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陽光大道

關燈
話還沒消化完,只聽得耳側悄然的“啪”的一聲響,左側臀部隱約的傳來疼痛感,顧青衫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陸錦笙尷尬的直跺腳,瞬間小臉漲的通紅。

這男人什麽時候這麽流氓了,居然下手抽她。

瞧見顧青衫再度伸出的手,錦笙趕忙捂住了受傷的屁股,一臉警惕。

“顧青衫,我勸你善良,咱倆這關系現在稱得上是風雨飄搖。”

紅著臉,斜睨了一臉眼前一本正經的男人,陸錦笙咬著唇,出聲提醒兩人的現狀關系,沒聽到這些話時,顧青衫還想不起來,這刻兒,腦海裏瞬間回憶倒放著林淵和錦笙穿著款式相近的粉色拖鞋,乍一看跟一對兒似的格外刺眼,愈加的收不住情緒了。

“人民的內部矛盾自然是需要內部解決,你不配合,那就只能采取武力措施。”

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轉著,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只是此刻錦笙也是山窮水盡,沒招了,對他的一席話,無法反駁分毫。

不是她不配合,而是明明路在眼前,看著已經兩清了,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卻讓人手足無措。

顧青衫這一晚上受到的刺激許是不小,整個人跟轉了性一樣,平日裏成熟穩重、運籌帷幄、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形象均拋諸腦後,在她面前的顧青衫是讓人進退不得,無可奈何的,倒和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沒啥區別。

“那在采取武力措施之前,顧先生能不能先處理下衛生問題。”

顧青衫面色一尬,低頭才覺著自己太過匆忙,從昨夜到現在,竟是連換洗都忘了,這一身衣物還是昨天的,就連消散了一晚後,隱約還有些酒味未曾揮發幹凈,手足無措的撓了撓淩亂不羈的頭發,顧青衫難得的一臉窘迫的退後了幾步,兩人之間離了少許距離。

陸錦笙心裏忍著笑,臉上和慣常一樣,不動聲色,絲毫沒有情緒外露。

“小錦~你能陪我嗎?”

“衛生間有鬼嗎?”還需要人陪?

這樣嬌滴滴的大男人真就矯情起來,換做旁人那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得虧遇到人是陸錦笙,蹙著鼻頭,拉下小臉,極其嫌棄的吐槽。

“衛生間是沒鬼,只是。”顧青衫突然就不說了,陸錦笙好奇的望了一眼,認真執著的男人仔細盯著眼前只及胸口的女人,緩緩道:“我怕我一出來,你又丟下我跑了,屋子裏空蕩蕩的,我很難受。”

陸錦笙語塞,平靜的心情像冬日冰封萬裏的湖面,窸窸窣窣聽的冰口破裂的聲音,垂下的眼瞼掩飾了內心的動蕩不安,顧青衫也不急躁,恍如釣魚的執竿人,只生生的站在面前,目光灼灼。

“我不走,你去吧。”陸錦笙出聲,眼底莫名染上一層柔軟。

聞言,顧青衫有條不紊地解開了襯衫袖口的紐扣,不經意間,嘴角悄悄揚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淡淡的笑意落在眼底,顯得面色舒緩了不少。

只是這樣的相處,陸錦笙甚是不習慣,說不清道不明,下意識的想要避開。

待衛生間的門闔上時,陸錦笙舒了一口氣,腳底瞬間抹油,一溜煙就竄到了門口。在猛地撞見玄關鞋櫃裏那雙黑色的皮鞋時,選擇關上了剛打開半身距離的門,默默走進了顧青衫的房間,將公司裏帶回來的衣服一件件的顏色分類,拿去了陽臺邊。

顧青衫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屋子裏的一片安靜,跟無數個冷寂的從前一樣,他的心像破了個洞,一直下沈,無邊無底的墜去。

濕漉漉的發還未來得及擦幹,純白色的毛巾隨意挽在白皙的脖頸後面,眼裏清晰的劃過濃濃的失落。

陽臺前落地的玻璃門嘩啦一下應聲響起時,顧青衫身形一頓,猛地轉過身,滿眼裏都是那個手裏抱著粉色衣籃,碎發還黏在唇角的女人。

沒等陸錦笙緩過勁,黑壓壓的身影撲了過來,手裏的籃子毫無預料地被撞出去老遠,一道兇狠的力道倏然禁錮在周身,接著就是巨大的重量猝然壓了下來,濕濕的發撩騷著錦笙的臉,男人的手臂收緊了懷裏的女人,狠狠的在她肩膀處咬了一口,疼的錦笙齜牙咧嘴的直推搡。

“顧青衫你狂犬病啊?”才洗個澡的功夫,怎麽見人就咬了。

顧青衫沒有回答,一直保持沈默著,悄然間,眼角處滑落一滴不易察覺的晶瑩,順著錦笙的領口,墜墜而下,一絲冰涼從後背劃過,陸錦笙身子驀得一僵,捶打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隨後悄悄放下,換成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少頃,顧青衫松開了手,錦笙得以喘息片刻,嘟囔道:“什麽時候這麽黏人了,這可不像你。”

顧青衫聞言,挑了挑眉,不置一詞。

也許以前的他也曾想過這麽肆無忌憚的跟她相處,只是他背負的太多,除了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以外,他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你不睡會兒嗎?”陸錦笙收拾了下客廳裏的垃圾,擡頭問。

倚在墻邊,看著女人出神的男人眨了眨疲憊的眼睛,搖了搖頭。

他不敢睡,他害怕這一刻的平靜會在夢醒後再度破碎,他已經一無所有了,更加沒辦法再忍受失去她的一分一秒。

“顧青衫?我在問你話。”

錦笙趿拉著拖鞋走近,歪頭盯著那雙染上些許紅血絲的眼眸看。

“小錦,你能.....”

陪我睡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得錦笙言辭肯定的回答道:“不能,趕緊去睡。”

悻悻收回期待的顧青衫,一步三回頭,可憐兮兮的望了又望。

錦笙索性背過身,繼續手裏的事情。

待到顧青衫回房許久,客廳也已收拾的差不多了,陸錦笙換了一套衣服,拎了包出了門。

“咚”的一聲,玄關處傳來的關門聲傳入耳際,側躺在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難以言說的落寞爬上心頭,顧青衫不知道,他該努力多久,才能得到渴望了多年的一切。

可是他的一生,真就離不開她了,如果哪天全盤皆輸了,他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

出了門的錦笙,看了下時間,直奔了約定的地點。

那是早晨在素湍家裏吃飯的時候,接到的一通夏玲瓏的電話,地點約在市中心廣場的星巴克。

錦笙到的時候,夏玲瓏已經等在那邊了,瞧著面前的已然只剩下半杯的拿鐵,顯然是早早就過來。

從進門到坐下,動作一氣呵成,錦笙將包放置在一旁,安靜的面對面相望著。

夏玲瓏的臉色算不得好,雖然是化了妝,但從幹澀的眼角依稀能看的出最近的日子怕是過得不太順利,再加上早晨林淵的一席話裏,錦笙心裏有了底數。

“這次來的意思你應該也知道,廢話我也不多說,夏家於你而言也算是有恩的,差不多也就得了。”

夏玲瓏難得的開門見山,從之前江千秀的第一次試探之後,她幹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放出了話。

“有沒有恩,沒有人比你更清楚的吧,如果你還是不懂,大可以回去問問江千秀。”

“那是你媽!你還想把夏家搞到什麽地步?真要我爸去坐牢你才甘心嗎?“

陸錦笙輕笑,這一笑裏夾雜了太多的諷刺的味道。

“要你爸坐牢的不是我,把夏家拖下水的也不是我,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主導的,我只不過是把我所知道的冰山一角掀開而已。”

“賤人!!”夏玲瓏氣急,狠狠的將手機摔在桌面上,砰的一下引得周圍為數不多的人側目。

“你要一直以這樣的態度來跟我說話,我不介意早點送你爸進去。”

“你敢!!陸學文留下的信,你不想要了嗎?”

信???什麽信???陸錦笙的面色一緊,夏玲瓏瞬間像抓住了對方的弱點一樣,驕傲的如同一只孔雀,恨不得利用手上的這一優勢,毫不留情的將她踩死在腳下。

“你以為我會信?依照你的個性,手裏要是有我的把柄,不早拿出來了嗎?何故會拖到今天?”陸錦笙太了解夏玲瓏,了解到她的一舉一動後接下來會有什麽行為,信,她有,只不過於夏玲瓏而言無足輕重,此時此刻卻是最好的制衡她的方法,但她不能因為這個而退步,她愛父親,她也知道父親也愛她,其他與她而言,都不甚重要。

“我騙你做什麽?”

“你騙我的還少嗎?你們夏家可沒少做缺德事。”

“陸錦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喊出這個名字,夏玲瓏的心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想生生的撕了面前的女人,撕破那張惹人討厭的臉,這個從小就一貫雲淡風輕假清高的模樣,真真是令她覺得厭惡到了極點。

“行賄罪金額這麽大?背後還舉報了人家?不談報覆不報覆,夏家這個情況,雖說你爸不會把牢底坐穿,至少你夏家經此一役,憑你,怕是再無翻身的可能了吧?雖然我沒有親手送你們團圓,但有這麽個結果,我心甚慰啊。”

陸錦笙釋懷一笑,夏玲瓏愈發坐不住,她就知道,此行絕對不會有什麽結果,反倒會被她奚落,但是她必須來,全家都只能指望她來,思及此,夏玲瓏緩了緩收斂不住的忿恨,威脅道:“夏家不好過,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林家你是靠不住了吧?接下來你能做什麽?抱誰的大腿嗎?”陸錦笙笑得甚是無害,“夏玲瓏,有些事不是我不會,而是我不屑,要麽不動手,動手就是置之死地,至於你說的我父親的信,就當我送與你們了,回去問問江千秀,背負著一條人命,她的日子過的可還算心安?”

一場局面一面倒的談話宣告結束,夏玲瓏來之前,夏仲千叮嚀萬囑咐,想要陸錦笙收手就須得放下架子,好好服個軟,按照錦笙的柔軟性格,應當會給夏家留一口氣的,哪知道夏玲瓏的到來本就是一個錯誤。

針尖對麥芒,兩兩相對,怎麽可能會有認輸的一方,以前是陸錦笙難權敵手,如今,借著林淵的勢,倒是一雪前恥了。

錦笙難得舒暢的走出了大門,夏玲瓏眼巴巴想要嫁給林淵,也不看看林淵是否看得上夏家手裏的那點東西,夏林兩家聯姻??一向自傲的夏家大小姐,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現今以後,夏家沒落,她還能過得慣平凡的生活嗎?

惡人自有惡報,陸錦笙也不想燒腦子再去琢磨這些旁人的事,只心裏莫名的輕松了許多。

回去的路上,難得開心的去市場買了一些蔬菜和水果,Eric那邊結算的稿費和工資也已經下來了,錦笙沒有拒絕,沒有誰跟錢有仇的,日子還是要過的舒坦些的。

經過夏玲瓏面談的事情後,生活難得平靜,陸錦笙的日子也過得一派順心順意。

時間不急不緩的往前行走著,相比較往常,顧青衫回來頻率越來越多了,對錦笙不鹹不淡的態度也不惱火,好似在默認著縱容著她的所有行為,只是更多的時候,他願意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辦公,看著身側的女人盤腿坐在地毯上,就著茶幾寫寫畫畫些什麽,日子過得靜謐又溫馨,只是這樣的日子一個星期說不定都輪不上一回。

因為陸錦笙實在是忙的腳不點地,每日早出晚歸,顧青衫多多少少知道她在忙碌些什麽,也不做聲,只顧自看著,也等著她能主動想起他也可以幫忙,但是一次都沒有,顧青衫難免有些挫敗。

這段忙碌的日子裏,除了每日抽出時間參加各種培訓課程以外,還要不停的穿梭在各大的鞋子品牌店裏,從原來白色板鞋的萬年搭配,到現在每天習慣不同高度的高跟鞋步行,錦笙的每一秒都過的極其的充實,盡管腳後跟已經磨掉了一層又一層,疤痕盡是消不去,也是甘之如飴。

人的習慣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改變的,可是陸錦笙自骨子裏就有著一份執著,一份對生活、和事業的一往無前的執著,以前未曾發覺,而今連素湍也看出了些許不同,現在的陸錦笙,不再是以前懶懶散散混著日子過的懦弱模樣了,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侃侃而談,一步一伐走的極為淡定從容,甚至是自信滿滿。

不知這些改變是因為什麽的到來而改變的,但周圍的人都已然感受到了這樣的巨大變化,她在時隔多年後,走回了原先就應當走上的陽光大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