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1章 那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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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長的時間,陸子吟和桃子夕多多少少都有點互相克制關於月山小漁村的話題,原因難以言喻。似乎互相都有一些不想回憶的記憶在裏面。

但兩人相互扶持走了這麽多年,再去回看曾經的那點零碎的記憶,如果一直糾結不放,反而顯得有些刻意。

於是,關於月山小漁村的話題,又再次回到兩人的面前。

就在兩人謀劃著第一站再重新去溫一遍故裏時,關於這趟旅游,卻又忽然戛然而止了。

原因在於褚越澤。

而事情的起因,則又回到了兩年前那場關於楊昊的綁架事故上,當時綁架事故後,消失的秦亦瑤最後簽約了華夏集團旗下的MCN機構,這家機構的野蠻生長,長期以京華集團旗下桃子夕的公司為競爭對手,無論是正面的戰爭和背地裏的沖突都一直不斷。

原本桃子夕一直當作是生意場上的戰爭,向來不屑於這種爭鬥,但是隨著戰爭進入白熱化狀態時,幹擾信號過於強,使得她不得不小心應對。

所以雙方摩擦的導火索終於在沈鳴走紅之後徹底地水火不容起來。

而真正爆發的點,則發生在一件令人震驚的事件發生。

楊昊出獄了。

楊昊因為綁架入獄兩年,兩年過去,江湖早已經換了顏色。然而流量的競爭本質始終沒有改變,在他即將出獄的消息傳出來之際,便聽聞有MCN機構因為他之前曾經爆紅過,再加上綁架事件曾經所帶來的流量而對他投註了關註,甚至有媒體報道這件事時,帶著厭惡的情緒諷刺網紅機構為了抓取流量放低底線,甚至連一個犯罪分子的流量都要瘋搶。

桃子夕沒有關註到這個新聞,真正關註到這個新聞的,是蓮生。

而告知蓮生這個消息的,則是她那個存在感極強的前男友,孩子的爹,顧森。

顧森自從蓮生生完孩子後,乖乖地做起了奶爸,顧家不允許領證,也不允許這個孩子進入顧家,蓮生因此更是拒絕和顧家有任何瓜葛,顧森只能眼不見為凈這些牽扯,乖乖地只帶娃,誰都不惹。

蓮生見他這種態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有時候還會與他吵架鬧別扭,一直到自己成了事業女強人,的確有些兼顧不過來孩子,便也索性放任他去,就當他是免費還倒貼的男保姆了。

顧森消息來源多,聽到這個消息,等蓮生回家時,為了逗趣她,拿笑話講給她聽,沒想到蓮生反應極快,當下臉色大變,敏感地察覺到這是個巨大的威脅。

便迅速告知了桃子夕。

桃子夕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詫異問:“誰?”

蓮生說:“楊昊呀,就那個……”

桃子夕驀地想起來那個忽然停電的夜晚,被綁在手腕之間的電線,以及那漆黑如冰窖的冷凍室……仿佛慣性的生理反應一樣,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了起來。

靜止了一會兒,她總算克制住自己的恐懼,這才繼續問蓮生發生了什麽事。

蓮生便把最近發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給她大概講了一遍,一臉憤恨:“有些機構真得一點底線都沒有了!要不要臉!”

桃子夕努力壓制住一些奇怪的不好的預感,淡定地說:“你也經商好幾年了,還不知道人的底線是個無底洞嗎?”

蓮生無語,朝天翻臉說:“好吧。寶貝兒,你得註意安全啊。這個楊昊可不是善茬兒,管他出來做什麽,但我可最擔心他會出來報覆你。”

說到這個,桃子夕也不無擔心,但相比於人身安全的考慮,那種詭異的未知感讓她更為恐懼。

兩人的探討到此為止,她放不下心中疑惑,晚上回家的時候,和陸子吟窩在沙發上看電影聊天,全程陸子吟都能明顯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趁著一部電影結束,影音室裏有光逐漸亮起,照在她的臉上,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抱著她躺在了沙發上,仰望著頭頂的裝飾燈。

看她依舊悶悶不樂,便開口問她:“出什麽事兒了?”

桃子夕便把她心中那揮之不去的恐懼感給他講了,重點講了即將出獄的楊昊,和他推算著楊昊出獄之後會有什麽動作來施展報覆。

陸子吟微微蹙眉,點頭說:“我知道了。”

桃子夕莫名其妙看他:“你知道什麽了?”

陸子吟一把攬過她,讓她躺在自己的胸口,捏了捏她的頭說:“你不用擔心了,好好做的事業。區區一個楊昊,成不了大浪。”

桃子夕說:“好吧。果然還是我修煉不足,一個小人就把我嚇怕了。”

陸子吟大笑:“意識到你老公的厲害了?”

桃子夕臉色通紅,猛地擡起頭來大叫:“婚都沒結,你倒是挺會直接上位!”

“那就結婚。”陸子吟漫不經心地說道。

桃子夕瞬間語塞。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碰到這個話題,她都有點無措的感覺,心頭會緩緩升起怪異的感覺。明明她和陸子吟早已經你我不分,感情你儂我儂,價值觀也匹配,而且自小相識到大,信任感十足,而且日常的模式早已經和日常夫妻無甚區別,還能有什麽顧慮一直縈繞在心頭,幹擾到兩個人的進一步呢?

桃子夕想不通。

她想不通,陸子吟也不逼她,相比糾結於一個身份改變的恐慌,他似乎更看重於她的節奏感和安全感。

兩個人每到這個話題,便會有短暫的沈默,隨後,便陷入無聲的身體交流。

深夜漫長,芙蓉帳暖,時間無聲流逝。

又過了半個月,某天晚上,天氣下起暴雨。

司承將車駛進江邊的車庫時,地上有些地方的雨已經積成小水潭。

陸子吟坐在後座,拿著Ipad正在處理公務,司承也不便打擾他,將車子停好後,便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聽到後座有人問:“年底幾家娛樂集團聯動的盛會,蘇菁那邊推進得怎麽樣了?整體流程確定了嗎?”

司承驚詫,從沒想到他會過問這個事情。每一年,便會有電視臺、大的視頻平臺聯動幾家大的娛樂集團,邀請旗下藝人,來一次年度行業大狂歡,這種狂歡形式多樣,每年策劃方案都不一樣,今年也確實輪到了京華集團。

而這次京華集團娛樂部的負責人蘇菁,則聯動了桃子夕和蓮生那邊,帶動集團組建了一個大的策劃團隊,直接承接了本次的整體策劃。

桃子夕為了這件事,忙前忙後了足足有兩個月的時間,最近一段時間更是腳不沾地,除了要和行業裏的人溝通流程,確認嘉賓,以及各項落地事宜,重要的事項一律親力親為,操心到極致。

司承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在關心活動本身,還是關心桃子夕的工作進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匯報,想了一下,謹慎為妙,開口說:“我聽蘇菁說桃小姐親力親為,幾項大事都是她在拍板敲定,非常厲害。”

陸子吟嫌棄地看他兩眼,完全一副我的人我能不知道她多優秀的傲嬌感。末了也不矜持了,說:“你去跟蘇菁說,到時候走紅毯的時候我和子夕一起走,通稿就按照實際的情況報道。”

司承傻眼,琢磨了半天沒想到他在琢磨這個事情,所謂的實際情況,不就是要大力秀一波恩愛嘛。司承覺得自己很懂,只好努力忍住笑,打開了車鎖,說:“老板,走吧,黃世源恐怕等不急要宰人了。”

陸子吟懶懶散散地扔下手中的Ipad,背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說:“急什麽,讓他再磨會兒,滿足一下他折磨人的變態心理。”

司承差點吐血,心想您倒是挺了解這位黃總,當年好好一個導演,也是個文藝之人,結果楞是興高采烈地給陸子吟當著幕後人,還每次都很興奮,誰不能不感慨一句陸子吟對這人心理的認知程度,大概一眼看出來了這黃老板就喜歡這檔子生意,文藝就是個假象。

陸子吟電話響,上面是老宅來電。他朝司承噓了一聲,然後靜靜地接起了電話,喊了一聲:“奶奶。”

隨後那邊便傳來清亮的訓斥聲,陸子吟乖巧地點著頭回著話,和往日裏的形象實在差別過大。

又過了半個小時,陸子吟又打完了一個工作電話,這才放下手機,準備過去。

兩人下車,裏面有人出來,撐著黑傘走到兩人面前,分別為兩人撐起一把傘,帶著人往裏面走。

到了門口,聽到黃世源的聲音,在那裏大罵:“臭小子,你命還挺硬是不是?你信不信你剛出來老子也有本事讓你重新進去。”

隨後聽到一聲冷笑。

陸子吟推門而入,一眼看到了吊兒郎當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的楊昊,黃世源坐在對面,一臉不耐煩,聽到後面有人進來,側頭看了一眼,看到是陸子吟,瞬間彈跳了起來:“老大,你總算來了。臥槽,我真的是煩死這個臭小子了。你來審吧。”

陸子吟看了一眼房間裏的情況,再看了一眼坐在那裏虛張聲勢的楊昊,嘴角微微上揚,問道:“監獄裏的生活看來還不錯?”

楊昊看他,將煙熄滅,說:“托賴,托你和桃子夕的福。”

陸子吟“啪”地點燃了一支煙,煙霧升騰,不緊不慢,看得楊昊驀然升起怒火,揚聲道:“我在監獄裏冷靜了許多,覺得這仇,遲早得報。”

“哦?”陸子吟覺得好笑,問道:“你打算怎麽報仇?再綁架一回?你覺得我會讓你得手?”

楊昊說:“誰還幹綁架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我有的是辦法。”

陸子吟出手很快,司承只感覺眼前一花,陸子吟已經站到了楊昊的身前,煙頭近乎燙在他的臉頰,陸子吟冷笑,說:“小子,告訴你,在我面前跟我玩兒,你還嫩點。說吧,你出來後投靠了誰?我好讓你們死得輕松一點。”

楊昊看著那星點的煙頭,努力克制自己心頭的恐慌,說:“你也太好笑了,直接來問我,你自己不是挺厲害的,可以自己去查啊!”

陸子吟收回了煙頭,將煙放入口中,說:“還真果然背靠了人。我還真以為你要單打獨鬥的,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你他媽詐我!”楊昊惱羞成怒,站起身來就要上拳頭,旁邊有人立馬架住了他,直接一把把他掀翻在地,楊昊膝蓋落地,痛得他眉頭一皺,表情扭曲。

他氣急敗壞:“陸子吟你他媽的不要得意太早!你以為你了解桃子夕,陪她一起長大,就能得到她的全部嗎?我告訴你你做夢,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有的人有把柄致你們兩個所謂的愛情於死地。掙紮個什麽啊。你收拾我有什麽用,你有本事把所有人都趕盡殺絕,然後把桃子夕圈養起來,養成個金絲雀,期待她什麽都不知道,渾渾噩噩當個傻子跟你過一輩子去吧!”

“砰”地一聲,陸子吟聽到他提桃子夕的名字時,直接一拳打到了他的下巴上,楊昊整個人直接倒地,仰躺在地上,在那裏哈哈大笑。

陸子吟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知道有一些恐慌在蔓延,盡管他不想承認,可是他還是下意識地覺得有哪裏是不對的,但是真相卻像霧一樣,被埋伏在了不知道哪個角落,一把劍懸在了頭頂,仿佛隨時會掉落下來。

他期望能快速掉落,又覺得,不掉下來是不是,也很好。

陸子吟不想再和這個人糾纏下去,揮了揮手,讓人把他放走,只說了句:“我勸你看在桃子夕曾經悉心栽培過你的份上,將來有什麽事情不要做得太絕。”

楊昊冷呵一聲,腿痛得他差點彎腰下去,但仍是保持著自己的那份落魄的驕傲,轉身朝外走了出去。

黃世源帶人在門外守著,屋裏只剩下了陸子吟和司承,顯得空曠又安靜。

陸子吟又點燃了一支煙,看著外面大雨傾盆如註,問司承:“你說,當年我到底做得對還是錯?”

外面一道閃電霹靂閃過,隨後轟隆一聲,瞬間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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