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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歸來前篇2(部分梁灣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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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前篇2

時間線繼續往前推。

下班之前,張啟山又看了一眼從前的備案。確定萬無一失後,才把它們收了起來。他已經決心要辭職了,等哪天完全整理好這些材料,就去遞辭呈。

將來不知道會是誰接他的班。他閉上眼,腦子裏盤旋起幾個同事的身影。突然之間就覺得自己回到了還在老九門的時候,只是那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他最信任的副官。而今身在醫院,這日後的接班人,他至多只是推薦,用與不用,可就不是他能完全安排的了。

這家醫院的資源還是不錯的,人緣環境也很好。只是張啟山早就習慣了獨來獨往,除了工作上的事一向和他們沒什麽額外接觸。男同事沒什麽,無非覺得他太傲。不理就是了。很多女同事想要追他,每次一靠近也覺得他看起來溫和,實則高人一等,並不將誰真正的放在眼裏。這種感覺很討厭,但她們又忍不住被吸引。久而久之,碰壁的人多了,她們才明白一個道理,她們可以使勁地撩他,他偶爾也會撩回來,但別指望因此就成為他的人。想做他的人,太難了。

要達到這樣的領悟是需要時間和過程的,於是在這家醫院裏,不斷的有人因為自己的多情而受傷。直到她們提起張啟山的名字就咬牙切齒為止。

梁灣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比那些投入了更多的感情的女同事更難堪的是,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獻殷勤,就已經在他面前完全沒有了顏面。

她在這家醫院已經很久了,而那天不過是張啟山剛剛轉院到來的時候。她被指定前往接待,結果她在車站的人群裏找他,還沒有說上話,突然旁邊冒出了一個人扯住了她的頭發,緊接著便把手裏滾燙的粥沖著她的臉潑了下來。

她臉一偏,粥沒有倒到臉上,但是粘住了她的頭發,身上穿的毛衣也變得黏糊糊的,她半邊身體痛得要死。那個人潑口大罵,她才知道原來是前天在醫院鬧事的家屬。

是她錯了,當時路過不該勸架的。家屬不找正主,竟然找上了她。

不過等梁灣報了警也明白了,人家並沒有專程地來找她,不過是她倒黴相遇了而已。那一天,因為這事,她沒能順利地接到張啟山。張啟山自己去了醫院,後來她才知道,張啟山其實當時就在人群看見了她最慘最狼狽的那一幕。

他長得太帥了,可她已經沒有勇氣去接近他。偶爾在食堂碰頭,想過去坐在一起,還會被同事們笑。

自此之後,她每次便自覺地避著他。直到某天因為案例的交接,他們才開始說上話。可那也只限於工作上的事了。而且,梁灣未免會對自己有點賭氣的意思,對張啟山的態度就不怎麽好。張啟山是上級醫院派來的,本身就有光環,他不計較,也會有人去點醒梁灣,梁灣後來改了態度,想好好相處,但張啟山也就是一般的應付,並沒有高看她一眼。

梁灣覺得奇怪。她覺得張啟山不該是這樣的。以他的資歷,就算是傲,那也應該有個度。可是他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又或許在他的眼中,他們所有人才是普通人。

這讓梁灣感覺很矛盾。如果張啟山對她比別人更差些,她也能確定自己是特殊的,可是偏偏和其他人沒什麽分別,她就不知道該怎麽定位自己了。

以她的資歷,明明不必在個新人面前這樣患得患失。可是她又覺得,她關註他並不是只為著他的臉。他太神秘了,他的身上或許有她想要知道的秘密。

從懂事開始,梁灣便知道自己身上有著神秘的鳳凰印,她很想知道這是為什麽。

於是,她便悄悄地留意起他的行蹤,時不時地跟護士小姐姐們打聽端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們都被張啟山迷住了,她根本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訊息。因此,梁灣便只好冒險去跟蹤他。但是不知為何運氣實在太差了,第一次險些遇到車禍,第二次樓上掉下來個花盆,第三次巷子裏突然有狗跑出來想要咬她。她嚇得轉身抱墻,直到張啟山來救她,她才保住了毫發無傷。可她的心思也徹底暴露了。

張啟山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嘆了口氣:“梁灣,你可能誤會了什麽。我只是個普通人。不值得你這麽做。”

他對著她眨了眨眼睛,梁灣就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等到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居然以為自己還在周末,不用上班。直到同事打電話來告訴她,張啟山已經頂了她的班幫她救場,她才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事。但還是精神恍惚。

再加上最近才發生黎簇的事,她快要被搞到崩潰了。幹脆就多請了幾天假。

這種情形,對於張啟山來說也是一種困擾。

好在他的下屬小坎就在這同一家醫院做護工。次日下班後便到他家去找他,還交給他一疊照片。照片裏的梁灣穿著浴袍,浴袍松散,背後露出一半紅色的鳳凰印。

張啟山看明白了,問小坎:“你的意思是,她也是汪家人?”

小坎點頭,並提出了自己的猜測:“爺,這個梁灣會不會是汪家派來監視您的?”

當年張啟山並沒有死於古潼京,離開那裏之後,他的身體開始加速衰老。為了找出原因,他便又悄悄地去了古潼京,在那裏結識了小坎,並和他分食了蛇王的蛇膽,從此,二人變成了長生的體質,卻也因此失去了從前的記憶。直到十年前,他們倆同時被汪家吸納成為了手下,張啟山才悄悄恢覆了記憶,知道了自己是誰。

他決定歸來,也決定將汪家一舉殲滅。為此他在十年間做了很多苦心的安排,也刻意推遲了和副官相聚的時間,只為了將來一鼓作氣之時承擔的阻礙是最小的。可是沒有想到,原來汪家這樣聰明,在他轉到這家醫院的時候,就悄悄地埋伏了監視者。

張啟山想了想,覺得不能那麽輕易就確定對方是梁灣。他便問小坎:“我覺得不像,你怎麽確定的?”

汪家人行事詭異多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悄悄以身邊人的身份出現。況且,張啟山的上級也姓梁,身份也是個醫生。小坎便覺得,這是梁醫生派梁灣前來,有意要給張啟山一個警告,讓他牢記自己是汪家人的身份,不敢背叛汪家。

甚至有可能,梁灣就是梁醫生假扮的。

張啟山聽了這樣的說法,搖了搖頭。小坎腦洞開太大了,沒有這樣的可能。他說:“你來看。”他指著梁灣的鳳凰印對小坎說:“我親眼見過梁醫生的背上有一些疤痕,你再看這張照片是光滑的,完全不一樣。”

小坎難堪地沈默了一會兒:“佛爺,是屬下辦事不力。”

“沒關系。至少我們又多發現了一個汪家人。”等我哪天離開醫院,你務必要找機會再次催眠梁灣,我們不能讓她記得這些事情。”

她不能記得她調查過他,最好連張啟山是誰也忘掉。

小坎自然很佩服張啟山,不過隨後驚訝地眨了一下眼睛,他覺得張啟山怕是已經發現那些事了。便急忙請罪:“爺,不是我不說,我是覺得副官不可能做出背叛您的事。”在他調查梁灣的時候,他也發現了張日山同時在調查她。還跟蹤她拍了不少照片。

以張副官的身份,這樣做可以算是出軌了。

只是小坎不敢這樣定位,也就不敢隨便跟張啟山報告,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原來張啟山已經知道了。

張啟山面色如常:“明天你不用跟了。”

小坎知道他是想要自己去,就說:“這兩天梁灣都會去新月飯店周圍逛逛,爺不如也去試試。”

張啟山點了頭。

第二天一早,張啟山帶著手提電腦去了一家咖啡廳。這家咖啡廳離新月飯店不算遠。他上了二樓,選了一個角落靠護欄的位子,默默地等待。不一會兒,戴著墨鏡,穿著露背碎花裙的梁灣進來了。她坐在了樓下。再過了片刻,張日山也悄悄地進來了,而且,也留在了樓下。梁灣正在發呆,沒有看他。他就走到了最裏面的沙發坐好,那個位子在梁灣的斜後方。

這個角度要是想要偷拍,最多只能拍到她的側臉,還有背面。

梁灣的狀態不好,臉上有些發紅,看來是感冒了。她咳嗽了兩聲,跟服務生要了溫水吃了藥,然後就趴在桌上休息,可是,那紅色的鳳凰印遇熱而顯,終究露出了痕跡。

張日山雙眉一挑,立刻拿起了手機,可是,他的角度拍不成完整的鳳凰印,他想了想,幹脆站了起來。張啟山知道他要幹什麽,立刻用虛擬軟件撥了他的號。張日山手機一震,他便趕快接了起來。

“餵?”這個號碼是亂來的,他知道的應該是什麽廣告,卻莫名其妙接起了它。

張啟山輕輕一笑,溫柔地喚了聲:“副官。”

張日山頓時像被喚醒了靈魂,他咽了咽口水:“爺?”

張啟山隨後不再理他。掛掉了電話。他剛才的號是虛擬的,加了密,亦不怕他回撥。

張日山果然立刻便回撥了,可是怎麽也打不通。這個時候,他的眼裏哪還有梁灣。他馬上打電話找坎肩幫他調查這件事情。

而趴在桌上吸引註意的梁灣始終沒有等到有誰來關懷她,覺得很奇怪。她的直覺沒有錯,這兩天有人在跟蹤她,她便用這個辦法來吸引他現身。為此,她不惜用冰水洗澡把自己凍病才出了門。

然而,為什麽沒有人出現呢。

梁灣忍不住回頭看。這時候,張日山已經拉好了口罩,完全沒有露臉就快速跑出了咖啡廳,她以為他是張啟山便想要拉住他,可是,他跑得飛快一下子就沒影了。

“張啟山你個大豬蹄子,你為什麽不來跟蹤我。”梁灣又冷又難受,只好先放棄引誘,打車去醫院掛水。

這件事情告一段路,後來,直到張啟山順利離職的時候,小坎再次催眠,梁灣就徹底忘記張啟山是誰了。直到後來的後來,他們在古潼京組隊的時候,梁灣看到張啟山和張日山親密的站在一起,也沒想起從前的事。

她當時只有一種感覺,這兩個人挺般配的。不過,也跟她沒有什麽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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