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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荒漠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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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覆霖吼得是兩個人,可他一走,慕千裏便立刻原形畢露,靠在木頭搭成的豬棚門前,優哉游哉的看著顧拾白提著桶,在一群大肥豬的哄搶下,艱難的往豬食坑裏添著豬食。

“阿千,你幫我提下桶吧?”顧拾白將豬食桶遞過去,小心翼翼的請求道。

但慕千卻好似沒聽見一般,不屑的挑了挑眉:“我才不幹這種活呢,要我說,你也別幹了,你瞧瞧這些豬,吃的多肥,有什麽可餵的?”

“把它們餵的再肥一點,過年的時候就能多吃幾斤豬肉。”顧拾白認真的解釋道。

“呵,不就是幾斤豬肉嗎?有什麽可分的,你們這些住在邊塞的人真是沒見過世面。”慕千裏趾高氣揚的擡起頭,身子下意識的向後靠去。但正所謂人狂無好事,他太得意忘形,以至於忘記自己身後靠著的只是一扇用單薄的鎖環掛住的豬圈門。

所以還不等他的身體全貼上去,那扇門的鎖扣便頃刻,在他身體壓力的作用下,“嘭”的一聲彈開。而他整個人也瞬間失去了支點,腳下踉蹌幾步,猛地向後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方才還在餵豬的顧拾白,慌忙扔下手中的豬食桶,搶在慕千裏摔倒豬圈之前拽住了他的手腕,但是作為一個七歲的孩童,他縱使從小跟著軍隊裏的士兵習武,也沒法承受慕千裏向下而去的重力。就這樣,顧拾白不僅沒有救下慕千裏,反而被慕千裏連帶著一快摔進了豬圈,還重重的砸在了慕千裏的身上。

“哢嚓!”慕千裏只聽自己身體上的某個部位傳來了一聲脆響,接著,一陣劇烈的刺痛便從脊背傳往了全身,而偏偏他的身上還壓著一個與他身體同等重量的人,這讓他整個人都難受的喘不過氣來。

可壓在他身上的顧拾白,卻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還繼續壓在他的身上,傻楞楞的問:“阿千,你沒事吧?”

慕千裏氣得翻了個白眼,壓抑著背上的劇痛,無語的嘆了一口氣,反問:“你看我像沒事嗎?”

顧拾白老實的搖了搖頭:“不像。”

“那你還不起來?壓著我很舒服嗎?”慕千裏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只炸毛的貓,而眼前這個人就是惹他炸毛的罪魁禍首。

顧拾白剛才只顧著擔心慕千裏,被慕千裏這麽一喊,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壓在他的身上,慌忙起身,向慕千裏謙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說著,伸手將慕千裏從地上拉起來。

但見慕千裏滿身都沾著雜草,梳好的發髻也被摔散,活像一個蓬頭垢面的小乞兒,顧拾白忍不住偷笑一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威風凜凜的小王爺如此狼狽,不過想到慕千裏的狼狽似乎和自己也有關系,他便笑不出來,連忙幫著慕千裏拍著身上的雜草,一邊道歉:“對不起,阿千,我本來是想救你的。”

“行了行了,反正都這樣了,說這麽多有什麽用?”慕千裏憤懣的瞥了顧拾白一眼,看著豬圈裏哼哼直叫,似乎正在嘲笑他的幾頭豬,雙目一橫,氣道:“我走了,你自己餵吧!”說完,便氣沖沖的離開豬圈,向營帳的方向走去。而留下收拾殘局的顧拾白知道自己使不得金枝玉葉的小王爺,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拿起地上的鐵勺繼續去餵豬了。

這晌,顧覆霖和楚生瑛帶著幾個士兵騎著馬,直沖到千裏之外的烏雨鎮、到了鎮上,只見幾十個沙匪正在搶劫集鎮上的物品,聽到“顧家軍來了”,一個個就像老鼠遇見貓,拿上搶到的幾樣東西便一溜煙跑沒影了。

顧家軍沒打沒殺就擊退了沙匪,來了個寂寞,不過,這倒不能說沙匪怯懦,實在是顧家軍給這群沙匪打出了心理陰影,就單拿顧拾白誇他父親的那句話來說,顧覆霖一個人單槍匹馬都能砍下沙匪首領的首級,更別說是一群顧家軍了。

敵人見勢就跑,顧覆霖覺得沒意思,正要調馬回頭,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回頭一看,正是自己派往京城探查南王消息的信客,這會兒,抵達這回營的必經之路烏雨鎮,正要往營地趕,看見他便停下來,急匆匆的下馬,跑到他面前來匯報消息、

“將軍,你怎麽來這了?”信客心裏詫異,看來他們將軍對南王的消息還真是在意,竟然不惜千裏,跑到鎮上來迎接他。

“你先別管這些!”顧覆霖心裏一陣忐忑,畢竟生死對頭的消息就在這,他還哪有什麽功夫去管這些去無蹤的沙匪,直接催促道:“你先告訴我,南王是不是死了?”

“這……”信使為難的埋下頭去,他實在是有些不忍心告訴他們將軍這個不幸的消息,但事實如此,他早說一步和不晚一步,也都是一樣的效果,索性橫下心,幹脆的說道:“恐怕要讓將軍失望了,南王他還沒有死。”

“你說啥?”騎在馬上的顧覆霖激動的渾身顫抖,聽到這句話,身體頓時一僵,眼神發楞的看著信使。信使便接著他的話回道:“不僅如此,南王還特意拖臣帶了封信給將軍。”

“你說啥?”顧覆霖震驚到連說話都和剛才一模一樣,這廂,信使將信遞上來,他雙手顫顫巍巍的接過去,又顫顫巍巍的打開,只見上面寫著:本王素日只覺的將軍為人德性有虧,然沒想到,將軍竟會替本王養子數月,還托人來告知吾兒消息,雖不知將軍有什麽目的,但如今既知吾兒下落,本王下月便會同王妃一起來至漠北,接子歸京,望將軍在這一月時間,好好照拂吾兒,莫要落井下石。

這信的內容如此譏諷,顧覆霖越看越氣,以至於連呼吸都不怎麽順暢,周圍的兵士只聽見他們將軍的呼吸一會兒粗一會兒細,吭嗤吭嗤的半晌,最後竟沒了動靜,慌忙擡眼去看,只見他們那個一向在戰場上所向無敵的雲安將軍,竟因為死對頭的一封信,氣得暈死了過去。

慕千裏怒氣沖沖的回了營帳,只覺的自己身上都是一股豬圈味,可營地裏沒有洗澡的用具,平日裏這些武將,也都是用水擦身。慕千裏雖嫌棄,但沒辦法,只能照樣。他剛打來一盆水,正準備脫衣服,就看見營簾一動。顧拾白拿著袖子抹著脖間的細汗一邊走進來,見慕千裏的身旁放著一盆水,便想都沒想的走過去,將臉埋進水盆裏洗了把臉。

慕千裏頓時一陣無話可說,強壓住心底的怒火,笑意淺淺的看著顧拾白,輕輕咬牙,語氣溫和道:“拾白哥哥,需不需要我把毛巾也順便遞給你?”

“哦,好的。”顧拾白點了點頭,接過慕千裏手裏的毛巾抹了把臉,將毛巾重新遞回去,由衷感謝:“謝謝你啊,阿千弟弟。”

“說了多少次,不許叫我阿千!”慕千裏霎時炸毛,用毛巾在一臉茫然的顧拾白身上抽了一下,厲聲吼道:“去給本小王爺重新打一盆水來!”

“哦,好吧。”顧拾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惹怒了這位小王爺,慌忙按照他的吩咐,出去重新打了盆水,端著水剛走到門口,便看見自己的母親正向這邊走來,目光卻眺望著遠方,嘴裏念念有詞。待母親走近了,顧拾白才聽清母親是在問他:“這太陽偏西了,你父親怎還沒回來?往日都是一時片刻便歸的,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母親放心,父親他不會有事的,再說還有楚師父跟著他呢。”顧拾白體貼的安慰道。

“應該是有什麽事耽誤了吧。”聽兒子這麽一說,楊悠雲一顆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來,低頭見自己兒子的手中端著一盆冷水,好奇問道:“這麽冷的天,你打冷水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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