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健的腳步移出眼角的餘光範圍，皮鞋踏在地面上的聲音仿佛踏碎了她的心臟，甚於在上面碾踩了幾腳，這不是理所應當會發生的事嗎？為什麽在遇到之後還那麽難受，無堅不摧的陸錦笙也會落得這般田地。

這相見真不如不見，見了便也是形同陌路。

“錦笙，怎麽了這是？”素湍輕巧慢柔的拍了拍錦笙的背，素手覆上瘦削的脊背，因為翻騰的胃，錦笙不得不佝僂著腰，脊骨微微有些硌人，素湍秀氣的眉頭蹙起，她一向覺著錦笙是偏瘦的，卻也沒料到這身上是絲毫贅肉都沒有，甚至過分瘦弱了，偏還一副倔強的清冷模樣，倒應了人們慣常說的一個詞兒“硬骨頭”。

“我沒事，可能剛有股香水味太過膩人了。”

縱然是口中這麽一說，素湍心中卻是有了計較，雖是細枝末節，偏又分外讓人熟悉，沒有妄加猜疑，也只熟稔的勸了一句：“去醫院看看吧，有問題早發現，沒問題也好放心。＂

錦笙剛想開口拒絕，卻在撞上素湍不滿擔憂的眼神時，默默點頭應允，半扶著離開了門店。

素湍是極其明曉事理的女人，哪怕錦笙從不多說什麽，她更多的時候願意靜靜陪著，盡一己綿薄之力能給予安慰。

從商場趕到醫院，排隊掛號，錦笙稍一側頭，就能看得素湍細膩溫潤的臉龐，忙碌又沈穩的安排著一系列的瑣碎事情。

一剎那，從未有過的溫暖沁入心底，她原是多麽渴望這麽一個人出現的，安靜耐心溫柔體貼，她有著這個世間旁人未曾肯施舍過的溫暖。

錦笙的心，悄然間好似有一個小角落照見了陽光，在那一厘陽光裏，連細末的灰塵都恍若有了方向。

“到你了，進去吧。”

在內科的就診室裏，端著一副黑框眼鏡的女醫生打量著眼前瘦削的女生，問了一下病況，覆又扯起眉頭問了下經期的事情，隨即果斷的開了一張單子，要去繳費抽血，看化驗結果。

錦笙在聽到醫生問經期的時候，怔忪了片刻，四下望了眼，神情茫然，心裏莫名有了一絲念頭，一閃之間便錯落而去。

直到抽血的細小針頭穿透軟薄的皮膚，直達血管，錦笙才恍然回神，半晌摁緊了棉簽，坐到一旁的候等位上等著化驗報告出來。

整整齊齊的疊好手中的病歷本和繳費收據，素湍握住了錦笙發涼的指尖，悄然安慰道：“別怕，有我呢。”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莫名給了錦笙底氣。

化驗單出來時，上面的孕酮和Hcg數值都昭示著檢查結果，素湍只是一瞥，心裏有了數，是意料之中的結果，錦笙的唇下意識的泛白，覆又帶著化驗單去了內科。

直至從醫院離開，錦笙都沒有從醫生的對話中醒過來。

耳側還回蕩著那句：“你懷孕了，只是孕酮有些低，要多註意休息和調理。”

懷孕了？顧青衫的孩子。

對啊，除了那一晚宿醉，再無其他。

錦笙內心苦笑，偏是不該來的這時候趕趟兒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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