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奪目的舞臺上, 一群少年筆直地站著，等候著最後的宣判。

唯有李辭辛心不在焉地望著臺下。他註意到了自己的粉絲們，白色的燈牌還不少呢，是整個觀眾席最亮的一塊。

他笑著對那邊點點頭, 引起陣驚呼。

沒多久, 請來的著名主持人便開始宣布成團的練習生名額。

沒想到的是, 402居然有人成團了，是何晚，他綜合積分排第七名。

到他講話的時候, 已經是眼圈發紅，開始講述自己減肥的經歷。感謝了粉絲及一長托人名。

還和402的三個人擁抱了一遍。

接著是第六名……第五名則是張奈明……第四名讓許多人都感到意外，居然是……謝子俊！

他在練習生中的排名，一直不上不下。歌舞能力也平庸，居然第四名出道！？

李辭辛看向講話的對方, 一時間沒有做好表情管理，皺起了眉頭。不過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好在和他一樣表現的人不少。

第三名出來了, 這位叫於顏的練習生，一直屬於出道位後幾位, 粉絲投票上不討喜的一個。卻是大公司出身, 估計這位就是一直被隱藏的皇了吧！

第一和第二，倒是公認的兩個全面發展的選手。陳錦屏和昭清河。

七個人的結果都出來了，而李辭辛的排名卻在第十幾位。

他註意到自己的粉絲，有不少已經放下了舉著的白色燈牌。應該很失望吧, 在網上因為自己背鍋而一番爭吵，結果努力投票自己也沒有出道。

這段時間他也明白了，藝人之於粉絲, 如同母憑子貴。

誰家藝人爭氣，業務能力強，資源好，誰家的粉絲就腰板挺得更直。

在參加最後的慶祝宴後，李辭辛在樓道裏接到了岳總監的電話。

“餵，辭辛啊，這一次的事情，的確是對方公司下場了。公司之所以沒有給你公關，一來是對方答應事後，作為補償給你一部古偶的男二；

二來，我們考慮到你的唱歌水平，所以……覺得還是早點送你去接觸影視資源。”

“是謝子俊的公司嗎？”李辭辛問。

“不是。”岳仁歸緩緩地說，“他們公司本來就有一個名額，只不過在棧道上那一期播出後，他們塑造了一個受欺負的人設，圈了一部分粉絲。”

李辭辛：“也就是說對方知情？”

電話那天沈默了片刻，說：“嗯，不清楚本人知不知道……不過，現在網絡上輿論對他也有些異議。加上第三名於顏的公司推波助瀾，打算禍水東引。估計這兩天也不會消停。”

“我的微博賬號呢？”

“我等會兒會讓王星剛發給你，你記得不要自己亂發什麽東西，得跟王星剛報備一下。”

“好。”

沒一會兒，王星剛就把賬號和密碼發了過來。李辭辛登錄一看，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了三百萬粉絲。

一進頁面就差點被卡出來，看來得換一個新手機了。

消息那一欄都是99＋。

他點進去一看，許多都是別家的粉絲道歉的評論，以及自家粉絲安慰的話。

主頁上只有三條對於節目組微博的轉發。

看著網絡上不斷升級的爭吵，李辭辛琢磨了一下。在衛生間拍了一張自拍，帶了一張佛系的表情包，然後截圖通過王星剛的過目，發了出去。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麽？新鮮的老公！】

【素顏嗎？皮膚好好啊。】

【崽崽第一次營業，老母親留下欣慰的淚水。】

【佛系？是叫我們不去撕？】

【姐妹何必呢，去撕還給對方熱度，不理就是了。(攤手)】

【是啊，既然崽崽都已經暗示了，就放過對方吧。】

【閉麥！磕顏！(口水)】

看著自己的微博起了一些作用，李辭辛也放下心來。

自己作為一個心態還很穩定的人，看著網絡上，粉圈烏七八糟地的評論都受不了。更不用說那些年紀不大，還在不斷參與網絡罵戰的粉絲了。

年紀輕輕地就沾染了一身戾氣，結果到頭來偶像賺了錢，平臺得了流量。唯獨粉絲受氣不說，還要被路人指責，裏外不是人。

李辭辛不希望自己的粉絲們這樣，花那麽多時間到無聊的扯皮上，還不如安靜下來提升自己。

節目已經完成，402宿舍也即將迎來分別，四個男生，最後在一家飯店吃了頓散夥飯。

阮緣表示，自己可能以後要去考國外的音樂學院，不打算繼續選秀了；蔣文燁也表示會聽家裏的話，老老實實去上戲曲學校。

唯一出道的何晚，反倒是最沈默的一個。

見他這樣，蔣文燁調笑道：

“怎麽了？何晚，茍富貴無相忘。你可不能忘了402兩個月的情分啊！”

阮緣：“對呀對呀，四個人裏你是付出最多的一個，別沮喪著臉啊，搞得好像我們三個是出道的，你一個人落選一樣。”

李辭辛：“如果這頓火鍋你不抓緊吃，以後正式在團隊裏，你這易胖體質，可就只能天天吃蔬菜沙拉了。”

“哪有啊，不是舍不得嗎！這樣一走，大家就都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聚齊了。”何晚頓了一下，覺得氣氛有些壓抑，於是接著道：“還有就是……剛剛在慶功宴上吃撐了，吃不下。”

“我不信！”阮緣伸手去摸他肚子，兩個人嘻嘻哈哈鬧起來。原本有些沈悶的感覺也被驅散了。

飯後，除李辭辛以外的三人都喝了點酒，有些微醺。

李辭辛只好幫他們打電話，叫他們的負責人來。他是最後一個走的。在付款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在手機裏找到岳仁歸的電話，將之前借的錢全部轉了回去，並備註到：謝謝您，現在這筆錢先還給你。

看著對方顯示接收，李辭辛也安下心。

因為他在前二十名，所以節目組有兩萬塊錢的獎勵，加上他之前剩下的錢，現在也有兩萬多塊錢的存款了。

給家裏打電話，姨夫已經醒了過來，沒什麽大礙。也算過了最擔心的一段日子。

就在他回公司的第一天，第一份工作就找上門了。

這是一個廣告的拍攝。

品牌方是一個大型飲料公司旗下的子品牌，叫蜜茶，主打功能飲料。

最新研發的產品叫海鹽魔力，主要用於休閑運動補充能量和鹽分。

李辭辛看著王星剛遞過來的合同，撇到薪酬一行：一百三十六萬，外加售賣後的2％的利潤分成。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見這麽多錢，要知道，自己還只是一個沒有出道成功，三百萬粉絲的新人。

都說娛樂圈來錢快，可沒想到這麽快。難怪這麽多人削尖腦袋想進來。

“這……靠譜嗎？”李辭辛疑問，“之前你不是說公司最少的新人，廣告才拿五萬嗎？”

王星剛：“怎麽不靠譜！那五萬是對方沒有名氣，拿三成，公司拿七成的結果。

你現在的話題瀏覽都過億了，算是小火了一把！而且你拍廣告就是自己占六成，除去公司的四成。交稅後你第一筆就能拿到七十幾萬！更不要說公司給你爭取的利潤分成了！

我們簽你是為了賺錢的，所有經手的廣告我們都會嚴格審查的。

而且這個廣告是所有找你的品牌裏，國民度和口碑最有保證的，品牌方也是看了你在游泳比賽的出色表現，才決定簽你的。”

聽此，李辭辛也不再猶豫，和品牌方通氣了三天，提前做好了數據交接與準備訓練。

第四天就去了拍攝現場。

品牌方這一次的拍攝地，選擇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頂層泳池，此刻攝制組的人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場景，布置道具。

因為產品叫海鹽魔力，所有策劃和設計師選擇了鮫人的主題。

李辭辛到場後，立刻被帶去了臨時化妝間做造型。

因為是有別於美人魚的東方鮫人，所以他要戴古裝頭套 。

妝容比較覆雜，但以藍綠色為主，各種亮片珍珠做點綴。眼睛也戴上了銀灰色的美瞳，耳朵上弄了個精靈耳。

化妝師甚至給他粘上了白色的尖銳美甲。

兩個小時後，妝發準備完畢，望著鏡子裏似仙非妖的自己。李辭辛都覺得有些陌生起來。

“李老師，麻煩起來，去換一下衣服啦！李老師？”這時一個輕柔的女聲說

“啊？……哦哦，好！”

原來是在叫自己啊，之前看電視，只覺得娛樂圈的人天天互稱老師沒什麽，現在到自己身上就覺得有些別扭了。

服裝間內，他上半身換的是一套薄紗漢服，都是寬袖款。

因為為了體現質感，所以材料用的都是絲綢。而且前前後後穿了好幾層，透倒是一點都不透了。

至於下半身，服裝師將鮫人的尾巴套拿出來，告訴他怎麽穿後，便帶上門出去了。

幾分鐘後，李辭辛打開門，套著尾巴，一點點挪了出來。模樣看上去有些滑稽。

到了泳池邊，聽著導演講解完，開始下水。

寒冬臘月的，泳池的溫度可想而知，好在李辭辛有扛惡劣環境的基因。

一直折騰了幾個小時，終於拍攝成功了幾個鏡頭，最後一個是他坐在礁石上喝飲料的場景。

這個鏡頭需幹爽的衣服，李辭辛又上岸換了一套一模一樣的幹衣服，繼續拍攝。

因為是新人，喝飲料的最後一個鏡頭，一直沒有達到導演的要求，都喝了十來瓶了。

要不是李辭辛剛剛改造了腸胃和腎臟，不然都得讓尿給憋死了。

終於在喝第十五瓶的時候。過了！

王星剛連忙迎了上了：

“怎麽樣，你沒事吧，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沒什麽。”

對方不信邪，摸了摸他的額頭，感嘆到：“年輕就是好，我差點被你嚇死。新人是要努力敬業，可也不能拿身體那麽糟蹋啊。之前好幾次讓你停都不停。”

李辭辛：“一鼓作氣嘛！”

“也不知道你這認真勁，是好是壞！”

“不說了，我先去廁所了。”

“快去，快去，不說我都忘了，這麽多水，你居然憋的住。”

李辭辛火速換下衣服，奔往廁所。

就在男廁裏，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於是用超聲波查看了一遍周圍，發現廁所裏就他一個人。

不過那個奇怪的感覺一直存在，於是李辭辛沒有在小便池裏方便，而且找了個隔間。

兩分鐘後，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廁所，在走廊拐角處，找到了那個讓他警惕的存在！

“你是誰？”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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