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能，又不是絕對。”素湍安慰道。

錦笙知道她是不想她有負擔，她總是善解人意的站在她的角度上，從不肯放任她陷入黑暗的循環裏，只是在這件事上，她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素湍，我盡力了。”

短暫的一句話，錦笙抿唇埋下頭，豆大的眼淚滴在米飯上，堅強如她，在碰及孩子的話題上，終究是心裏的一道疤痕，她留不住它，就像她無論寫多少信去懇求她的父親，最終父親還是沒能把她接回去一樣。

溫暖細膩的手掌揉亂了她的發，接著被擁進溫暖的懷抱裏，素湍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無妨，可能寶寶貪玩，興許它玩累了，就會回來的。”

如果能回來該多好，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

吃完了晚飯，錦笙窩在沙發上，枕著素湍的肩膀，楞是看完了一場電影才回去。

踏進黑漆漆的屋子裏，錦笙去了臥室，熟練的打開了那本陪伴她多年的老式筆記本，劈裏啪啦的開始敲字。

夜深人靜，只有屋內一盞臺燈散著昏黃的光線，錦笙束著一頭松散的丸子頭，指尖在鍵盤上穿梭宛若跳舞一般。

整整一宿，錦笙都沒有闔眼，對著空白的文檔頁面，碼了一晚上的文，最後黎明之時，終於完結了之前一直在雜志社連載的小說，眨巴了下眼睛，酸澀的厲害，一閉眼都能感覺到眼皮撕扯的疼痛，渾身上下竟是無由來的松了一口氣。

從此，她與星辰雜志社也再無瓜葛了。

一個星期的時間，不經意間就過去了，這一周裏，妊娠反應還在，晨起時還是會嘔吐一陣，雖然知道它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錦笙心裏猶然是抱有一絲的希冀的。

躺在冰冷的檢查床上，赤涼的透明色耦合劑敷在小腹上面，儀器在小腹上劃來劃去，最終在檢查醫生的目光裏，錦笙知道了答案，只得扯起一抹牽強的笑。

拿著那張檢驗單子，坐在孕產科的科室裏，對面還是那位女醫生，看完報告，只同情的望了一眼對面的女人，搖了搖頭。

“沒有胎心胎芽，孕囊已經萎縮，胚胎停育了。”早知道是預料之中的結果，卻在親耳聽到時，心裏還有著一絲抵觸，繼而聽到醫生囑咐道，“這個情況建議流掉，避免過久留在子宮內造成感染和出血，註意衛生防止感染，不要吃涼的東西，調理好身子。”

錦笙點了點頭，算是默認，繳費檢查，按道理孕8周應當人流，在做了檢查之後，錦笙默然簽下了藥流風險的知情書，晚上開始吃了四粒米司非酮。

靜靜的躺在空蕩蕩房間，巨大的孤獨感籠罩在心上，黑夜吞噬了她所有向陽的情緒。

藥流的事情，她沒有和任何人說，包括素湍在內。

她只想靜靜的跟它告別，以此警醒自己，再也不要跌倒在同一個地方了。

吃了藥的第三天，錦笙去了一趟醫院，服了米索，惡心感從心裏往外翻騰，反胃的欲望愈加強烈，腹痛劇烈的時候，有著難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疼，像極了在生死邊緣茍且偷生的模樣，生不能，死不得，錦笙想著，以後這樣的痛苦再也不要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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