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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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停著一輛轎車,隱入黑夜。

坎肩左右看看,確定無人註意才一溜煙鉆進車裏,交給張日山一個大信封:“都在這兒了。”

張日山把信封放在膝頭,抽出裏面的東西。張啟山的資料有些雜亂,坎肩擔心他一下子找不到重點,就自己說了:“之前他不是在這家醫院的,大概半年前才轉過來。還進修過心理學,但是他沒有談過戀愛。”

張日山正在看資料,立刻扭頭轉向坎肩,坎肩臉上就卡頓了一下:“我是說這個人好奇怪,他好像也沒有什麽朋友。”

聽說是調查張啟山,坎肩別提有多麽興奮了。他已將張日山當成偶像,當然也知道張啟山對會長的意義是什麽。所以格外認真。

只是越是追查下去,這位張啟山的與眾不同便越是顯現了出來。

他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什麽朋友。經常換工作,每個地方待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年。就好像當那些人是過客,從來不放在心上。

聽起來很瀟灑,但是也很可疑。

或許,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張日山的目光凝聚在手邊的資料上。

“1986年生,32歲。長沙人。無戀愛史。17歲前在孤兒院長大,一個人過。喜歡吃湘菜,擅搏擊……”

他順著一行行看下去,那些經歷並非沒有條理,只不過,少了之前的很多歲月。

張日山抖了下手上的紙,問坎肩:“很難查嗎?”

坎肩搖了搖頭:“我找人問過那家孤兒院,不過那裏早就拆了,沒什麽線索。”

張日山又去看了看照片。

坎肩倒是實誠,他昨天才安排任務,今晚就拍來了好幾組照片。照片裏的張啟山似乎在收拾行李,不知道為什麽看不到半點笑容。這是才拍來的,也有一些舊照,是坎肩從資料裏搜來的。這些照片裏的張啟山神態各異,或是疲憊,或是冷漠,但是不管怎麽樣,都沒有笑容。和昨晚張日山見過的他完全不同。

張日山不由地也覺得累了,他動了一下肩頭,試圖放松身體。坎肩在一旁看他,看著看著就想起了一件事:“會長,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我拍照片的時候有種感覺,你倆挺像的。”

到底哪裏像他也說不上來,細想起來,是一種年輕人沒有的寂寞。

張日山收好了所有東西,把文件袋放在後座:“可以了,不用再查了。”

坎肩怕他難過:“那個張啟山現在是您的私人醫生。我和羅雀會幫您留意。如果他真的是奸細,肯定很快就會現出原形。”

那恐怕就不是這兩個小屁孩能應付得來的。張日山沖著慈愛地笑了笑:“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早去接他搬家。”

坎肩乖乖下了車。他又叫住他:“你會做飯吧。”

“啊?”坎肩楞住了:“會長?”

張日山頭伸出窗外,晃了一下手:“暫時委屈你幾天,等我好了就不用你了。”

坎肩不太明白:“等你好了,還要留下那醫生嗎?”

這下張日山頓了頓,沒有回答,他坐正了身體,開始發動車子:“辦好你的事,我先回去了。”

次日一早,張日山這裏便來了貴客。

解雨臣開門見山,落座之後便遞過來一本古董鑒定證書。上面的圖片精美絕倫,可印章卻是偽造的。偽造的恰是他們寶勝的章。

誰都知道穹祺和寶勝的關系有多麽密切,寶勝鑒定的結果一向無人質疑,穹祺的銷路也無往不利。這是有人居心叵測,要同時搞垮他們兩家。

本來這本冊子該是李取鬧和齊案眉所有的,只不過他們先去解雨臣那兒威脅了一陣,得不到好處,便離開了。解雨臣手快截留了這冊子,只怕這會兒他們還不知道已經露了相。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要來找張日山的麻煩。

先是九竅玲瓏匣,再是這件事,真是處心積慮要把張日山趕下臺。

所謂兵來將擋,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怕的。只是很可惜,正好遇到了張日山受傷的時候。

張日山卸去手上假皮,露出縫合的線頭:“其實還好,只要不動手。”他現在堅持著好好保養它,要不了幾天就可以拆線了。

解雨臣看在眼裏,搖了搖頭:“不行,你這個樣子只要讓他們看出一點端倪,就不會放過你。要不我替你去吧。”

然而,九門協會裏有很多人的假面,卻沒有張日山的。因為,一旦被人發現有這樣的一張面具,張日山就會背上不可推卸的質疑。即便證明是他人所為,他也無法洗清自己。

況且這麽多年來,他早就親力親為到成為生命的本能,又怎敢輕易教外人插手?

這世上,不過只有一個張副官而已。

好在,那兩個傻子還沒有來,只要再過幾天,他的傷就能好了。

張日山正和解雨臣說著話,外面的羅雀走了進來,看見他們便眼前一亮:“李當家,齊當家,還有錦上珠的霍栩來了。不過,他們正在外面開會。我們要支應嗎?”

開會,跟誰開會?

張日山和解雨臣同時質疑地朝羅雀望去。羅雀不擅言辭,於是向同來的坎肩看了一眼。

坎肩有點喘:“是和另一個‘張會長’開會。會長,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外面的大廳裏,齊案眉,李取鬧還有霍栩都有些坐立不安。

今早的張會長看起來有點奇怪,坐在那裏不再雲淡風輕,也不再斯文有禮。目光輕輕一掃就好像冰刃一樣,刮下他們一層皮。

於是他們三個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想先開口說話。

最終,暴脾氣的霍栩忍不住了。把帶來的小匣子往張會長的方向一推:“上回會長神乎其技,麻煩您這次再開下這個匣子,讓我見識見識。”

張會長飲了一口面前的茶,抿了抿唇,雙目晶瑩地閃了閃,似是有點委屈:“我剛來還沒有吃早飯,不如我們先吃早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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