看到回覆時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嫻覷他一眼,“女朋友呀?餘總。”

餘琛擡頭看她,想起這個女人和陸懷亭關系不錯,便點點頭,“是。”

“哎,那真不錯,您剛來的時候公司好多小姑娘還盼著哪天和您……”林嫻說到一半頓住了,心道自己這嘴門上沒把的,當著老總的面都敢亂說。

餘琛倒不計較,只是輕聲笑道:“是多年前就在一起過的人了。”

“啊?”林嫻眨眨眼,八卦欲呼之欲出。

餘琛喝一口咖啡,邊回消息邊道:“別的人都沒機會的,除了他。”

新掛上的手機鏈還在隨著打字的動作左右晃動——是一條被藍色海水圈住的魚,四周都是亮晶晶的貝殼與珍珠,海水是滴膠凝固的,只比小魚大了一圈,貝殼與珍珠嵌在裏面,像是被填滿了的心。

小巧而又精致。

林嫻生硬地啃了一嘴狗糧,整個人都不好了。

餘琛沒再說什麽,陸懷亭那邊看著時間也是要吃午飯了,他便收了手機,拿起資料專心查閱。

陸懷亭見對方不回消息了,他又等了一會兒,心道餘琛大約開始忙了。

收起手機,發了幾個文件給同事,他起身去樓道的自助機那裏買飯團吃。

昨晚做得太狠,早上他起來的時候渾身都軟綿綿的,實在做不了便當,吃了餘琛給他留的小籠包,勉強給餘花花做了貓飯就出門了。

餘琛昨晚很熱情,含著半分冷靜的克制,陸懷亭敏感地感覺到了那一絲怪異,但是還沒等他探究出是什麽,餘琛就將他弄得亂七八糟。

陸懷亭叼著飯團,實在想不出,便只好不想。

下午下班他磨蹭了一會兒,因為想給餘琛屋裏的仙人掌澆水,他還打算明早去買兩盆新鮮的綠蘿擺過去,正好去看看還缺什麽。

陳洋是在他澆完水幫餘琛擦完桌子正準備出門丟垃圾的時候來的。

這人神情冷漠,倚靠在秘書處的辦公室門邊,抱手望著陸懷亭,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陸懷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他盡力克制住了,擡起頭來盯著陳洋看。

陳洋冷笑一聲,“餘琛出去了吧?”

陸懷亭抿緊唇,並不回答。

陳洋動了動,他朝陸懷亭走了過去,眼神輕蔑而又冷漠,“就你也配和他在一起?怎麽不掂量掂量自己?”

陸懷亭後退了一些,語氣冷硬道:“我又不和你在一起。”

“嗤。”陳洋好笑,“我是真想不到你還敢這麽大膽,就不怕我當年對你做的事重演一邊嗎?或者說——”他壓低聲音,湊近陸懷亭耳邊一字一句道:“你喜歡被人扒光了衣服丟在女廁所拍照啊。”

“……”陸懷亭指尖輕顫,額頭青筋神經質地抽動,他面無表情地掀了掀眼皮,與陳洋對視,良久,他才輕聲道:“就算這樣,餘琛也不會喜歡你。”

陳洋臉色一變,擡手就給了陸懷亭一巴掌,被陸懷亭舉手擋住了,這人捏著陳洋的手腕,用力地手臂發顫。

“他不會喜歡你。”陸懷亭一字一句道,全身都在發顫,仿佛回到了高中時期他被這人踩在腳底的痛苦與欺辱中,他顫抖著,心臟劇烈跳動,可是有一股莫名的勇氣。

餘琛喜歡我。

陸懷亭一遍遍地在心底說,他壓住心中的陰影,對陳洋咬牙切齒道:“你是個瘋子,沒有人會喜歡瘋子。”

“那我把你的照片拿去給餘琛看,你說好不好啊?”陳洋惱過頭了反而清醒下來,他看著陸懷亭,只是看著就讓陸懷亭手腳發麻,這人的眼神像蛇一般滑膩,令人惡心。

“反正他喜歡的是你——讓他看看你渾身赤|裸,被我踩在腳底下的模樣啊?”

陸懷亭腦袋發懵,怎麽也找不到聲音來開口。他在害怕,心跳得要墜出身體,手腳發麻像是置身冰水,凍得渾身僵硬。

“那照片我都留著呢,就怕你哪天又纏上他,沒皮沒臉,看他心軟就一直死乞白賴。”

“其實那會兒我想過幹脆讓人把你開*算了,可惜你又醜又下賤,別人看了你都倒胃口……你最近纏著餘琛,餘琛幹得你爽麽?”陳洋伸手拍拍他的臉,“你說要是他看了你當年那照片,還會繼續幹你麽?”

陸懷亭的耳邊蒙了一層水,他泡在水中,隔離了四周的聲音,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

陳洋見他沒反應,擡腳就要踹他,陸懷亭突然動了,他搖搖頭,低聲道:“你真可憐,沒人喜歡你,你才會想出這樣的事吧?”

“餘琛喜歡我,又怎麽會介意我只是因為被欺負而拍下那樣的照片呢?”

“你沒有人喜歡,就不要胡亂揣測旁人了。”陸懷亭抿抿唇,擡腿把陳洋踹過來的腳踢開,他冷下臉,“當年你欺負我也不過是仗著人多,那照片你喜歡就留著吧,給餘琛看也行,反正我也會告訴他為什麽——”陸懷亭停了停,“你猜猜他是會選擇你,還是我?”

回家的路上,陸懷亭進小區上樓梯時摔了一跤。

他的心依舊跳得很快,像是被鼓棒擊打。

他捂著心口,渾身輕微發顫,從樓梯半路滾了下去。

好在不高,只是蹭破了膝蓋,額角也撞了一下,一旁的保安連忙把他扶了起來,看他搖搖晃晃站穩了,要招呼他去醫院,陸懷亭擺擺手,舌頭發僵,說不出話來。

朝保安鞠躬道了謝,他慌慌張張地往家走。

冬日的寒風撞在他破開的傷口上,冰冷刺骨。

他很害怕。

他也沒有剛剛表現得這麽有底氣。

他根本不敢跟餘琛提起這件事。

他知道餘琛對他的喜歡沒有這麽多,他都知道。

他只是想賭一賭。

希望餘琛像他希望的那般,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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