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勞動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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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李辭辛望著花臂吳大哥小心地詢問道。

花臂大哥一聲感嘆, 目光似乎在回憶什麽。他輕聲道:

“小夥子,你知道潘家園嗎?”

“知道,不就是那個賣古董文玩的地方嗎?怎麽了,你……不會是在那裏搶劫, 被抓的吧?”李辭辛一臉驚訝地說。

“想什麽呢!我像是那種搶劫的粗人嗎?像嗎?”吳大哥甕聲甕氣道。

李辭辛瞅了一下對方的大花臂, 想了想, 將嘴裏的“像”字吞了下去,搖搖頭。

“那不就對了,我當年就是做點古董生意罷了。”

李辭辛:“哦, 你是盜墓的!”

“想得美呢,那玩意兒都是祖傳手藝!我怎麽會?我只是做點古董生意。”吳大哥再次強調。

李辭辛這下子明白了:“你是倒爺!”

“錯錯錯!我不是倒爺,你這男娃娃怎麽……唉喲,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我也不是倒爺,呀!我的衣服。”

激動之下, 一不小心衣服就脫離軌道,縫歪了!只能重新拆線, 重新縫。

吳大哥一邊用小小的拆線器挑線, 仔細地拆解錯誤的縫線,一邊小聲的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想當年, 我和你這麽大的時候, 那也是十裏八村有名的俊後生。當初改革開放的時候,我跟鄉親們出去打工,因為長得瘦,經常被人欺負。

沒辦法, 我就猛吃猛練,把自己練成了一個壯漢。後來被道上的大哥看中,手下管了幾十個弟兄。再然來, 國家掃黑除惡,老大進了局子,無期徒刑啊!幫派也就這樣解散了。”

花臂吳大哥扯掉了最後一截線,將它丟掉。見李辭辛聽的興起,興致勃勃的繼續說了下去:

“再往後,道上不好混啦,就在熟人的帶領下,跑到首都去討生活。

我也沒什麽學歷,年輕的時候,腦子進水,學著別人去文身。去應聘服務員什麽的,別人一看我這花臂,就不要我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左青龍,右白虎也變成了左青蟲和右肥貓。”

說完,他還把兩只手臂漏出來給李辭辛看。李辭辛打量了一會兒,果然,之前沒註意到這些細節,對方說的不假。

吳大哥繼續娓娓道來:

“經歷了一番打擊後,我碰到了我師父,一個專門來往於潘家園的隱世高手,人送外號“巧手張”,嘿喲!那手藝沒得說。

一個新的黃燦燦、鋥光瓦亮的銅鼎,不出一個星期。在他手裏,就能變成一個真假難辨的戰國青銅器。一般人都看不出來!

我師父沒兒子,收了我做徒弟,把手藝也傳給了我。後來給他老人家送了終,我就在那裏單幹了。

誰知道有一次看走了眼,把老鷹看成了家雀。騙人騙到大人物身上去了。結果差點沒命,就這樣,被逮住判了二十年。”

聽完老哥的人生經歷,李辭辛心中不由的感嘆人生百態,他說道:

“吳大哥,你既然有這樣的手藝,有沒有考慮過做門正經營生?”

吳哥:“什麽正經營生?我這個手藝不就是造假糊弄人嗎?”

李辭辛:“此言差矣,其實你這樣精湛的手藝,現在在外頭也是很吃香的。

比如,你可以去旅游地做一些紀念品啊;去開班教學啊;或者去影視行業做道具師啊之類的。”

“真的嗎?我這點小把戲能過得了關嗎?”吳哥一臉疑惑。

“真的,不騙你!”李辭辛瞅了一眼巡邏的獄警,一本正經地說:“你都能在潘家園混下去,還擔心糊弄不好一群外行!你這樣的專業人才出去,那都屬於降維打擊。”

聽完李辭辛的說法,原本在牢裏踩了這麽多年縫紉機的吳哥,恍然大悟。

本來想著自己出去以後,開一個裁縫店,靠給別人縫縫補補,也能把日子過下去。現在,李辭辛給他打開了一條新思路。

他感激地看了眼李辭辛,說道:

“謝了!兄弟,我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哥之前表現良好,減了刑。再關個兩年就可以走了。到時候哥請你吃飯!”

“你們兩個,一直在那交頭接耳的幹什麽呢?還不快認真幹活!”

獄警見他們兩個開小差 ,便守著他們,吼道。

李辭辛與吳老哥只能安安靜靜地,接著踩縫紉機。

車間裏,只聽見機器噠噠噠的響動,還有剪刀劃開布料的裂帛聲。

這樣單調乏味的日子,一直循環過了一個多月。

很明顯,自從上次那個蜂後信息素引起的騷亂後,獄警們巡邏的次數都增加了。

而且每個宿舍的門都換了,把不銹鋼門換成了兩層:一層防盜金屬門,以及裏面一張厚木門。

負責守夜的獄警也增加了。

就差徹底把窗戶封死。

至於陳毅,他的情況也並沒有好轉多少,依舊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

一天,李辭辛正在如往常一般,踩著縫紉機。

突然來了一個沒有見過的獄警,把他和另外幾位服刑人員,叫了出去。

李辭辛想著,自己這段時間沒有什麽違規的情況出現吧?

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跟了出去。

不過李辭辛也註意到,同自己一起被叫出來的還有其他車間,共十幾個人。看上去都是監獄裏,文質彬彬的那種。

眾人跟著獄警離開了縫紉車間,轉了幾個彎,來到了一個平時沒什麽人的車間。

此刻,有幾輛大卡車正停靠在那裏卸貨。

獄警指著車子說:“去卸貨吧!”

大家照辦,卡車上的東西,不是布料也不是玩具零件。而是一個個土黃色牛皮紙,包著的方塊。

李辭辛抱起一塊,掂量了一下,感覺還挺沈的。這重量和氣味,當了十幾年學生的李辭辛不難猜出來,裏面應該是紙張。

幾卡車的東西,十幾個人卸了一整天。紙是很重的存在,一天下來,其他人感覺自己的手都快墜斷了。

在下班前,獄警還對他們進行了訓話:

“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接下來一兩個月的工作!你們進來吧。”

說完,就帶著眾人進去了。

不同於縫紉車間的布料味道。這裏頭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墨水的臭味,還有機器長時間工作後的熱機油味。

李辭辛看著車間裏的印刷機,心下了然,原來這裏是一個印刷車間!

獄警讓眾人排成兩排,交代到:

“今天把你們叫過來,不是為了其他事,而是你們都是服刑人員裏,相對來說有學歷的人。

剛剛讓你們卸的貨,就是今年某省的高考試卷!所以把你們叫過來,也是為了方便工作的進展。

到時候,你們要負責高考試卷的印刷工作,我們也會全程盯哨。”

千思萬想,沒有料到居然是高考試卷。就是那個關乎千萬學子人生未來的高考試卷!

除了李辭辛,其他人的眼光也比較震驚。

獄警見怪不怪的說:

“你們覺得,要保證高考題目不被洩露,還有地方比監獄更安全、更封閉嗎?”

眾人點點頭,說的也是,哪有地方有這麽多免費勞動力。而且不會通過各種渠道洩露題目,符合條件的,也就監獄了。

第二天來上班的時候,一行人被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看有沒有攜帶違規的電子裝備。

檢查完畢,才允許他們進去車間。

裏面已經有相關技術人員等候多時,教導他們如何操作機器、如何檢查成果以及其他相關事宜。

這些人都學的很快,就是這工作環境的味道讓人不舒服。

所以他們在這段時間的中飯與晚飯都得到了照顧,加了餐。

在印刷的過程中,李辭辛註意到,自己負責的這邊是印刷的文綜。

他瞄了幾眼,迅速記下來幾個題目,其中有的題目,看上去和他們之前的高考有點相似。

為了不出錯,他全神貫註地,註視著來來往往的試卷。

因為後期還要檢查一遍,所以,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幾張沒打印到位的。就李辭辛這邊,清一色都是完美的印刷。

為此,獄警還獎勵了他二十塊錢。

時間飛逝,不到兩個月的功夫,試卷終於全部印刷、整理、裝訂完畢。

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被卡車拉走,大家都有那麽些高興。

書上說,人的價值來自於勞動價值。這還真沒有說錯。

這些拖走的試卷,以後將成為許多學生的人生跳板。這些服刑人員,也算是間接為社會做了點貢獻,替他們犯的事贖罪。

結束了印刷工作的李辭辛,馬上又迎來新的事情。

一個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組織,打算找一些輕型犯,來進行工藝品的制作。要求就是要年輕,手腳靈活,最好有點審美基礎。

李辭辛自然又被選中了。

這一次是做花燈,花燈老師教他們如何用細小的竹篾,來編織骨架。最好糊上紙,再描繪上圖畫。成功做好一個花燈,就獎勵兩毛錢。

不合格的自然就沒有獎勵。

這種細致的小活,對於肢體靈動、感官超群的李辭辛,簡直就是小兒科。

其他人都是一天,頂多做十個花燈,得兩塊錢。

而李辭辛則是一天可以做到二十個,還是質量上等的那種。

雖然一天只有四塊錢,但對於踩縫紉機來說,一個月才六塊錢,可以說這都是高薪了。

畢竟坐牢又不是讓人來賺錢的,許多公司與企業,就是看中了監獄的勞動力價格幾乎為零,才來這裏放活的。

當然其他方面監獄也是非常嚴格,這裏面沒有女人,也沒有電子設備。唯一的電視機,也就那麽幾個臺,來回播放。

不是晚上一起看新聞聯播,就是監獄自己的頻道,主要是對犯人進行思想教育的。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基本上是不會有什麽娛樂的。

坐牢本身限制的,就是這些東西。不然和工廠有什麽區別呢?又能賺錢、又能玩樂,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可人的欲念是不能完全禁止的,就連太監都會有欲望。更何況,是一群正常的男人。

剛開始進來的時候,還會被壓抑的環境,暫時弄得失去欲念,然後精/滿自/溢。

經常有人大清早起來洗內褲。

可人類的適應力太強,時間一久,花花腸子自然就起來了。

李辭辛倒是沒有什麽感覺,畢竟他的身體早已經改造的非人、非獸、非植。

正所謂貓有貓路,鼠有鼠道。

在休息日,下鋪一群人,用被子擋著監控。猴急地翻看一本從獄警手中弄來的性感雜志時。

大部分坐牢的人外面都有親人,有時親人也會為了他們在裏面好過點,會私下想點辦法送東西進來。

只要不太明目張膽,獄警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獄警之前還沒收過一個破舊的充/氣/娃娃,上面全是創可貼與小膠帶,看上去慘不忍睹。

還罰了被抓到的人面壁。

李辭辛沒有管他們,正準備午睡,系統聲音突然響起:

“滴!新任務,《保護地球之肺》,任務等級A級,是否接受!”

“接受!”

隨即,李辭辛的意識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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