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厭煩的，從來就不是世俗，而是俗世，世人生來總是孑然一身的，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往往會想將自己的思想禁錮在旁人身上，恨不得所有的一切都能走在自己的規劃範圍裏，這樣想來，何不是一種強求？有些人選擇勉強自己，而有些選擇左右別人。

就像此刻的家裏，說是家，現在的錦笙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稱呼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為“家”了。

夜幕籠罩下的客廳，靜謐又彌漫著濃濃的煙味，錦笙剛進來，鼻間一陣嗆人，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的欲望，錦笙抿緊了唇，從玄關望去。

昏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子影綽可見，彎著腰俯首茶幾面前，指尖夾著的煙燃著點點星火。

擡眸，沒有驚喜亦沒有驚訝，好似他的到來是情理之中，只是心臟下意識的跳亂了幾拍，對她而言，顧青衫始終是她過不去的一道坎，無論他做的多過分，加註多少傷害，她的潛意識裏，對他毫無排斥，甚至是無言的默許與縱容，只不過現在，她多在乎都沒有，顧青衫不需要她了。

錦笙垂眸，眼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屋裏繚繞的煙味太難接受，擡腳就準備往房間走。

她想控制好自己的心緒，努力壓抑住內心的雜亂不堪的思想。

“小錦，我們談談？”

瘦小的身子頓了頓，緩緩轉過身，從容淡定地走到客廳，茶幾上扔了十幾根煙蒂，很明顯，他等了她許久，穩了穩心情，錦笙鎮定自若地坐在了一側單人的沙發上，落地窗上透進的淺淺月光輕吻著她的臉頰，黑暗中的顧青衫甚是模糊不清。

“小錦。”

不知是不是吸了太多煙的緣故，顧青衫的聲音有些沙啞，才開口就透出一股苦澀的味道。

“比起鋪墊陳敘，我更喜歡直來直往。“

顧青衫啞巴了似的，只叫了一聲小錦，半天也不吭聲，自顧自的抽了幾口煙，錦笙坐了半天，也沒等來下一句，屋子裏惱人的味道讓她越來越控制不住想幹嘔出聲，偏為了不甘示弱的固執，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來與我談吧。”

“小錦。”瞧見陸錦笙站起身，作勢要離開的樣子，顧青衫猛地拉住了錦笙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陸錦笙蹙眉，沒有掙脫開，耳側突兀的想起一道冰涼的聲音：“拿掉它，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如果言語能夠傷人，那麽顧青衫輕而易舉的一句話無異於親手將她推下懸崖。

他的話，很是冰冷，一如他握住她的手。

“有沒有它，我們都沒有以後。”

掙脫開他的大掌，清冷的面容露出瘆人的漠然，她一向覺得自己沒心沒肺，沒曾想顧青衫更甚她一籌，垂在另一側的手握緊成拳，哪怕指甲掐的手心生疼都沒有一絲松開，疼痛沿著手心的經絡蔓延至四肢百骸，陸錦笙在警醒自己，以後，將來，她跟他徹徹底底的玩完了。

“小錦，這個孩子不能要。”

像是要挽留，又像是命令，顧青衫轉身的時候，錦笙旁若無人的關上了房門，咚的一聲，仿佛關上的不僅僅是那扇門。

有沒有它，我們都沒有以後。

顧青衫腦海裏回蕩著刺耳的這句話，他是掙紮了許久之後，才下定決心開口，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它的到來，偏偏他必須在這之間做出取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