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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
“恩……”袁凈絲毫沒意識到她的語氣裏竟然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給我講故事吧。”
“想好要聽什麽故事了？”
“就聽你的初戀吧。”
“……”
“你不要告訴我說你沒有戀愛過，我才不會信的哦。”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袁凈有些奸詐地偷笑著。
“不準笑。”
想象力豐富的好處就是，袁凈現在能自動腦補南離一本正經的臉上染上些許緋紅的樣子，“好啦好啦，我不笑，就聽你說。”
“你要聽美人魚的故事嗎？”
“餵餵餵，你調轉話題的意圖太明顯了好嗎！是你說的我什麽時候想聽什麽故事你都會講的啊，君子一言啊……”趴著不怎麽舒服，袁凈又翻回身。
“高中的時候，我的桌上每天都會出現一瓶牛奶……”
“您魅力無限，就算是現在也不減當年啊。”
“還要不要聽故事？”
也知道打斷別人的回憶是不道德的行為，袁凈說了抱歉催他繼續。
“一直到高三模擬考前夕，我才知道那些牛奶都是坐在我前面的女生放的。每次看見桌上的牛奶我就又還給她，但每次回家之後又會在書包裏發現。後來有一天，她把我叫到教學樓後面的大草坪上，說如果第三次模擬考考到年級前十就讓我答應和她交往。”
“她成績很好？”剛問出口，袁凈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額，你繼續……”
“她成績不算差，但從來沒進過年級前五十。”
果然愛情的力量是極其偉大的，袁凈突然覺得，那些想讓學生成績變好的老師或許應該用班裏的男神女神來當做誘惑源。
“你覺得她做不到就答應了？”
“恩。從那以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就算是下課也沒出去玩，連走路的時候都在背公式。那種學得快著魔的狀態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理解。”
“學霸嘛……”袁凈見到過不少，“那然後呢？她考進前十了？”
“第十一名。”南離頓了頓，“但我答應她了。”
袁凈覺得，如果有一個人肯為她變得這麽努力，她也會答應。如果不是真的愛了，誰願意把自己逼成一個學習機器。
“那後來呢？”
“她父母不允許她早戀，在高考前把她送到了國外。”
袁凈覺得自己應該說些安慰他的話的，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也這麽多年過去了，南離也早該從那段萌芽沒多久就被扼殺的感情裏跳出來了。
“我……突然很想聽美人魚的故事。”
“……”該是沒想到袁凈的反應，南離沈默了一會兒開始睡前故事，“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一座雄偉的城堡，裏面住著六位人魚公主……”
聽筒裏傳來袁凈規律的呼吸聲，南離無奈地笑著關了美人魚的故事，明知道她已經聽不見，卻還是道了晚安。
下次或許可以說睡美人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唔，個人覺得有人給你講睡前故事是很萌的事情想當年也有人給渣沫講故事……雖然是鬼故事……
☆、圈養第四計 引羊入圈（三）
生活的美好在於有人給你講睡前故事又擔心你睡過頭而充當鬧鐘，袁凈坐在辦公室裏愜意地喝著酸奶的時候想到南離的貼心不禁揚了嘴角。
既然開了後宮，就該時不時開群寵幸一下諸位作者。扔了酸奶盒點開她的後宮群，滿屏的聊天記錄再次讓她感受到了眾作者的活力。
維維豆奶：祝大家節日快樂！
騷年求男人：不快樂……
未央：快樂毛線！話說樓上換名片了？
不靠譜的檸檬：和榜單比起來男人果然更重要，同不快樂！
廢柴不廢：不快樂+1
劇終：+2
另尋人：+10086
實在摸不清她們到底在說什麽節日，又為什麽不快樂。一直處於潛水狀態的袁凈決定浮出水面問個明白。
凈歡：什麽節日
廢柴不廢：編編大人！今天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六一兒童節啊~編編大人有沒有收到禮物啊？
凈歡：額，沒有
劇終：編，節日快樂
另尋人：同祝編編大人
騷年求男人：同祝編編大人
不靠譜的檸檬：同祝編編大人
……
看著滿屏整齊的隊列祝她兒童節快樂，袁凈甚是滿意地表示了謝意關了群聊。這麽好的日子，她不提點過分的要求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凈歡：知道今天什麽日子嗎？
離否：周二
凈歡：是兒童節，六一兒童節！
離否：所以？
凈歡：所以你要送禮物孝敬你的編輯大人！
離否：我以為一直標榜自己永遠十八歲的人是不過兒童節的
凈歡：……
袁凈頓時無語，開玩笑的時候總說她自己芳齡十八，永遠是支花。但玩笑終究是玩笑，即便真的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也想要過兒童節！
凈歡：你看你寫網文也沒賺多少錢，我就不讓你買什麽大禮了。把你手裏的完結稿發給我看就可以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典型就是袁凈現在的樣子，《謎霧》於她來說是無疑是一支潛力股，如果後續的內容一如之前的精彩，她倒可以盤算著把這本文投給出版商看。這次一定要看到全文，她暗暗下定決心，但對方顯然不是這麽容易就會妥協的人。
離否：有什麽好處
做人不能什麽都要有好處的好嗎！首先，如果你把文發給我，我今天就會一直很開心，編編開心了手下作者的日子也會好過點；其次，我幫你看文，如果好的話我就可以替你拿去投稿，通過就……
打了一大段話，正要結尾按發送，文件傳送的提示突然傳了出來。
樂呵呵地接了文檔，袁凈刪了之前打好的話換了一個眼冒愛心的表情發送。
凈歡：謝謝！
離否：客氣，作為交換，我是不是也可以收到禮物
禮物……袁凈哪裏會想到他也會要節日禮物，她又不寫小說，就算是寄禮物也已經來不及，更何況，她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怎麽可以隨便買禮物送人。
嚴以律人，寬以待己。袁凈一貫的處世之道。
凈歡：你確定要禮物？
離否：恩
凈歡：好~我唱歌給你聽！你想聽什麽？
離否：隨意
既然是隨意，袁凈就挑了一首她小時候最擅長的歌，清了清嗓子，開始……打字。
凈歡：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裏花朵真鮮艷/和暖的陽光照耀著我們/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娃哈哈娃哈哈/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大姐姐你呀快快來/小弟弟你也莫躲開/手拉著手兒唱起那歌兒/我們的生活多愉快/娃哈哈娃哈哈/我們的生活多愉快
凈歡：至於調子背景樂什麽的，自己腦補
袁凈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智商，對著電腦一陣傻笑。看對話框上間斷地顯示出“正在輸入”的字樣，卻半天不見他的回覆，她隱約覺得離否應該處於嘴角抽搐狀態，沒把她直接拉黑應該算是一種寬恕了。
於是，一直到袁凈下班的時候，離否都沒有給她任何回覆，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條對話來自於她——下班了，節日快樂！
至於是不是真的快樂，就不在她能控制的範圍內了。
兩個稍稍有點文藝細胞的女生混在一起的結果就是，每逢大節小節甚至只是最新被別人創造出來的節日也要以各種形式慶祝一下。而袁凈和徐依靜就是這類人，逛街看電影或者買對尾戒，窮其所能慶祝每一個節日。
但這次……
“對不起啦……那個，等我回來咱倆再去逛街嘛……”還有兩站到臨江花園，袁凈一手抓著身邊的椅背不停地道歉。
“重色輕友！”
“滾滾是母的。”
兩人在上一個兒童節就已經訂好這次要一起去吃回轉壽司然後逛街，考慮到荷包裏的錢還提前買了團購。但現在，等袁凈一來一回也早就天黑了，一回家就不想出門的徐依靜哪裏還願意出門吃飯逛街。
“隨你隨你，你們都是母的！我找別人陪我吃飯去！”
“那個陳先生？”
“袁滾滾！”徐依靜瀕臨爆發的聲音進了袁凈的耳朵，“如果你回來的時候沒帶吃的沒帶禮物就別想進門！再見！”
“再……”才說了一個字，電話就被掛斷，袁凈無奈地聽著“嘟嘟”聲，是她不對在先。
才第二次過保安室，裏面的保安就已經都能認出她，“袁小姐，這裏有你的包裹。”
“我的？”
“恩。”
包裹上除了收件人之外都是日文，袁凈之前的疑團被解開。也是，除了南離誰還會知道她會出現在這裏。徐依靜和林子琪自然不是會給她寄包裹的人。
和第一次到南離家的情況一樣，沙發上的滾滾看見袁凈的瞬間由欣喜轉為失落，懶懶地“喵”了一聲縮回去繼續睡覺。
“餵餵餵，不帶你這麽鄙視人的啊！”袁凈把包放在了茶幾上開始拆包裹，同時還對滾滾念叨著，“今天這麽好的日子我可是背叛了閨蜜來陪你，你怎麽說也要對我咧咧嘴笑一下對不。”
反正看不懂日文，袁凈就沒仔細研究包裝，一層層拆開，看到最後驚喜地叫了出來，“棉花糖！”
睡得正愜意的滾滾被嚇到，驚叫了一聲跳下沙發躲回墻邊的小窩。
袁凈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吃遍天下棉花糖，而現在懷裏的一大盒各種口味的棉花糖足以讓她在“日本”的選項上打一個勾。找了很久都尋覓無果的薄荷味棉花糖終於到了她懷裏，各種水果的口味也一起縮在盒子裏。所以說，這個是南離送她的節日禮物嗎？
正想打電話道謝，南離的電話就先一步打了過來。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就每種買了點。”南離式的對話開頭，直奔主題。
“只要是棉花糖就都喜歡，謝謝你！”迫不及待地拆開薄荷味的那包，嗅覺靈敏的滾滾頓時從墻角跑回來，跳進袁凈的懷裏扒拉起包裝袋。
“喜歡就好，其實還有一樣東西要送你。”南離本沒想到要送棉花糖，前幾天一起出差的同事提到兒童節的時候他還不以為然，直到林越被她妹妹逼著送禮物他才想到仍在國內的袁凈。棉花糖，印象中她該是會喜歡的感覺。
“啊？”
“你去書房。”
擔心棉花糖被滾滾啃完，袁凈把它們又重新裝回盒子裏放好。按著南離的指示進了書房，“然後呢？”
“書桌左邊最上面的抽屜，打開。”
“恩。”
“裏面那個灰色的盒子。”
“灰色的盒子……”袁凈好不費力地找到了傳說中的另外一樣禮物，從抽屜裏拿出放到桌上，“什麽東西啊？”
“自己打開看。”
“都這個時候了還裝神秘！”嘀咕著打開盒子，原本的不以為然變成一臉的震驚。
盒子裏是袁凈曾經想仔細觀摩未果的母校特別版結婚證書和一個更小的盒子，不用打開她也已經猜到，裏面是那天她看到的定制對戒。
其實，所謂的愛屋及烏，於袁凈來說不過是喜歡上他的一言一行，然後喜歡上他。
“正好多了一套，你又很喜歡，就留下來給你了。”南離的聲音延綿過袁凈的耳廓，溫柔地敲擊她的耳膜。
哪裏會有多的一套，不過是南離托人照著之前的樣子又做了一套罷了。
“南離……”
“恩？”
打開證書，新娘的名字是她，而新郎的地方卻是空白。也就是這麽一個空白，袁凈被徹底感動，“謝謝你。”
不僅僅是為了兩份禮物。
“不客氣。”
“我……等你回來。”說完又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袁凈紅著臉掛了電話。
久違了的感覺被南離帶回，戒指正好可以套在左手無名指上，袁凈念著證書上的話傻笑了起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客廳傳來滾滾焦急的叫聲，像是提醒她早就到了飯點該給它餵食了。小心地把證書和戒指放回盒子裏，袁凈匆匆跑出書房，“對不起對不起，馬上就可以吃晚飯咯。”
對於她知錯就改的態度比較滿意，滾滾終於止住叫聲尾巴一掃趴在沙發上看著她。
“你想吃棉花糖嗎？”倒好貓糧，袁凈想到滾滾之前的行為又摸了摸它的腦袋問。沒看出它的回答是什麽，她只好每種口味拿了一顆放在它面前。
每一顆棉花糖都嗅了嗅，滾滾最後“喵”了一聲只吃了薄荷味的棉花糖。
“果然我們口味是一樣的嗎？”
“喵……”
事實證明，她們的口味不僅僅在棉花糖方面一致。
作者有話要說：唔，好吧，大家久等了滾滾說等他回來哦~所以……咳咳……
☆、圈養第四計 引羊入圈（四）
帶著南離送的兒童節禮物，袁凈大致想了一下如果再帶上徐依靜要的吃的和禮物她會成什麽樣，答案自然是慘不忍睹。
屈膝支撐著大盒子，騰出一只手從包裏翻出鑰匙開門。
“別告訴我你只買了禮物沒帶吃的。”躺在沙發上的徐依靜用餘光看了眼袁凈手上的盒子，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繼續看著電視。
“咳咳，其實……禮物也沒買。”
“那你手上的是什麽？”
“南離給我的禮物。”
“袁滾滾！”從沙發上跳起來，徐依靜氣沖沖地走到她面前，恨不得伸手掐死這個重色輕友又對她食言的人，“你忘了我之前的話？”
“沒……”不動聲色地慢慢移動，袁凈瞅準時機，在被趕出門之前拔腿往房間跑。放好禮物，拿好徐依靜的包，所有事情一氣呵成後回到瀕臨爆發的人身邊，“我們現在就去吃飯逛街！”
“不去！”
“去嘛……”
“要去自己去，老娘又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撒嬌無效，袁凈也感覺出來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但如果這個時候不把她拖出門補償，指不定她會記恨到什麽時候，“去嘛去嘛，我請客。”
“誰稀罕！”
“我稀罕！靜……你就當陪我嘛……”見徐依靜的表情略為緩和，袁凈趁熱打鐵挽著她的胳膊就要出門，“我晚飯都沒吃呢，現在餓得都可以吃下一整頭牛了。”
“我也沒吃好嗎！”瞪了袁凈一眼，徐依靜快被拉出門的時候才發現腳上仍是家裏穿的拖鞋，“我還沒換鞋子！”
松手讓她換鞋，袁凈覺得這個兒童節過得前所未有的美麗。
“我要吃酸奶冰激淩！”
“好！”
“我要吃羊肉串！”
“好！”
“我要吃……”
“好好好！都聽你的！”從包裏拿出已經拆開的薄荷味棉花糖，袁凈拿了一顆往徐依靜嘴裏塞，“薄荷味的哦！”
“你哪裏找到的？”嚼了嚼咽下，徐依靜看著袁凈甜蜜的笑突然知道了答案，“他送的？”
“恩……”
“呦，你不會纏著人家要他送你節日禮物吧！”
“怎麽可能！”袁凈扭頭瞪了她一眼，“我像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呢~”
“……”跟著徐依靜拐進小吃街，袁凈心裏偷偷樂起來，死黨果然不會對她的腰包下狠手。
老樣子，兩人分頭行動，然後帶著戰利品在街尾的休息區集合。借著過節的理由，兩人也顧不得什麽保持身材的空話，把吃的全放上桌子後相視一笑。
“滾滾，你說你長得也勉強說得過去，要知識沒知識要文化沒文化，又不像人家土老板的女兒有大把錢花，南離怎麽就看上你了呢？”
“這才是真愛懂不懂！”美滋滋地叉了一顆章魚小丸子往嘴裏送，袁凈已經在幸福的海洋裏無法自拔了。
“我這不是怕你太笨被人騙嘛。”
倒沒了之前的嬉皮笑臉，袁凈一本正經地看著徐依靜，“我看起來像富二代嗎？”
“正負的負。”
“那我像官二代嗎？”
“你沒吃藥嗎？”
“或者你覺得我和南離之前有什麽過節讓他費盡心思來報覆我？”看了眼徐依靜的反應，袁凈搶走她手裏的雞排啃了起來，“你也說了，我沒財沒貌，他還這麽對我不是真愛是什麽？”
“……”
“其實，他送我的禮物不只是棉花糖。”
“情書嗎？”拆開壽司盒，徐依靜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拿紙巾把手擦幹凈，袁凈身體稍稍向前傾，“看我脖子上掛的東西。”
被她一提醒，徐依靜才註意到她脖子上的東西已經被換成了一枚指環，“所以你已經決定了嗎？”
“恩。”
“喜歡他嗎？”
“恩！”坐回位子上，袁凈擡手摩挲著那枚戒指。雖然喜歡未深至愛，她卻對南離對她自己都有信心。把徐依靜最愛的羊肉串推到她面前，“靜，我現在有那麽一咩咩幸福的感覺。”
“少來！”袁凈有了南離，徐依靜自然是替她開心的，但這麽明目張膽地秀幸福讓她這個依然單身的人情何以堪。
“說起來，你還要等那位早飯先生？”
“反正現在也沒看對眼的，我媽又不會逼著我結婚，等等看唄。”說著徐依靜舉著羊肉串一臉的堅定，“我現在都能把那個車牌號背下來了，走在街上只要是黑色的大奔就盯著看車牌……”
遇情最怕徐依靜這般看著毫不在乎卻一個心眼鉆到底的人，別人入不了她的眼只因為心裏早就被人占據。至少，想起來的時候是幸福的。
“大不了我們去找私家偵探，隨便一查就能找到他了嘛。”辣醬沾到嘴上，袁凈伸著舌頭勾進嘴裏。
“你說你做了這麽久的編輯怎麽一點浪漫因子都沒有呢，我想要偶遇，知道什麽是偶遇嗎？”用看白癡的眼神上下掃視袁凈，她掰開筷子去夾鍋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心疼錢。”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小糾結。袁凈怎麽會不懂。
“是啊是啊，我又不是南離，寫個程序還能寫出臨江花園。說起來你對他到底了解了多少啊？”
“一丟丟吧，來日方長嘛。”
“你看他這麽……深不可測對吧，指不定是什麽黑社會老大。”努力裝出認真的樣子，徐依靜故意壓低了嗓子，說完還咳了幾聲。
“你小說看多了吧……”
“小說來源於生活！”夾了一只鍋貼塞進袁凈嘴裏，“我話說在前面，等他回來你不能拋棄我去和他住，就算你想和他那啥，也只允許你偶爾去一次。”
“徐依靜！”毫無準備地聽到這些話，袁凈的臉瞬間羞紅。
“害羞什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後半句話，徐依靜壓著嗓子模仿電視裏的男主說出口，對著袁凈眉毛一挑。
夾了一只鍋貼裹上滿滿一層辣醬往徐依靜嘴裏塞，袁凈想不出其他辦法讓她住嘴，“裝裝小清新會死嗎？”
嘴裏滿是辣味，徐依靜一口氣喝了將近半杯奶茶才緩過勁，“嘶……你要謀殺我！裝小清新小純潔是你的長項！”
“我本來就純潔好嗎？”
“噗……”原本要咽下的奶茶因為袁凈的一句話就要被噴出，卻因徐依靜顧及到桌上的食物硬生生被咽回。
從傍晚掛了南離電話開始，她的手機就沒再響過，懷有一絲希望，袁凈又往手機瞥了一眼，依然沒動靜。
“他不會打電話給你了。”
“為什麽？”不自覺就脫口而出，說完才察覺到徐依靜一臉詭異的笑。
“你們今天掛電話之前說了什麽呀？有沒有說‘我愛你’或者‘我想你’？”
最受不了徐依靜漫無邊際的想象，袁凈推開她湊過來的八卦臉，“沒有！”
“那是……”
“我說……我等他回來，然後就掛了。”
“……”
“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嘛，萬一他笑我怎麽辦。”勺子一下下戳著，碗裏的刨冰就快被戳成了沙冰。
“說你傻你還不信。你說這麽甜蜜的話他就算笑也是幸福的笑好嗎！”
“可是我一說完就覺得很……肉麻。”
“……”也對，以徐依靜對她的了解，袁凈絕對是屬於那種對同性可以“寶貝”“哈尼”肉麻話一大堆的人，但在異性面前卻完全開不了口。還在大學的時候，袁凈曾經嘗試著叫林子琪“親愛的”，結果在兩人都打了寒顫之後嘗試終止。
伸著筷子在桌上的食物裏翻著，徐依靜一時不知道該吃什麽，索性收回手撐著腦袋，“其實吧，說不定你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就收拾收拾回來了呢！”
“誰信！”
拿手機看了看時間，“說不定現在就已經下飛機來找你了哦。”
“我覺得你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不見她的回答，袁凈擡頭看見徐依靜一臉的驚訝，“怎麽了？”
“南……”
南離？
瞬間闖入袁凈腦海的就是這兩個字，猛地回頭，小吃街上來往的身影裏哪有那個叫南離的人。“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樣的話都是騙人的。
“哈哈……你還真信！”
悶頭吃涼皮，袁凈是真的信了。她說等他回來，然後他就回來了。正常的發展不應該就是這樣的嗎？原本沒想到也就算了，如今被徐依靜這麽一折騰，失望的感覺蔓延開來，她有點不開心了。
“滾滾？”
“恩？”
“你完蛋了。”
“啊？”
伸手拿走袁凈正在吃的涼皮，徐依靜笑得意味深長，“南離去日本可是一個月哎，這還沒幾天你就開始想他了。這麽下去，你不得成望夫石啊……”
“你才望夫！”
“唔，算命的的確說過我是旺夫命。”
“……”
“要不我幫你打電話打探打探？”徐依靜說著拿過袁凈的手機翻起通話記錄，“你們交流得夠頻繁的啊~”
“還好吧……”
“是還好，也就快把人家給你充的話費用完了而已。”
能不能別提錢！袁凈一直忽視了的問題又一次冒出來，心疼得要命。本來都說好的上網聊，後來卻一次次都是打電話……
下次打電話時間不能太長，如果他要視頻就視頻好了，袁凈暗暗下定決心。
“這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為他省錢了哦？”
“徐！依！靜！”
作者有話要說：南離：什麽時候讓我回來渣沫：咳咳……你出差可是一個月呢~南離：恩？渣沫：好吧好吧，要不讓你回來一下？南離：就一下？渣沫：就一下！不要拉倒！南離：……好……
☆、圈養第五計 同床共枕（一）
接下來的日子，袁凈並沒有像徐依靜說的那樣成為一尊望夫石，也只是在原本極為規律的生活裏加了照顧滾滾和聽南離的睡前故事而已，或許還有一項，每次起床之後看一眼臺歷，默默計算南離的歸期幾何，從二十天到十天，再到五天。
而離否，袁凈慢慢地把他放到普通朋友一欄，比手下作者好一點點的低位。不能太貪心，她知道，雖然偶爾會有點不自然。
“小袁，《謎霧》要出版了？”鄭欣把咖啡遞給袁凈，幫南離投稿的事辦公室裏也只有她知道。
“已經在終審了，出版社說今天給我答覆，也不知道會怎樣。”
“放心啦，我覺得必過無疑。”說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擡頭對袁凈意有所指地笑著，“你是不是已經知道結局了？”
鄭欣一句話不偏不倚戳中了袁凈的傷心處。兒童節第二天，她興致勃勃地打開南離發給她的文檔，邊啃棉花糖邊看著，小說內容卻在最後一個案子的□戛然而止。反覆關閉打開好幾次，袁凈都沒看到之後的內容。直到離否上線——
凈歡：你別告訴我你的結局就是沒有結局
離否：有結局，只是你看的不完整而已
凈歡：！！！！！！！
離否：恩，你隨便覆制點歌詞來糊弄我，我以為我讓你提前看這麽多內容已經算是極為厚道的了
凈歡：混蛋你好，混蛋再見
袁凈發完信息就關了窗口，而離否也沒有再發任何消息過來。原本還可以每天有點盼望去看看更新，現在一氣看完了前面的內容卻要一直等他不慌不忙更新到結尾，就好比突破了重重關卡快到終點的時候卻發現一大堆薄荷棉花糖在鋼化玻璃的另一側，能做的只有等。
“小袁？”
“啊？”被鄭欣喚回神，袁凈默默腹誹了離否一番，“哦，我沒有……”
“你不是說他是全文存稿嗎？他沒給你看？”
“恩……”沮喪地點了點頭，離否那樣的人軟硬不吃，袁凈倒也懶得浪費力氣，只幫他聯系出版社。
驚訝於袁凈的回答，鄭欣拉著她在身邊坐下，“不會吧……他不給你看？”
“不給我看倒也好……”袁凈捧著咖啡又嘆了口氣，“問題是他把他的文發給我了，獨獨少了一個結局。”
“……”真是夠吊人胃口的，鄭欣想到自己手下那些還算聽話的作者們不禁開始無限滿足，“那終審的全稿……”
“他自己直接發給出版社的……”
“……”
“袁凈電話~”
葉紫荊的聲音從茶水間外傳來，鄭欣拍了拍袁凈的肩，“任重道遠啊……”
出版社的電話，袁凈突然有了緊張的感覺，就像小學裏第一次在國旗下講話一樣。所幸出版社主編沒有拐彎抹角的習慣，第一句話就讓她的心著地，“稿子過了終審，等會兒把合同發給你，如果沒問題的話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恩，好的！”袁凈幫離否投稿完全是按照出版社的排名開始，這家流沙出版社是第一家。要投就從最好的開始，反正他也不著急。
手下的作者也不是沒出版過，但以她最愛的懸疑類為題材的能被出版社看上，離否還是第一個。更何況，她也算是離否的忠實讀者之一。
離否不在線，看他頭像隱沒在一堆不在線作者的隊列裏，袁凈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凈歡：見此消息馬上聯系我。
出版社的合同很快到了袁凈的郵箱，點了轉發又把合同傳至離否郵箱，她想了會兒又把附件下到桌面開始琢磨起來。對這些合同，她是最熟悉的，如今卻突然很想再仔細頭從到尾看一遍。
和離否的對話框一閃一閃。
離否：？
凈歡：出版社終審過了！你去郵箱看看我發過來的合同！沒問題的話你按照上面的指示填好寄過去！你可以出版了！
一句話一個嘆號還不足以表達袁凈內心無法平息的澎湃，於是她又接著發了幾個傻笑狂笑捧腹大笑的表情，活生生地彩票中獎的模樣。對了，要買彩票。她第……已經數不清是多少次提醒自己這件事。
離否：恩
一個字，瞬間澆滅了袁凈的欣喜，他不該表現出一副很驚喜的樣子嗎？他怎麽可以這麽淡定？！
離否：辛苦編輯大人
凈歡：恩恩，不辛苦不辛苦
看著離否對她的稱呼，袁凈甚是滿意地又笑了。編輯後面跟著的兩個字是袁凈幾次三番強求他加上的，雖然他每每會忘記，但她總會不厭其煩地提醒。編輯大人，只要看到離否這麽叫她，袁凈就能有一種占到小便宜的快感。
關於出版的事，袁凈又以經驗豐富的身份叮囑了很多，而離否也幾乎只用一個字回答，恩。
凈歡：好了，差不多就這些了，可以跪安了~
離否：……
離否：謝謝編輯
離否：大人
袁凈對於自己的傻笑渾然不覺，關了聊天窗口伸了個懶腰，頭後仰的時候瞥見窗外蔚藍的天心情更好了些，“真是美好的一天~”
鄭欣聞言轉身湊到袁凈桌前，“過了？”
“恩！”
“太好了！”鄭欣是袁凈之外離否的又一個讀者，準確地說，大半個辦公室的人都是他的讀者。喜歡的作者喜歡的書能出版，她自然也是高興不過。“你告訴他了嗎？”
“當然啊。”看著所剩無幾的棉花糖，袁凈收了手撐著腦袋，“人家說‘皇帝不急，急太監’，我和離否這裏就變成了‘作者不樂，樂編輯’。明明出版的人是他，現在高興得要跳起來的反而是我。”
“他……很淡定？”
“不能再淡定了！”袁凈想到剛才的對話，隱約能感覺到離否的撲克臉，“你知道嗎？他的反應和我通知他上榜消息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太帥了！”
“……”
“我一點都不奇怪他怎麽能寫出這麽好的小說了！”鄭欣說著又突然有了新想法，“其實我有點好奇，他如果寫言情小說會是怎樣，他本色出演男主就綽綽有餘了啊。”
離否……言情小說？
袁凈從來不覺得這兩個名詞應該有任何形式或意義上的聯系。但被鄭欣這麽一提，她也開始腦補出自他筆下的小言會是怎麽樣，越想越好奇。
正想找離否聊聊這個建議的時候，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到來電人，她皺了眉。徐依靜一般不會在她上班的時候打電話給她，沒正經事或者小事都是短信溝通。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聽哪個？”
“……”袁凈最討厭這種選擇，所以每次的回答都是，“隨便。”
“那我先說壞消息。”
“恩。”
“壞消息就是，我老板說今晚要加班……額……”
顯然，袁凈沒理解徐依靜的意思，“所以？”
“所以沒法陪你過生日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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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袁凈絲毫沒意識到她的語氣裏竟然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給我講故事吧。”
“想好要聽什麽故事了？”
“就聽你的初戀吧。”
“……”
“你不要告訴我說你沒有戀愛過，我才不會信的哦。”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袁凈有些奸詐地偷笑著。
“不準笑。”
想象力豐富的好處就是，袁凈現在能自動腦補南離一本正經的臉上染上些許緋紅的樣子，“好啦好啦，我不笑，就聽你說。”
“你要聽美人魚的故事嗎？”
“餵餵餵，你調轉話題的意圖太明顯了好嗎！是你說的我什麽時候想聽什麽故事你都會講的啊，君子一言啊……”趴著不怎麽舒服，袁凈又翻回身。
“高中的時候，我的桌上每天都會出現一瓶牛奶……”
“您魅力無限，就算是現在也不減當年啊。”
“還要不要聽故事？”
也知道打斷別人的回憶是不道德的行為，袁凈說了抱歉催他繼續。
“一直到高三模擬考前夕，我才知道那些牛奶都是坐在我前面的女生放的。每次看見桌上的牛奶我就又還給她，但每次回家之後又會在書包裏發現。後來有一天，她把我叫到教學樓後面的大草坪上，說如果第三次模擬考考到年級前十就讓我答應和她交往。”
“她成績很好？”剛問出口，袁凈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額，你繼續……”
“她成績不算差，但從來沒進過年級前五十。”
果然愛情的力量是極其偉大的，袁凈突然覺得，那些想讓學生成績變好的老師或許應該用班裏的男神女神來當做誘惑源。
“你覺得她做不到就答應了？”
“恩。從那以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就算是下課也沒出去玩，連走路的時候都在背公式。那種學得快著魔的狀態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理解。”
“學霸嘛……”袁凈見到過不少，“那然後呢？她考進前十了？”
“第十一名。”南離頓了頓，“但我答應她了。”
袁凈覺得，如果有一個人肯為她變得這麽努力，她也會答應。如果不是真的愛了，誰願意把自己逼成一個學習機器。
“那後來呢？”
“她父母不允許她早戀，在高考前把她送到了國外。”
袁凈覺得自己應該說些安慰他的話的，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也這麽多年過去了，南離也早該從那段萌芽沒多久就被扼殺的感情裏跳出來了。
“我……突然很想聽美人魚的故事。”
“……”該是沒想到袁凈的反應，南離沈默了一會兒開始睡前故事，“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一座雄偉的城堡，裏面住著六位人魚公主……”
聽筒裏傳來袁凈規律的呼吸聲，南離無奈地笑著關了美人魚的故事，明知道她已經聽不見，卻還是道了晚安。
下次或許可以說睡美人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唔，個人覺得有人給你講睡前故事是很萌的事情想當年也有人給渣沫講故事……雖然是鬼故事……
☆、圈養第四計 引羊入圈（三）
生活的美好在於有人給你講睡前故事又擔心你睡過頭而充當鬧鐘，袁凈坐在辦公室裏愜意地喝著酸奶的時候想到南離的貼心不禁揚了嘴角。
既然開了後宮，就該時不時開群寵幸一下諸位作者。扔了酸奶盒點開她的後宮群，滿屏的聊天記錄再次讓她感受到了眾作者的活力。
維維豆奶：祝大家節日快樂！
騷年求男人：不快樂……
未央：快樂毛線！話說樓上換名片了？
不靠譜的檸檬：和榜單比起來男人果然更重要，同不快樂！
廢柴不廢：不快樂+1
劇終：+2
另尋人：+10086
實在摸不清她們到底在說什麽節日，又為什麽不快樂。一直處於潛水狀態的袁凈決定浮出水面問個明白。
凈歡：什麽節日
廢柴不廢：編編大人！今天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六一兒童節啊~編編大人有沒有收到禮物啊？
凈歡：額，沒有
劇終：編，節日快樂
另尋人：同祝編編大人
騷年求男人：同祝編編大人
不靠譜的檸檬：同祝編編大人
……
看著滿屏整齊的隊列祝她兒童節快樂，袁凈甚是滿意地表示了謝意關了群聊。這麽好的日子，她不提點過分的要求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凈歡：知道今天什麽日子嗎？
離否：周二
凈歡：是兒童節，六一兒童節！
離否：所以？
凈歡：所以你要送禮物孝敬你的編輯大人！
離否：我以為一直標榜自己永遠十八歲的人是不過兒童節的
凈歡：……
袁凈頓時無語，開玩笑的時候總說她自己芳齡十八，永遠是支花。但玩笑終究是玩笑，即便真的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也想要過兒童節！
凈歡：你看你寫網文也沒賺多少錢，我就不讓你買什麽大禮了。把你手裏的完結稿發給我看就可以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典型就是袁凈現在的樣子，《謎霧》於她來說是無疑是一支潛力股，如果後續的內容一如之前的精彩，她倒可以盤算著把這本文投給出版商看。這次一定要看到全文，她暗暗下定決心，但對方顯然不是這麽容易就會妥協的人。
離否：有什麽好處
做人不能什麽都要有好處的好嗎！首先，如果你把文發給我，我今天就會一直很開心，編編開心了手下作者的日子也會好過點；其次，我幫你看文，如果好的話我就可以替你拿去投稿，通過就……
打了一大段話，正要結尾按發送，文件傳送的提示突然傳了出來。
樂呵呵地接了文檔，袁凈刪了之前打好的話換了一個眼冒愛心的表情發送。
凈歡：謝謝！
離否：客氣，作為交換，我是不是也可以收到禮物
禮物……袁凈哪裏會想到他也會要節日禮物，她又不寫小說，就算是寄禮物也已經來不及，更何況，她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怎麽可以隨便買禮物送人。
嚴以律人，寬以待己。袁凈一貫的處世之道。
凈歡：你確定要禮物？
離否：恩
凈歡：好~我唱歌給你聽！你想聽什麽？
離否：隨意
既然是隨意，袁凈就挑了一首她小時候最擅長的歌，清了清嗓子，開始……打字。
凈歡：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裏花朵真鮮艷/和暖的陽光照耀著我們/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娃哈哈娃哈哈/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大姐姐你呀快快來/小弟弟你也莫躲開/手拉著手兒唱起那歌兒/我們的生活多愉快/娃哈哈娃哈哈/我們的生活多愉快
凈歡：至於調子背景樂什麽的，自己腦補
袁凈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智商，對著電腦一陣傻笑。看對話框上間斷地顯示出“正在輸入”的字樣，卻半天不見他的回覆，她隱約覺得離否應該處於嘴角抽搐狀態，沒把她直接拉黑應該算是一種寬恕了。
於是，一直到袁凈下班的時候，離否都沒有給她任何回覆，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條對話來自於她——下班了，節日快樂！
至於是不是真的快樂，就不在她能控制的範圍內了。
兩個稍稍有點文藝細胞的女生混在一起的結果就是，每逢大節小節甚至只是最新被別人創造出來的節日也要以各種形式慶祝一下。而袁凈和徐依靜就是這類人，逛街看電影或者買對尾戒，窮其所能慶祝每一個節日。
但這次……
“對不起啦……那個，等我回來咱倆再去逛街嘛……”還有兩站到臨江花園，袁凈一手抓著身邊的椅背不停地道歉。
“重色輕友！”
“滾滾是母的。”
兩人在上一個兒童節就已經訂好這次要一起去吃回轉壽司然後逛街，考慮到荷包裏的錢還提前買了團購。但現在，等袁凈一來一回也早就天黑了，一回家就不想出門的徐依靜哪裏還願意出門吃飯逛街。
“隨你隨你，你們都是母的！我找別人陪我吃飯去！”
“那個陳先生？”
“袁滾滾！”徐依靜瀕臨爆發的聲音進了袁凈的耳朵，“如果你回來的時候沒帶吃的沒帶禮物就別想進門！再見！”
“再……”才說了一個字，電話就被掛斷，袁凈無奈地聽著“嘟嘟”聲，是她不對在先。
才第二次過保安室，裏面的保安就已經都能認出她，“袁小姐，這裏有你的包裹。”
“我的？”
“恩。”
包裹上除了收件人之外都是日文，袁凈之前的疑團被解開。也是，除了南離誰還會知道她會出現在這裏。徐依靜和林子琪自然不是會給她寄包裹的人。
和第一次到南離家的情況一樣，沙發上的滾滾看見袁凈的瞬間由欣喜轉為失落，懶懶地“喵”了一聲縮回去繼續睡覺。
“餵餵餵，不帶你這麽鄙視人的啊！”袁凈把包放在了茶幾上開始拆包裹，同時還對滾滾念叨著，“今天這麽好的日子我可是背叛了閨蜜來陪你，你怎麽說也要對我咧咧嘴笑一下對不。”
反正看不懂日文，袁凈就沒仔細研究包裝，一層層拆開，看到最後驚喜地叫了出來，“棉花糖！”
睡得正愜意的滾滾被嚇到，驚叫了一聲跳下沙發躲回墻邊的小窩。
袁凈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吃遍天下棉花糖，而現在懷裏的一大盒各種口味的棉花糖足以讓她在“日本”的選項上打一個勾。找了很久都尋覓無果的薄荷味棉花糖終於到了她懷裏，各種水果的口味也一起縮在盒子裏。所以說，這個是南離送她的節日禮物嗎？
正想打電話道謝，南離的電話就先一步打了過來。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就每種買了點。”南離式的對話開頭，直奔主題。
“只要是棉花糖就都喜歡，謝謝你！”迫不及待地拆開薄荷味的那包，嗅覺靈敏的滾滾頓時從墻角跑回來，跳進袁凈的懷裏扒拉起包裝袋。
“喜歡就好，其實還有一樣東西要送你。”南離本沒想到要送棉花糖，前幾天一起出差的同事提到兒童節的時候他還不以為然，直到林越被她妹妹逼著送禮物他才想到仍在國內的袁凈。棉花糖，印象中她該是會喜歡的感覺。
“啊？”
“你去書房。”
擔心棉花糖被滾滾啃完，袁凈把它們又重新裝回盒子裏放好。按著南離的指示進了書房，“然後呢？”
“書桌左邊最上面的抽屜，打開。”
“恩。”
“裏面那個灰色的盒子。”
“灰色的盒子……”袁凈好不費力地找到了傳說中的另外一樣禮物，從抽屜裏拿出放到桌上，“什麽東西啊？”
“自己打開看。”
“都這個時候了還裝神秘！”嘀咕著打開盒子，原本的不以為然變成一臉的震驚。
盒子裏是袁凈曾經想仔細觀摩未果的母校特別版結婚證書和一個更小的盒子，不用打開她也已經猜到，裏面是那天她看到的定制對戒。
其實，所謂的愛屋及烏，於袁凈來說不過是喜歡上他的一言一行，然後喜歡上他。
“正好多了一套，你又很喜歡，就留下來給你了。”南離的聲音延綿過袁凈的耳廓，溫柔地敲擊她的耳膜。
哪裏會有多的一套，不過是南離托人照著之前的樣子又做了一套罷了。
“南離……”
“恩？”
打開證書，新娘的名字是她，而新郎的地方卻是空白。也就是這麽一個空白，袁凈被徹底感動，“謝謝你。”
不僅僅是為了兩份禮物。
“不客氣。”
“我……等你回來。”說完又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袁凈紅著臉掛了電話。
久違了的感覺被南離帶回，戒指正好可以套在左手無名指上，袁凈念著證書上的話傻笑了起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客廳傳來滾滾焦急的叫聲，像是提醒她早就到了飯點該給它餵食了。小心地把證書和戒指放回盒子裏，袁凈匆匆跑出書房，“對不起對不起，馬上就可以吃晚飯咯。”
對於她知錯就改的態度比較滿意，滾滾終於止住叫聲尾巴一掃趴在沙發上看著她。
“你想吃棉花糖嗎？”倒好貓糧，袁凈想到滾滾之前的行為又摸了摸它的腦袋問。沒看出它的回答是什麽，她只好每種口味拿了一顆放在它面前。
每一顆棉花糖都嗅了嗅，滾滾最後“喵”了一聲只吃了薄荷味的棉花糖。
“果然我們口味是一樣的嗎？”
“喵……”
事實證明，她們的口味不僅僅在棉花糖方面一致。
作者有話要說：唔，好吧，大家久等了滾滾說等他回來哦~所以……咳咳……
☆、圈養第四計 引羊入圈（四）
帶著南離送的兒童節禮物，袁凈大致想了一下如果再帶上徐依靜要的吃的和禮物她會成什麽樣，答案自然是慘不忍睹。
屈膝支撐著大盒子，騰出一只手從包裏翻出鑰匙開門。
“別告訴我你只買了禮物沒帶吃的。”躺在沙發上的徐依靜用餘光看了眼袁凈手上的盒子，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繼續看著電視。
“咳咳，其實……禮物也沒買。”
“那你手上的是什麽？”
“南離給我的禮物。”
“袁滾滾！”從沙發上跳起來，徐依靜氣沖沖地走到她面前，恨不得伸手掐死這個重色輕友又對她食言的人，“你忘了我之前的話？”
“沒……”不動聲色地慢慢移動，袁凈瞅準時機，在被趕出門之前拔腿往房間跑。放好禮物，拿好徐依靜的包，所有事情一氣呵成後回到瀕臨爆發的人身邊，“我們現在就去吃飯逛街！”
“不去！”
“去嘛……”
“要去自己去，老娘又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撒嬌無效，袁凈也感覺出來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但如果這個時候不把她拖出門補償，指不定她會記恨到什麽時候，“去嘛去嘛，我請客。”
“誰稀罕！”
“我稀罕！靜……你就當陪我嘛……”見徐依靜的表情略為緩和，袁凈趁熱打鐵挽著她的胳膊就要出門，“我晚飯都沒吃呢，現在餓得都可以吃下一整頭牛了。”
“我也沒吃好嗎！”瞪了袁凈一眼，徐依靜快被拉出門的時候才發現腳上仍是家裏穿的拖鞋，“我還沒換鞋子！”
松手讓她換鞋，袁凈覺得這個兒童節過得前所未有的美麗。
“我要吃酸奶冰激淩！”
“好！”
“我要吃羊肉串！”
“好！”
“我要吃……”
“好好好！都聽你的！”從包裏拿出已經拆開的薄荷味棉花糖，袁凈拿了一顆往徐依靜嘴裏塞，“薄荷味的哦！”
“你哪裏找到的？”嚼了嚼咽下，徐依靜看著袁凈甜蜜的笑突然知道了答案，“他送的？”
“恩……”
“呦，你不會纏著人家要他送你節日禮物吧！”
“怎麽可能！”袁凈扭頭瞪了她一眼，“我像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呢~”
“……”跟著徐依靜拐進小吃街，袁凈心裏偷偷樂起來，死黨果然不會對她的腰包下狠手。
老樣子，兩人分頭行動，然後帶著戰利品在街尾的休息區集合。借著過節的理由，兩人也顧不得什麽保持身材的空話，把吃的全放上桌子後相視一笑。
“滾滾，你說你長得也勉強說得過去，要知識沒知識要文化沒文化，又不像人家土老板的女兒有大把錢花，南離怎麽就看上你了呢？”
“這才是真愛懂不懂！”美滋滋地叉了一顆章魚小丸子往嘴裏送，袁凈已經在幸福的海洋裏無法自拔了。
“我這不是怕你太笨被人騙嘛。”
倒沒了之前的嬉皮笑臉，袁凈一本正經地看著徐依靜，“我看起來像富二代嗎？”
“正負的負。”
“那我像官二代嗎？”
“你沒吃藥嗎？”
“或者你覺得我和南離之前有什麽過節讓他費盡心思來報覆我？”看了眼徐依靜的反應，袁凈搶走她手裏的雞排啃了起來，“你也說了，我沒財沒貌，他還這麽對我不是真愛是什麽？”
“……”
“其實，他送我的禮物不只是棉花糖。”
“情書嗎？”拆開壽司盒，徐依靜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拿紙巾把手擦幹凈，袁凈身體稍稍向前傾，“看我脖子上掛的東西。”
被她一提醒，徐依靜才註意到她脖子上的東西已經被換成了一枚指環，“所以你已經決定了嗎？”
“恩。”
“喜歡他嗎？”
“恩！”坐回位子上，袁凈擡手摩挲著那枚戒指。雖然喜歡未深至愛，她卻對南離對她自己都有信心。把徐依靜最愛的羊肉串推到她面前，“靜，我現在有那麽一咩咩幸福的感覺。”
“少來！”袁凈有了南離，徐依靜自然是替她開心的，但這麽明目張膽地秀幸福讓她這個依然單身的人情何以堪。
“說起來，你還要等那位早飯先生？”
“反正現在也沒看對眼的，我媽又不會逼著我結婚，等等看唄。”說著徐依靜舉著羊肉串一臉的堅定，“我現在都能把那個車牌號背下來了，走在街上只要是黑色的大奔就盯著看車牌……”
遇情最怕徐依靜這般看著毫不在乎卻一個心眼鉆到底的人，別人入不了她的眼只因為心裏早就被人占據。至少，想起來的時候是幸福的。
“大不了我們去找私家偵探，隨便一查就能找到他了嘛。”辣醬沾到嘴上，袁凈伸著舌頭勾進嘴裏。
“你說你做了這麽久的編輯怎麽一點浪漫因子都沒有呢，我想要偶遇，知道什麽是偶遇嗎？”用看白癡的眼神上下掃視袁凈，她掰開筷子去夾鍋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心疼錢。”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小糾結。袁凈怎麽會不懂。
“是啊是啊，我又不是南離，寫個程序還能寫出臨江花園。說起來你對他到底了解了多少啊？”
“一丟丟吧，來日方長嘛。”
“你看他這麽……深不可測對吧，指不定是什麽黑社會老大。”努力裝出認真的樣子，徐依靜故意壓低了嗓子，說完還咳了幾聲。
“你小說看多了吧……”
“小說來源於生活！”夾了一只鍋貼塞進袁凈嘴裏，“我話說在前面，等他回來你不能拋棄我去和他住，就算你想和他那啥，也只允許你偶爾去一次。”
“徐依靜！”毫無準備地聽到這些話，袁凈的臉瞬間羞紅。
“害羞什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後半句話，徐依靜壓著嗓子模仿電視裏的男主說出口，對著袁凈眉毛一挑。
夾了一只鍋貼裹上滿滿一層辣醬往徐依靜嘴裏塞，袁凈想不出其他辦法讓她住嘴，“裝裝小清新會死嗎？”
嘴裏滿是辣味，徐依靜一口氣喝了將近半杯奶茶才緩過勁，“嘶……你要謀殺我！裝小清新小純潔是你的長項！”
“我本來就純潔好嗎？”
“噗……”原本要咽下的奶茶因為袁凈的一句話就要被噴出，卻因徐依靜顧及到桌上的食物硬生生被咽回。
從傍晚掛了南離電話開始，她的手機就沒再響過，懷有一絲希望，袁凈又往手機瞥了一眼，依然沒動靜。
“他不會打電話給你了。”
“為什麽？”不自覺就脫口而出，說完才察覺到徐依靜一臉詭異的笑。
“你們今天掛電話之前說了什麽呀？有沒有說‘我愛你’或者‘我想你’？”
最受不了徐依靜漫無邊際的想象，袁凈推開她湊過來的八卦臉，“沒有！”
“那是……”
“我說……我等他回來，然後就掛了。”
“……”
“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嘛，萬一他笑我怎麽辦。”勺子一下下戳著，碗裏的刨冰就快被戳成了沙冰。
“說你傻你還不信。你說這麽甜蜜的話他就算笑也是幸福的笑好嗎！”
“可是我一說完就覺得很……肉麻。”
“……”也對，以徐依靜對她的了解，袁凈絕對是屬於那種對同性可以“寶貝”“哈尼”肉麻話一大堆的人，但在異性面前卻完全開不了口。還在大學的時候，袁凈曾經嘗試著叫林子琪“親愛的”，結果在兩人都打了寒顫之後嘗試終止。
伸著筷子在桌上的食物裏翻著，徐依靜一時不知道該吃什麽，索性收回手撐著腦袋，“其實吧，說不定你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就收拾收拾回來了呢！”
“誰信！”
拿手機看了看時間，“說不定現在就已經下飛機來找你了哦。”
“我覺得你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不見她的回答，袁凈擡頭看見徐依靜一臉的驚訝，“怎麽了？”
“南……”
南離？
瞬間闖入袁凈腦海的就是這兩個字，猛地回頭，小吃街上來往的身影裏哪有那個叫南離的人。“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樣的話都是騙人的。
“哈哈……你還真信！”
悶頭吃涼皮，袁凈是真的信了。她說等他回來，然後他就回來了。正常的發展不應該就是這樣的嗎？原本沒想到也就算了，如今被徐依靜這麽一折騰，失望的感覺蔓延開來，她有點不開心了。
“滾滾？”
“恩？”
“你完蛋了。”
“啊？”
伸手拿走袁凈正在吃的涼皮，徐依靜笑得意味深長，“南離去日本可是一個月哎，這還沒幾天你就開始想他了。這麽下去，你不得成望夫石啊……”
“你才望夫！”
“唔，算命的的確說過我是旺夫命。”
“……”
“要不我幫你打電話打探打探？”徐依靜說著拿過袁凈的手機翻起通話記錄，“你們交流得夠頻繁的啊~”
“還好吧……”
“是還好，也就快把人家給你充的話費用完了而已。”
能不能別提錢！袁凈一直忽視了的問題又一次冒出來，心疼得要命。本來都說好的上網聊，後來卻一次次都是打電話……
下次打電話時間不能太長，如果他要視頻就視頻好了，袁凈暗暗下定決心。
“這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為他省錢了哦？”
“徐！依！靜！”
作者有話要說：南離：什麽時候讓我回來渣沫：咳咳……你出差可是一個月呢~南離：恩？渣沫：好吧好吧，要不讓你回來一下？南離：就一下？渣沫：就一下！不要拉倒！南離：……好……
☆、圈養第五計 同床共枕（一）
接下來的日子，袁凈並沒有像徐依靜說的那樣成為一尊望夫石，也只是在原本極為規律的生活裏加了照顧滾滾和聽南離的睡前故事而已，或許還有一項，每次起床之後看一眼臺歷，默默計算南離的歸期幾何，從二十天到十天，再到五天。
而離否，袁凈慢慢地把他放到普通朋友一欄，比手下作者好一點點的低位。不能太貪心，她知道，雖然偶爾會有點不自然。
“小袁，《謎霧》要出版了？”鄭欣把咖啡遞給袁凈，幫南離投稿的事辦公室裏也只有她知道。
“已經在終審了，出版社說今天給我答覆，也不知道會怎樣。”
“放心啦，我覺得必過無疑。”說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擡頭對袁凈意有所指地笑著，“你是不是已經知道結局了？”
鄭欣一句話不偏不倚戳中了袁凈的傷心處。兒童節第二天，她興致勃勃地打開南離發給她的文檔，邊啃棉花糖邊看著，小說內容卻在最後一個案子的□戛然而止。反覆關閉打開好幾次，袁凈都沒看到之後的內容。直到離否上線——
凈歡：你別告訴我你的結局就是沒有結局
離否：有結局，只是你看的不完整而已
凈歡：！！！！！！！
離否：恩，你隨便覆制點歌詞來糊弄我，我以為我讓你提前看這麽多內容已經算是極為厚道的了
凈歡：混蛋你好，混蛋再見
袁凈發完信息就關了窗口，而離否也沒有再發任何消息過來。原本還可以每天有點盼望去看看更新，現在一氣看完了前面的內容卻要一直等他不慌不忙更新到結尾，就好比突破了重重關卡快到終點的時候卻發現一大堆薄荷棉花糖在鋼化玻璃的另一側，能做的只有等。
“小袁？”
“啊？”被鄭欣喚回神，袁凈默默腹誹了離否一番，“哦，我沒有……”
“你不是說他是全文存稿嗎？他沒給你看？”
“恩……”沮喪地點了點頭，離否那樣的人軟硬不吃，袁凈倒也懶得浪費力氣，只幫他聯系出版社。
驚訝於袁凈的回答，鄭欣拉著她在身邊坐下，“不會吧……他不給你看？”
“不給我看倒也好……”袁凈捧著咖啡又嘆了口氣，“問題是他把他的文發給我了，獨獨少了一個結局。”
“……”真是夠吊人胃口的，鄭欣想到自己手下那些還算聽話的作者們不禁開始無限滿足，“那終審的全稿……”
“他自己直接發給出版社的……”
“……”
“袁凈電話~”
葉紫荊的聲音從茶水間外傳來，鄭欣拍了拍袁凈的肩，“任重道遠啊……”
出版社的電話，袁凈突然有了緊張的感覺，就像小學裏第一次在國旗下講話一樣。所幸出版社主編沒有拐彎抹角的習慣，第一句話就讓她的心著地，“稿子過了終審，等會兒把合同發給你，如果沒問題的話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恩，好的！”袁凈幫離否投稿完全是按照出版社的排名開始，這家流沙出版社是第一家。要投就從最好的開始，反正他也不著急。
手下的作者也不是沒出版過，但以她最愛的懸疑類為題材的能被出版社看上，離否還是第一個。更何況，她也算是離否的忠實讀者之一。
離否不在線，看他頭像隱沒在一堆不在線作者的隊列裏，袁凈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凈歡：見此消息馬上聯系我。
出版社的合同很快到了袁凈的郵箱，點了轉發又把合同傳至離否郵箱，她想了會兒又把附件下到桌面開始琢磨起來。對這些合同，她是最熟悉的，如今卻突然很想再仔細頭從到尾看一遍。
和離否的對話框一閃一閃。
離否：？
凈歡：出版社終審過了！你去郵箱看看我發過來的合同！沒問題的話你按照上面的指示填好寄過去！你可以出版了！
一句話一個嘆號還不足以表達袁凈內心無法平息的澎湃，於是她又接著發了幾個傻笑狂笑捧腹大笑的表情，活生生地彩票中獎的模樣。對了，要買彩票。她第……已經數不清是多少次提醒自己這件事。
離否：恩
一個字，瞬間澆滅了袁凈的欣喜，他不該表現出一副很驚喜的樣子嗎？他怎麽可以這麽淡定？！
離否：辛苦編輯大人
凈歡：恩恩，不辛苦不辛苦
看著離否對她的稱呼，袁凈甚是滿意地又笑了。編輯後面跟著的兩個字是袁凈幾次三番強求他加上的，雖然他每每會忘記，但她總會不厭其煩地提醒。編輯大人，只要看到離否這麽叫她，袁凈就能有一種占到小便宜的快感。
關於出版的事，袁凈又以經驗豐富的身份叮囑了很多，而離否也幾乎只用一個字回答，恩。
凈歡：好了，差不多就這些了，可以跪安了~
離否：……
離否：謝謝編輯
離否：大人
袁凈對於自己的傻笑渾然不覺，關了聊天窗口伸了個懶腰，頭後仰的時候瞥見窗外蔚藍的天心情更好了些，“真是美好的一天~”
鄭欣聞言轉身湊到袁凈桌前，“過了？”
“恩！”
“太好了！”鄭欣是袁凈之外離否的又一個讀者，準確地說，大半個辦公室的人都是他的讀者。喜歡的作者喜歡的書能出版，她自然也是高興不過。“你告訴他了嗎？”
“當然啊。”看著所剩無幾的棉花糖，袁凈收了手撐著腦袋，“人家說‘皇帝不急，急太監’，我和離否這裏就變成了‘作者不樂，樂編輯’。明明出版的人是他，現在高興得要跳起來的反而是我。”
“他……很淡定？”
“不能再淡定了！”袁凈想到剛才的對話，隱約能感覺到離否的撲克臉，“你知道嗎？他的反應和我通知他上榜消息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太帥了！”
“……”
“我一點都不奇怪他怎麽能寫出這麽好的小說了！”鄭欣說著又突然有了新想法，“其實我有點好奇，他如果寫言情小說會是怎樣，他本色出演男主就綽綽有餘了啊。”
離否……言情小說？
袁凈從來不覺得這兩個名詞應該有任何形式或意義上的聯系。但被鄭欣這麽一提，她也開始腦補出自他筆下的小言會是怎麽樣，越想越好奇。
正想找離否聊聊這個建議的時候，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到來電人，她皺了眉。徐依靜一般不會在她上班的時候打電話給她，沒正經事或者小事都是短信溝通。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聽哪個？”
“……”袁凈最討厭這種選擇，所以每次的回答都是，“隨便。”
“那我先說壞消息。”
“恩。”
“壞消息就是，我老板說今晚要加班……額……”
顯然，袁凈沒理解徐依靜的意思，“所以？”
“所以沒法陪你過生日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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