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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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裴毓到底是沒擔了虛名。

從此,他白日裏與她各自為營,大殿之上,往往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倒也配合得天衣無縫。裴敏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冷血無情地不耐應對,她不接受任何的借口,依照律法是從不妥協,往往是言辭犀利,心跡狠毒,人稱鐵面公主。

到了晚上,她已搬回了葉家,裴毓嘗了甜頭日日同床,只不知她想的是什麽,雖然從不抗拒他的親熱,但是從未問及婚事。

裴毓樂得輕松,放下心來一心撲在朝政之上。

其實只要他只要不那麽自信,只要多想一想,也能猜到裴敏根本無意繼續這樣的生活。她不貪戀他的權勢,錢財,甚至是越發的溫柔,二人沈1淪在欲1望當中,然後白日裏甚至幾近陌路。

裴敏從一日不朝,逐漸變成三日一去,最後是偶爾去一次,原鳳白仍舊不時前來邀約,因其車隊準備離京,她從不推拒。當然,到了晚上,因為這件事,裴毓是頗有微詞的,可晚上他折騰他的,白天她從未記得他的叮囑。

不過兩月,天氣逐漸冷了起來,高陽不論是言語還是走路都恢覆得差不多了,楊柳兒仍舊如親女一樣不時過來照料,裴敏偶爾也與她說上兩句話,這一切仿佛是十分的平靜,只有她自己感覺異常的興奮。

過午之後,紫劍來接,說是高陽幾日不見有點記掛。

裴敏自然是欣然前往的,因為秋日節氣奇特,早晚很涼,晌午又特別的熱,她換了衣裙,順手還撈起了個鬥篷,只讓紫劍給抱著。

郡王府內,秋時花卉也不少,姹紫嫣紅的遠遠一看倒也美矣。

紫劍引她去佛堂,二人從花間走過,能看見在花樹下剪枝的楊柳兒。

走進佛堂,高陽坐了窗邊,正拿了雙小鞋對著陽光看。

裴敏挑眉,走到跟前坐下,順手接過了母親遞過來的鞋,左右端詳了下。這是一雙手工貓耳小鞋,兩指剛能伸進去,可見是有多小。

見母親的目光不時看著花樹下的女子,裴敏不由得想遠了去:“怎麽?她有身孕了?”

高陽回頭不悅地盯著她:“看人家幹什麽?你倒是給娘說說,什麽時候給我個要成親的準信?我也能早點抱上大孫子!”

裴敏頓時失笑:“說什麽呢啊娘誒,我跟誰成親啊?

高陽的目光了然:“別糊弄我,你和小六的那點事也不是一日兩日,這樣下去總不是法子啊!”

她就知道高陽是知道的,諾大的郡王府,怎能讓裴毓來去自如呢!

也是為人母的正常擔憂:“先前娘也是恨小六讓我兒受委屈,可後來一想他也是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情既然過去就算了。現在你身份不同,他若是對你有情,其實也不失是個不錯的人選。”

裴敏抱了娘親的一個胳臂:“娘~他對我沒那麽在意的。”

高陽立時皺眉:“這是什麽話?難不成他還與你做戲不成?若是再負你,看娘不打折他的腿!”

她只笑不答:“怎麽今天就想著說我呀,又是誰刺激到我娘了呢!”

伸手在她臉上擰了一把,高陽沖楊柳兒一瞥:“她好像有身孕了,這不做了小孩子的東西給我瞧瞧,一想起你還一個人這當娘的能不急嗎?”

裴敏抓過娘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摩挲,從窗口看過去,楊柳兒專心致志地剪著枝杈,她面露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再無愁苦之象。

果然是當了母親,感覺很美。

她看著母親也投望過去的目光,感嘆道:“我和她總不一樣的。從未置換身份之前,她的目的就很明確是嫁給顧長安生兒育女,我卻從未真的想過嫁人,現在身高權重,更覺姻緣可有可無。男人的情多半都是一時興起,待我真心的那個已經不在了,此生別無他求,但願事事順心,自由自在。”

高陽錯愕道:“你這個孩子……”

裴敏更是牽了她的手在掌心:“娘也放寬心,我總不會虧待自己的,也希望我不在娘跟前盡孝,您能照顧好自己。”

“什麽叫你不在娘跟前盡孝?”

“娘你別急,”裴敏笑道:“不過是厭倦了京城,出去游玩一番,過段時間會回來看您的。”

高陽目光覆雜地看著她:“敏敏,娘真不懂你,你對小六當真是半點情義都沒有?夫妻之情也講究趁熱打鐵的,一旦分開時間長了還不淡了去?”

其實真的是多餘的擔心,即使她一直不在,高陽也依舊高高在上,依舊是百姓心中的女神,不會糟踐自己。

見她還糾結著自己的親事,和裴毓的糾葛,裴敏也只能耐心解釋:“他不是非我不可,對我不過也還一時新鮮,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想他也會像我這般厭倦。”

高陽知道女兒是被男人打擊到了,一時間怕也扭不過來這人生觀,只徐徐地勸:“你不試試怎知他不是真心呢!”

“娘~”裴敏笑:“我試了呀,男人麽,總是在得到之後才顯露真正的意圖,裴毓不是我想要的。你可知原鳳白與我說起他妹妹原飛燕,怕是對裴毓是起了心思,這兩國婚事在即,我賭他不會拒絕。”

高陽定定地看著她,她眼眸中都是神采飛揚,這才是裴敏,是她的女兒。

她不因男人而軟弱,只會越來越堅強。

“早點回來,”高陽也笑:“或許娘該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小六知道嗎?”

“不,”裴敏想象著他抓狂的模樣:“他不知道,我也想悄悄的走,省得他又趁機鬧我。

外面楊柳兒對她二人招手,高陽遠遠見著自己的花樹修剪完畢,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裴敏在窗內看著這對母女在一處提著花枝,倒也覺得溫馨。

紫劍悄無聲息地靠近,不知怎麽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裴敏先是支著半邊臉頰在桌上,聽見他的聲息,起身向後一靠,紫劍立刻向前一步,任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窗外,美景尚在。

屋內,佳人依舊。

……

從皇宮回到郡王府,裴毓一直不大高興。

前日裴敏的月信準時來了,他問了禦醫,禦醫也毫無辦法。裴毓不時纏著她一起吃的藥膳裏面早就放了助孕的藥,可他想的挺美,也的確是辛辛苦苦的耕耘了,結果差強人意,兩個月了她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常去郡王府,知道高陽和柳如風其實是盼著裴敏早日成親生子的。姑姑也不是那麽迂腐的人,如果要是有子,裴敏就算不應,那也嫁定了。

可惜沒有。

裴敏的月信很準時,他幾乎是沮喪的。

坐了窗前,一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他腦中不時傳來自己的心跳聲,思緒不知飄了哪裏去。

烏蘇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公主止步!”

裴毓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還不請公主進來?”

門外站著兩個人,烏蘇有點不確定的讓開身來,原飛燕推門而入,她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手中抱了秋海棠,遮住了半張臉。

他勾起的唇立刻抿了下去,原飛燕早就暴露了身份,裴毓只讓她住在府中,平日以禮相待,倒也沒出什麽差錯。

“這是今日新采的,”她輕快地走到他身邊將花放在桌上瓶中替換舊的:“好看嗎?”

“嗯,”裴毓更關心的是他兄妹何時回國:“原兄呢?”

原飛燕,期期艾艾地站了他旁邊:“我哥哥在準備請辭。”

哦,要走了,要走了好。

她偷眼瞥著他的眉眼,忽然紅了臉,轉身跑了出去。

裴毓也有點習慣了,她每日都來換花,即使不在府上,等回來時候,瓶中便也換了樣子。

過了晌午,原鳳白果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以為本就是臨辭前的敷衍,不想這人笑顏彎彎,只問他飛燕如何。

飛燕如何,裴毓想了下,只答:“公主嗯……聰慧過人,嬌俏可愛。”

原鳳白哈哈大笑:“好,既然裴兄也這般想的話,那吳國和大周的婚事便有著落了!”

裴毓也笑:“不好吧,本王命中帶煞,不宜婚娶的。”

“誒~”他連連擺手:“裴兄說的什麽話,婚事待回吳國商議,兩國修好才是千古妙緣!”

裴毓輕輕頜首,的確,戰亂過後,兩國都不利於發展,若能聯姻,再好不過。

不過,這聯姻的對象要是他的話……

二人把酒言歡,直至半夜才分開。

因是睡不著,裴毓到底還是去了葉家,裴敏早睡了,幸好已經習慣了他半夜爬床,也沒嚇到。他脫了衣衫,只鉆到被底抱著她嘆息。

這一個一個的,都會嘆息,難道她不會嗎?

索性裝睡不理他,男人的手從後面探過來直接放在她的小腹上,裴毓輕輕摩挲著,難掩話中落寞:“晚晚,我要是早一點見了你多好。”

裴敏佯裝不知,仍舊不語。

他想起心事,抱緊了她開始一句一句地引她說話。提及吳國婚事時候,略顯遲疑,但還是坦然說了,原飛燕對他的那點小心思,若不是原鳳白說,他還真沒註意。

現在事關重大,他甚至有了猶豫之心。

聲聲嘆息,如鼓敲在心頭,裴敏霍然睜開眼睛,聽見他對她講朝中新事,每日都是這般,晚上二人商討一番,次日朝上另當別論。

裴毓心中有事,也未察覺出她異常面色。

隔了半晌,才聽見女子沙啞的聲音對他說道:“裴毓,其實我很感激你。”

感激你將她從苦海當中一把撈出來寵愛一時,但也僅限於此。

早知道二人追求的都不盡相同,裴敏從未相信過他會有真心相待。

又過幾日,吳國使者鳳原白帶隊歸國。

裴毓親送。

他從城外回來時候,就見著氣喘籲籲的何言。

這書呆子實在軟弱,只跑了幾步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王王王爺!”

裴毓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來:“什麽事!”

何言雙膝跪下,看著他趕緊答道:“葉恬不見了!就連挽香店的小柳掌櫃的早幾日也出了遠門,公主留了封親筆書信給你人也離開了……”

前一晚,裴敏異常興奮,過了三更還很有精神。平日待他都是不溫不火的,可剛挨了邊,這女人就像著了火一樣,她抱了他的腰身,硬是留他過夜,早上才放了人。

她不言語,只眉眼間全是笑意。

裴毓飛身上馬,急忙調轉馬頭!

作者有話要說:必須追……但是追得上嗎?

☆、57任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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