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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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鴿子了，在哪兒呢你？吃了飯沒有？”蘇楊在電話那一頭說。
“剛到家，明天早上有手術，準備等下煮個面吃。”我說。
“多煮一個，我現在過來。”蘇楊愉快地說。
十五分鐘後，她出現在我家門口。
“嗨！我來了。”蘇楊一頭長鬈發，拎著皮包的一只手支著門框站著，臉紅紅的，身上穿著一件低領玫瑰紅色針織上衣和一條黑色短裙，脖子上戴著一串漂亮的項鏈，那塊吊墜是一把小小的白水晶掛鎖。
“喝酒了？”
“剛剛跟幾個同事在蘭桂坊喝了一圈。”她走進來，脫掉高跟鞋，換上拖鞋。
“我在煮面，快煮好了。”我回廚房繼續煮面。
“吃什麽面？”她走進廚房看我煮面。
“鮑魚面。”我把煮好的面條夾到兩個碗裏。
“哇，這麽好？我真是命中有食神。”
“是鮑魚湯包，沒有鮑魚。”我笑著把湯倒進碗裏，兩碗面放在托盤上拿到客廳。
我看了看她的鬈發：“你什麽時候燙了頭發？”
“沒燙，前幾天買了一根卷發棒，自己卷的，好看嗎？”
蘇楊拿了兩雙筷子，又把她放在我家的辣椒醬從冰箱裏拿出來。
“以前在宿舍，沒錢買卷發棒，我都是用筷子替同學卷頭發的，卷得可好看了。”她坐下來吃面。
“筷子也可以卷發的嗎？”我咬著筷子尖說。
“對呀！筷子加吹風機。”蘇楊拿著筷子站起來，“要不要我幫你卷？”
“你別，快吃吧。”我看了看她說，“你鬈發好看，有女人味。”
“嗯，過了三十歲，我終於有點女人味了……我打算遲些去燙一個波浪頭。”她舀了一大勺辣椒醬到碗裏。
“你走光啦。”我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胸口，她的黑色蕾絲胸罩露了大半個出來，那個亮晶晶的掛鎖吊墜在她胸前晃來晃去。
“給你看無所謂，我有什麽你都看過了。”她笑嘻嘻地把衣領拉高了些，想起什麽似的，又站起來走到廚房。
“你要喝酒嗎？”她從廚房喊出來。
“我不，我明天要做手術。”
蘇楊拿著一瓶白酒、酒杯和開瓶器出來，笑著說：“我在冰箱裏找到一瓶白酒。”
“噢，是程飛買的。”
她看了看酒標：“這瓶是好貨色啊，我不客氣了。”
說完，她用開瓶器拔出瓶塞，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自從跟黎國輝分手之後，蘇楊就像變了一個人，她傷心難過了沒多久就開始上健身房做運動，又跟著俞願去做瑜伽、跳鋼管舞，人瘦了，變美了，穿衣打扮也跟以前不一樣，變得會穿，時髦又性感。從前那個沒有自信的、卑微的，為了愛情甘願忍受屈辱的癡心女子，仿佛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誰不曾在失戀的時候哭著說以後再也不會這麽愛一個人了？蘇楊卻真的是言出必行，兩年間到處留情，最短的一段情只有兩三天，最長的也只有兩三個月。
“誰放你鴿子了？”我問道。
“就是同事啊……以為在酒吧喝完一圈一起去吃飯，誰知道一個個不是約了男朋友就是約了女朋友，丟下我一個……想和我吃飯的人我又不想見他，有些男人啊，第一眼覺得蠻好的，見多了又好像不是那種感覺。”
“你說的是誰啊？”
“你還沒見過，是個牙醫，是一個同事的哥哥，和他吃過兩頓飯，我感覺吃飯的時候他一直望著我的牙。”蘇楊露出兩顆大白牙，哈哈大笑。
“他有趣嗎？”我笑著問。
“沒趣，但是人很老實，很乖，很喜歡我。”
“但你不喜歡他？”
“也不是的，怎麽說呢？他就是一個四平八穩的男人，是當你累了可以依靠的男人，那可是終身免費的牙科保健啊。”她說著笑了。
“那我們也會有終身牙科保健吧？”我笑著問。
“那當然，對我的朋友好，才是對我好。男人都是過眼雲煙，只有閨密才是天長地久。你說要是我們四個人還住在一塊，那多好啊。”
“俞願可不願意呢，她都嫁了。李洛倒無所謂，但她會帶著她的小奴隸小陶過來侍候我們。”我笑著說。
“那你和程飛呢？”
“程飛這人喜歡朋友啊，這樣吧，以後有機會我們四個人就住同一幢樓互相照應吧。”
“真的嗎？那太好了，說的好像是真的。”蘇楊略微傷感地說。
“冰箱裏有黑森林蛋糕，病人送的，要吃嗎？”我哄著她說。
“啊？當然。什麽病人這麽好？”
“明天做手術的病人，肝臟有個這麽大的腫瘤。”我用手比畫著。
“天呀！人家在吃東西啊。”蘇楊害怕地推開我的手，拿起碗，把面湯一口喝光，然後說，“我去拿蛋糕。”
“我來吧。”
“程飛呢？怎麽不見他？”
“還在上課啊。”我拿著蛋糕出來。
“啊，這個黑森林很美啊。”蘇楊看看蛋糕盒子，“怪不得，在酒店餅房買的，出手很闊綽啊，這個病人做什麽的？”
“我也不知道。”我切了兩塊蛋糕，一塊給她。
蘇楊吃了一口：“噢……”她豎起大拇指，“這個黑森林很好吃啊。”
“真的？”我也吃一口，果然跟我以前吃的很不一樣，不會太甜，用的是新鮮的櫻桃和帶苦味的黑巧克力，櫻桃酒的味道也很濃，“啊，真的很好吃。”
“我們餐廳的甜點師跟我說過，黑森林內餡的這一層醉酒櫻桃必須用德國的櫻桃甜酒浸泡過的新鮮櫻桃，才是最正宗的，這個味道應該就是了，太好吃了。”她吃著蛋糕說，“那個人也想追我。”
我取笑她說：“你這兩年桃花運挺旺的，一年等於以前的七年。”
“就是啊，以前的我想要做最癡心的女朋友，現在的我只想做無情尤物。那時以為只要我肯等就會等到，害怕一放開手就什麽也沒有，明明是一潭死水，偏偏傻得以為腳下那片天地就是整個世界，寸步不肯離開，終於放開手，轉過身去，才發現背後原來有一片山河，這就是我……我還他自由，他還我河山，一別兩寬，好走不送，江湖不見。”蘇楊說著揮揮手。
我禁不住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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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家，明天早上有手術，準備等下煮個面吃。”我說。
“多煮一個，我現在過來。”蘇楊愉快地說。
十五分鐘後，她出現在我家門口。
“嗨！我來了。”蘇楊一頭長鬈發，拎著皮包的一只手支著門框站著，臉紅紅的，身上穿著一件低領玫瑰紅色針織上衣和一條黑色短裙，脖子上戴著一串漂亮的項鏈，那塊吊墜是一把小小的白水晶掛鎖。
“喝酒了？”
“剛剛跟幾個同事在蘭桂坊喝了一圈。”她走進來，脫掉高跟鞋，換上拖鞋。
“我在煮面，快煮好了。”我回廚房繼續煮面。
“吃什麽面？”她走進廚房看我煮面。
“鮑魚面。”我把煮好的面條夾到兩個碗裏。
“哇，這麽好？我真是命中有食神。”
“是鮑魚湯包，沒有鮑魚。”我笑著把湯倒進碗裏，兩碗面放在托盤上拿到客廳。
我看了看她的鬈發：“你什麽時候燙了頭發？”
“沒燙，前幾天買了一根卷發棒，自己卷的，好看嗎？”
蘇楊拿了兩雙筷子，又把她放在我家的辣椒醬從冰箱裏拿出來。
“以前在宿舍，沒錢買卷發棒，我都是用筷子替同學卷頭發的，卷得可好看了。”她坐下來吃面。
“筷子也可以卷發的嗎？”我咬著筷子尖說。
“對呀！筷子加吹風機。”蘇楊拿著筷子站起來，“要不要我幫你卷？”
“你別，快吃吧。”我看了看她說，“你鬈發好看，有女人味。”
“嗯，過了三十歲，我終於有點女人味了……我打算遲些去燙一個波浪頭。”她舀了一大勺辣椒醬到碗裏。
“你走光啦。”我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胸口，她的黑色蕾絲胸罩露了大半個出來，那個亮晶晶的掛鎖吊墜在她胸前晃來晃去。
“給你看無所謂，我有什麽你都看過了。”她笑嘻嘻地把衣領拉高了些，想起什麽似的，又站起來走到廚房。
“你要喝酒嗎？”她從廚房喊出來。
“我不，我明天要做手術。”
蘇楊拿著一瓶白酒、酒杯和開瓶器出來，笑著說：“我在冰箱裏找到一瓶白酒。”
“噢，是程飛買的。”
她看了看酒標：“這瓶是好貨色啊，我不客氣了。”
說完，她用開瓶器拔出瓶塞，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自從跟黎國輝分手之後，蘇楊就像變了一個人，她傷心難過了沒多久就開始上健身房做運動，又跟著俞願去做瑜伽、跳鋼管舞，人瘦了，變美了，穿衣打扮也跟以前不一樣，變得會穿，時髦又性感。從前那個沒有自信的、卑微的，為了愛情甘願忍受屈辱的癡心女子，仿佛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誰不曾在失戀的時候哭著說以後再也不會這麽愛一個人了？蘇楊卻真的是言出必行，兩年間到處留情，最短的一段情只有兩三天，最長的也只有兩三個月。
“誰放你鴿子了？”我問道。
“就是同事啊……以為在酒吧喝完一圈一起去吃飯，誰知道一個個不是約了男朋友就是約了女朋友，丟下我一個……想和我吃飯的人我又不想見他，有些男人啊，第一眼覺得蠻好的，見多了又好像不是那種感覺。”
“你說的是誰啊？”
“你還沒見過，是個牙醫，是一個同事的哥哥，和他吃過兩頓飯，我感覺吃飯的時候他一直望著我的牙。”蘇楊露出兩顆大白牙，哈哈大笑。
“他有趣嗎？”我笑著問。
“沒趣，但是人很老實，很乖，很喜歡我。”
“但你不喜歡他？”
“也不是的，怎麽說呢？他就是一個四平八穩的男人，是當你累了可以依靠的男人，那可是終身免費的牙科保健啊。”她說著笑了。
“那我們也會有終身牙科保健吧？”我笑著問。
“那當然，對我的朋友好，才是對我好。男人都是過眼雲煙，只有閨密才是天長地久。你說要是我們四個人還住在一塊，那多好啊。”
“俞願可不願意呢，她都嫁了。李洛倒無所謂，但她會帶著她的小奴隸小陶過來侍候我們。”我笑著說。
“那你和程飛呢？”
“程飛這人喜歡朋友啊，這樣吧，以後有機會我們四個人就住同一幢樓互相照應吧。”
“真的嗎？那太好了，說的好像是真的。”蘇楊略微傷感地說。
“冰箱裏有黑森林蛋糕，病人送的，要吃嗎？”我哄著她說。
“啊？當然。什麽病人這麽好？”
“明天做手術的病人，肝臟有個這麽大的腫瘤。”我用手比畫著。
“天呀！人家在吃東西啊。”蘇楊害怕地推開我的手，拿起碗，把面湯一口喝光，然後說，“我去拿蛋糕。”
“我來吧。”
“程飛呢？怎麽不見他？”
“還在上課啊。”我拿著蛋糕出來。
“啊，這個黑森林很美啊。”蘇楊看看蛋糕盒子，“怪不得，在酒店餅房買的，出手很闊綽啊，這個病人做什麽的？”
“我也不知道。”我切了兩塊蛋糕，一塊給她。
蘇楊吃了一口：“噢……”她豎起大拇指，“這個黑森林很好吃啊。”
“真的？”我也吃一口，果然跟我以前吃的很不一樣，不會太甜，用的是新鮮的櫻桃和帶苦味的黑巧克力，櫻桃酒的味道也很濃，“啊，真的很好吃。”
“我們餐廳的甜點師跟我說過，黑森林內餡的這一層醉酒櫻桃必須用德國的櫻桃甜酒浸泡過的新鮮櫻桃，才是最正宗的，這個味道應該就是了，太好吃了。”她吃著蛋糕說，“那個人也想追我。”
我取笑她說：“你這兩年桃花運挺旺的，一年等於以前的七年。”
“就是啊，以前的我想要做最癡心的女朋友，現在的我只想做無情尤物。那時以為只要我肯等就會等到，害怕一放開手就什麽也沒有，明明是一潭死水，偏偏傻得以為腳下那片天地就是整個世界，寸步不肯離開，終於放開手，轉過身去，才發現背後原來有一片山河，這就是我……我還他自由，他還我河山，一別兩寬，好走不送，江湖不見。”蘇楊說著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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