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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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爺帥極了。不過他這麽做,那條黑毛蛇反而覺得裏面更加危險了。它顫顫巍巍地不敢進去,然而和它同來的那些蛇用力往前一拱,它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眼看就要撞到黑瞎子的刀上。幸好黑瞎子反應極快,橫起刀背接住了它。小黑毛蛇擡起頭,將眼前的人和張啟山那邊交待的信息對應了一下,確定無誤,才開始怯懦地請求:“黑爺,他們說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

黑爺嘆口氣,拍拍自己的肩。小黑毛蛇會意,從刀上彈起來爬到他的肩頭。黑瞎子腦袋向後傾了傾,它就在他的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過了一會兒,黑瞎子聽完了。點了點頭。小黑毛蛇依然立在他的肩頭請示:“黑爺,可以走了嗎。”

角落裏的坎肩還在和梁灣說話。黑瞎子握緊刀走了幾步準備去洞口。刀光閃閃,坎肩註意到了,頓時大駭:“黑爺!”

以黑瞎子的身手,絕不可能有蛇能安穩地爬到他的身上。坎肩以為黑瞎子被蛇咬了,立刻要去救他。黑瞎子不屑地看了看他們,嘴一咧:“大驚小怪什麽?我去探探路。”

洞口的飛蛇早就散遠了。不敢靠近。但也不敢跑了。黑瞎子確認小黑毛蛇說得都是真的,方才回到山洞裏,沖著坎肩的方向招了招手:“過來。”

梁灣的腿早就嚇軟了,坐倒在地。坎肩吸了口氣,準備邁步子。梁灣好心地抓了抓他的腿,提醒道:“別去啊。”他們身上有藥囊,但是梁灣嚇得早忘了這事了。

坎肩皺眉,對梁灣搖了搖頭,然後拔腿向著黑瞎子快步走過去。

黑瞎子見他還算聽話,就伸出手臂扣了扣他的肩,以示嘉許,然後說:“那邊說讓你準備執行A計劃。”其實張啟山交待的不止這些,但是那就不是他們要承擔的了。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樣了。這就說明,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將是他們最艱難的時候。坎肩不敢在黑瞎子面前哭喪著臉,連忙打起精神,對黑瞎子點頭應是。然後有些為難地又瞥了一眼黑瞎子的肩頭。黑瞎子自己都不當回事,他要是再提醒他身上有蛇就太矯情了。可是要是繼續這樣,恐怕其他隊友都不敢跟著黑瞎子行動。

思前想後,坎肩覺得還是得跟黑瞎子明說,哪怕他要揍他,他也只能認了。他拿來背包取出一枚藥囊,雙手捧上:“黑爺。”

黑瞎子沒吱聲,握了握刀柄。

小黑毛蛇瑟縮起來:“我們不會咬你的!只要你不……砍我們。”黑瞎子這一路砍了多少條蛇他自己都記不清,身上的煞氣早就傳出老遠。這些蛇也是求生欲很強的啊。

黑瞎子露出一抹邪笑,將藥囊拿過來塞進了自己的皮帶。

小黑毛蛇看懂了他的意思,高興極了。連忙從他的肩上下來,飛去了洞口。不一會兒,洞外傳來扇動翅膀的聲音。

那些蛇都準備好了。

黑瞎子擡手一揮,叫眾人跟在自己身後:“走!”

隊員們調整了一下狀態,快速跟了過去。坎肩看梁灣還軟在地上,就上前去把她提起來。梁灣一時恢覆不了。他就拽著她跟上。

這邊的山洞比張啟山那邊的還要蜿蜒陡峭。黑瞎子反應靈敏,可是其他人就吃苦了。不多時便有好幾個崴了腳的。幸好傷勢不是很嚴重,在其他隊友的幫助下,也能繼續前行。只是他們走著走著,突然就傳來了詭異的聲音。

“你知道背叛汪家是什麽樣的下場嗎。”洞壁前方幽幽地傳來了人聲,還有槍聲。

黑瞎子聽了一下,知道是黑毛蛇模擬的,離真正發生的地點還很遠,他就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戒備。

這時候,坎肩想起了A計劃,把梁灣暫時交給身旁的人,然後自己走到黑瞎子的面前,小聲地說了幾句話。黑瞎子覺得這樣很冒險,但是,坎肩和他的預想不謀而合,他們就先這樣決定了,到時再隨機應變。

黑瞎子的背包裏有裝備,不一會兒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老年人。而其他人,除了坎肩和梁灣,除了裝扮自己,還要覆習資料。

情勢所迫,他們馬上就要變成汪家人了。

這些人在新月飯店時接受過培訓,通過張啟山臨行前留下來的資料,他們大概地了解了作為汪家人應有的規矩,還有他們所屬的身份。張日山和解雨臣讓他們頂替了被查出來的奸細,他們不但要使用他們的臉,還要代入他們的背景和習慣。只可惜留給他們的培訓時間太短,也只能盡力而為。

至於背上的鳳凰印,那自然是要覆制的,但是他們畢竟不是真正的汪家人,所以並沒有在身上留下永久的印。不過對於蒙蔽敵人,那應該是夠了。

時間緊迫,大家火速變裝。

梁灣有些慌亂地看著他們,問坎肩:“那我怎麽辦呀。”她在路上的時候也被強迫地背過梁醫生的資料,只是並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不久之前坎肩教她用槍,她還是沒有反應過來。而現在,她就算再糊塗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坎肩正在覆習關於小坎的資料,一看梁灣無法進入狀態,便停下來去幫她。坎肩平時很喜歡笑,每次一笑就憨甜憨甜的。但現在只有收起笑容,更加鄭重地拜托她:“梁醫生,你現在要扮演的是汪家人。那個人也姓梁,代號就是‘梁醫生’,是我們的首領,連我都要聽你的。所以現在你千萬別說自己不行。不然的話,我們可能都會死在這裏。”

根據黑毛蛇傳來的訊息,前面的汪家人正在處置叛徒。正是警戒心最重的時候。他們想要利用汪家人的身份蒙混過關,是投機取巧,也是兵行險著。這樣做是為了減少傷亡。黑瞎子本事大,以一敵十,肯定不會有事,但是他們這些人要是折在了這裏就太可惜了。所以他們明知道前面的汪家人不容易對付,卻仍然選擇了這樣做。

況且,那些被汪家人處置的叛徒,很可能是己方的隊友,他們不能不救。

小坎實際上是張啟山的人,但表面上卻是聽命於梁醫生的臥底。因此現在除了他們這一隊人馬假扮成汪家人之外,坎肩自己則必須假扮成小坎。而且,因為小坎和梁醫生曾經分別假扮過他和梁灣,他們便占了便宜。可以用自己本來的臉,萬一扮得不像,還可以假裝是為了扮演,而不是露了餡。但這種情況頂多出現一兩次,次數多了,精明的汪家便會知道,他們才是本尊。

汪家的梁醫生狠辣果絕,和梁灣完全是兩個畫風。梁灣根本沒有信心可以扮演她。而且光憑現在前面洞壁上方黑毛蛇所說的話,梁灣就已經很害怕了。

她沒見識過汪家人怎麽處置叛徒。但是她在汪家臨時據點的那幾天,也曾經看到過汪家人對自己的上級有多麽俯首帖耳,那必然是極嚴的規矩才能訓練出來的。要是待會兒汪家人發現她是假的,她就必死無疑了。

她比不了這些真正能拿起槍硬杠的人們,她只是個貨真價實的醫生。

坎肩知道一下子說服不了她,心裏也很急。不過他突然想起了張日山,便說:“梁醫生,這也是我們會長的心願,如果失敗的話,他也會有事的。”

梁灣當然知道張日山也參與了這件事。想起他,她的心情很覆雜。她記得她是在家門口遇到“他”以後就暈過去了。後來就被汪家人帶走。所以她現在也搞不清楚張日山到底是什麽人。雖然她當時是把張啟山當成了張日山,但是光是感受到的那份氣場就讓她覺得張家的人肯定不簡單。

她是很花癡,但是涉及到生命她也會變得清醒。她憑直覺就知道,張日山不是她能靠近的男人。坎肩越是這麽說,她越是懷疑。可是,她也知道沒有時間再問為什麽了。於是她漸漸冷靜下來,按照曾經背誦過的資料調整了臉上的表情,然後問坎肩:“這樣對了麽?”

坎肩沒有見識過梁醫生的行事作風,但是憑他在新月飯店陪同張日山審問奸細時的經驗,他覺得差不多了。於是點頭道:“眼神再狠一點,拿穩槍。好的,可以了。”

梁灣松了一口氣,踢踢腳上的登山鞋。這一次,她沒有再告訴別人她的腿麻了。

坎肩想了想,拿過她的槍,然後背過了身子,過了一會兒又還給她。接著,態度便起了變化,變得熟撚又不失敬意:“梁姐。”

梁灣踢了踢腿,也進入了狀態。她擡頭看看其他的隊員們,揚了一下手:“走!”

眾人敬畏地應承她,然後背著裝備有序地跟隨。

黑瞎子已經收好了裝備,背在身上。他走在第一個。佝僂著身子,已看不出正常時候的半點影子。他現在只是一個被汪家人抓來的盲人向導。而不會有人知道他是多麽的可怕。

這些人在打扮的時候,引路的黑毛蛇們耐心地等待。而接下來引路的時候,它們則變得十分靈敏和快捷。梁灣跟著跑得有些氣喘,但還好後面的路勢漸漸好轉起來,變得平坦多了。所以她也沒有拖後腿。等眾人眼前豁然開朗的時候,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了。然後,之前眾人聽過的責備叛徒的那個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果然不怕蛇咬啊,小坎?放了這麽多血它們都不咬你。說,到底怎麽回事?”

裏面是真正的小坎。梁灣心一抖,立刻去看了看跟在她身邊的坎肩。

他們距離聲音的來源也不過二十多米,就快到洞口了,已經沒有時間再讓坎肩去換一張臉。一旦他出現,他就只能是本尊。現在他們不能停下步子。就算他們還沒冒頭,但這麽多人,腳步聲肯定傳到了那些人的耳朵裏。坎肩咬了咬牙,抓起了梁灣持槍的手。

梁灣嚇壞了:“你這是!”

坎肩閉了閉眼:“你快點往前走,別停下!”他想跟梁灣說手別抖,因為他之前在槍裏裝上了子彈。但是一看梁灣的臉色,只好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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