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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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黑毛蛇咬著葡萄爬回桌上的時候,齊案眉和李當家還在桌下發抖。坐在一邊的霍經理大概是覺得自己光看熱鬧有點不太合適,就看了一眼在場的服務生。服務生上前來察看陳當家的傷勢,隨後向張日山報告:“會長,這位當家的肋骨應該是裂了。”

張日山哦了一聲,向張啟山請示後,安排人叫救護車。但是人們在碰觸陳當家的時候,他卻痛醒了,爬起來指著張啟山說道:“我不能走。張會長,這個人這麽厲害,一定是汪家人了!你將長得像張啟山的汪家人留在身邊,是什麽居心?”

他要是就這樣灰頭土臉地離開,那他就白受這些罪了。陳家也有人折在了古潼京,卻什麽好處也沒有撈到。他們相信這些財富一定在平安歸來的張日山手裏。只要得到會長之位就能得到這些它們,從而號令九門。所以,即使是要付出一些代價,陳當家也是願意的。

所以,敗類們今天的目標非常明確。

張啟山冷漠地朝敗類們看了過去。他即使不說什麽,也令這些人慌亂不已。而陳當家一時想不出話來,便用手肘撞了一下李當家,李當家便來附和:“聽說張會長在古潼京為了救你連二響環都毀了。這二響環可是佛爺的東西,他一個下人憑什麽這麽做。這是以下犯上。”

張啟山聽到這裏,眼中透出了一道寒光。他當年下令命張日山守護古潼京,絕非是為了令他忍受這些小人的侮辱和責難:“張會長不是下人,他是九門的恩人。二響環是我毀的,既然你們都想要個交待,我可以給。不過你們身為九門的人,今日對會長以下犯上,又該如何處置。”

如果按照以前的舊規矩,僅僅被趕出九門是不夠的。這兩個人想象了一下後果,覺得一向放縱他們的張日山應該不敢這麽做,便說道:“除非你真的是張啟山,才有資格發號施令。”

既然如此,張啟山伸手敲了一下桌案。那條小黑毛蛇警覺地豎立起來。剛才還在滔滔不絕的人們便立刻閉上了嘴。然後他喚了一聲羅雀:“去拿來吧。”

羅雀知道要取來的是什麽,不一會兒就去而覆返。

當九竅玲瓏匣安靜地擺在張啟山面前時,李陳齊三家人全都摒住了呼吸。霍經理在一旁露出了理解的笑容,代為解釋:“以前會長開匣的時候,我沒有這個緣份在場。沒想到,今天還能親眼看到佛爺親手開匣。這世上也只有您和會長才能打開九竅玲瓏匣,您今日賞臉讓我們見識見識,真是榮幸啊。”以雙指探洞開匣的好本領,在眼下也只有兩個人能做到。只要張啟山順利地打開了它,那誰也不能再提出質疑。

除了霍經理,其他人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不過,他們都以為張啟山是在虛張聲勢。

服務生端來涼水,讓張啟山洗了手,張日山上前來替他將手擦幹。這時候,張啟山沖他微微一笑:“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要是開壞了,你可不要心疼。”

張日山擡起眼簾,肯定地說道:“爺是不會開壞的。還有我呢。”

若是開壞了,可不是只有令自己受傷這麽簡單,萬一不小心毀掉了匣子,那可就要面對天價的賠償了。而張日山的意思卻並非代他開匣。

張啟山對著這匣子觀察了片刻,決定下手。就在他把右手雙指探入匣底的時候,突然眼前飛來一根細針。陳當家暗中偷襲,這一針直奔著張啟山的面門,倘若他要自救,便要立即挪動身體後仰。這樣的話,已經探入的雙指便保不住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小黑毛蛇一仰頭飛縱起來,用嘴裏的葡萄接住了它。

陳當家驚詫萬分:“這是什麽操作?”

他一說話便暴露了自己,尷尬地捂了一下嘴。而張啟山紋絲不動,右手還在輕輕地探針。他的指尖仿佛輕巧的羽毛,微微一擡,那匣子便應聲而開。

就在眾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開啟的九竅玲瓏匣上時,陳當家的胸口更痛了。剛才只是骨裂,現在完全可以斷定他的肋骨斷了。他低頭看胸口紮著的是他剛剛射向張啟山的飛針,什麽時候飛回來的他都不知道。這個人的身手得有多快啊。

恐怕除了真正的張啟山,根本不會有第二個做得到。陳當家想到了霍有雪的下場,呼吸便變得急促起來,一下子又倒在了地上。

張啟山收了手,將打開的九竅玲瓏展現給大家看了看。而後羅雀自覺地上前將匣子收走。霍經理鼓掌道:“這麽快打開這匣子,而且毫發無傷。佛爺真是了不起。是吧,三位當家?”

她扭頭看了看,陳當家竟然又滑倒在地上,而其他兩個人神情怪異,跟見鬼了似的。

齊案眉醒悟過來,自己跑到張啟山面前跪了下來:“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胡說八道。我不是故意的,請你們原諒我。我以為會長是汪家人。我真的錯了。”

其實齊案眉倒真的不情願忘恩負義。自從她從古潼京回來之後便日日糾結要不要主動揭穿會長是假的這件事情,她以為張會長真的是汪家人。既感謝他救命之恩,又覺得不揭穿他對不起真的會長。

為了體諒她受驚過度,行事有違常理。張啟山也願意網開一面,但是齊案眉之前覆制二響環時便犯了錯,且有視頻為證。他就不想理會她了。

服務生上前去把齊案眉拽起來。她站在一邊反省。

而李當家看到陳當家和齊案眉這樣的榜樣,也已經想明白了,起身去向張啟山道歉:“佛爺,您饒命啊。我哪兒知道是您深謀遠慮假扮汪家人。是我傻是我笨。沒想到是您真的回來了。爺,您就饒了我吧。”

張啟山搖頭:“饒與不饒,並不在我。我現在不是九門的當家。你該問你們會長。”

李當家松了一口氣。比起張啟山的強勢,當然是一向待他們這些小輩溫和的張日山更讓人放心。於是他把剛才的話又對著張日山說了一遍,希望他也能高擡貴手放過自己。

只可惜,現在的張日山對待九門的態度已經不再像是往日那樣寬和了。尤其是他們當著張啟山的面放肆,張日山又怎麽能夠坐視。他便說道:“就按之前說的,你們自己退出九門協會。當然,如果你們願意用一技之長來勤懇的工作,九門還是可以給你們機會的。”

他可以安排一個工作崗位,讓這些人都記得教訓。

事到如今,這些犯了錯的人也沒有選擇的權力,他們只好低頭答應,並且簽訂了文書。不久之後,陳當家被擡上救護車帶走,而齊案眉和李當家也一起離去。留在大廳裏的霍經理主動上前問候,掏出了請柬:“佛爺,會長,下個星期便是我們老板的生日了。我們老板說她來做東,請佛爺和會長務必光臨。”

張啟山點頭答應,摸了摸手腕上的二響環。而張日山則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看了一下請柬上的日期,放下心來,沖著霍經理說道:“請代為致謝。我們一定到。”

霍經理客氣地離開了。張啟山過去摸了摸張日山的腦袋:“剛才想什麽呢。”

“前些天,梁灣說她要開私人診所。好像也是下個星期剪彩。請了秀秀。”經過大風大浪的梁灣決定自己闖一番事業。現在她對於張日山已經不再執著,若不是張日山一直避著她,倒可以做朋友的。

張啟山想起數日前自己對張日山的吩咐,笑了笑:“去吧。多買一份禮物罷了。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給那幾個人安排了什麽工作?”

那幾個敗類可和梁灣不一樣。

說到這個,張日山露出了一絲狡猾的笑容:“爺,這個您以後就知道了。”

三天後,接到上崗消息的三位當家哭笑不得地穿上工作服,來到了工作地點。現在他們被迫成為了保姆,卻還不知道要服務的對象是誰。

他們耐心地在豪華的房間裏等待了半個小時,才看到一位新月飯店的員工提著一只黑色的箱子走了進來。

員工拍拍箱子,放在了他們的面前,溫和地說:“好好照顧它,不要偷懶哦。”

李當家咽了咽口水。現在他們想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們簽訂的全同是長期有效的。他們只能好好的為這只寵物服務。只是,這只箱子裏放著的,該不會是那什麽吧。

李當家一想便不敢去開箱了。把這箱子推到了另一邊,交給了姓陳的。陳當家身上綁著繃帶,是不得己從醫院趕來的。看到這樣的情形,便把箱子推給了齊案眉。

齊案眉當然也不肯打開。於是這三個人轉來轉去。不一會兒,箱子裏面便傳來了聲音:“我好暈哦。可不可以放我出去了,我好餓怎麽辦。”

他們三個聽到這聲音,渾身發抖地說道:“媽呀。真的是它。會長的懲罰真是太可怕了!”

數月後,九門終於恢覆了平靜。而新任會長吳邪的繼任儀式亦順利舉行。等到一切都交接完畢後,張啟山和張日山動身去了杭州。小坎原本想跟著伺候,但因為他們是隱居,就不去礙事了,留在了九門。他們帶上寵物,在吳邪的建議下買了吳山居隔壁的房子,和吳邪還有黎簇做了鄰居。入住當晚,他們拆了不少親友送的紅包。其中之一便是尹南風的。尹南風倒是大方,直接便送了銀行卡,密碼是張啟山和張日山的生日。

想起這個丫頭的苦心,張日山嘆了口氣。

不管怎麽說,從前的痛苦生活總算是過去了。而如今,他已經放下了新月飯店,放下了九門。放下了一切繁雜的事務,從今而後,他只要專心地照顧好他的信仰,這便足夠了。

此刻,張啟山起身來關窗。看到他出神的模樣,不由地抓起他的手,細細地撫摩起二響環。他亦想起了過去的崢嶸歲月。而今看來那些轟轟烈烈,還不如眼前的片刻靜好。他低頭嗅了一下他的掌心,而後便朝著張日山笑了起來:“以後你的喜怒哀樂,你的健康你的一切,我通通都要負責。所以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別再想過去的事了。若是我們再回九門,就當是旅游吧。這裏才是我們的家。”

張日山點了點頭:“是。這裏是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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